第221章 铅笔下的侧影
周末，林云潋对着摊了满桌的作业，难得一个字也写不下去。期末考试迫在眉睫，她却觉得怎么也复习不完。
（不管了，先做生物，把知识点整个梳理一遍，然后是英语、语文……其他的再说。还要和他合作，烦死了，他肯定先做数理化……算了，不管他，烦死了。）
手机响起，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妈！”
“云潋，你现在出门，往前走到十字路口，我带你去买件羽绒服。我看着那件挺适合你的，天也冷了！”
“啊？好。那个……妹妹去吗？”
“妹妹在我旁边呢，我带着她逛街。快考试了，没敢打扰你学习。”
“噢噢，那我这就出来。”
（这下完了，怕是要复习通宵了。没事，反正明天星期天……一天天怎么这么多事啊。）
李长辉家，一家人正吃午饭。妈妈做了红烧鸡翅、香菜牛肉和海带汤。李长辉的手机弹出群聊消息，他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多吃点，补补脑子！过几天就考试了，复习得怎么样？”
“就那样，还行。”
“你那个女同桌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啊，你得多跟人家学学。上次家长会我看那小姑娘挺文静的，是不是？”
李长辉内心翻江倒海，表面却故作镇定，没直视妈妈的眼睛，扒了一口饭随口应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她数学物理没我好。人是挺安静的。”
“你们肖老师排的这个座位不错，进步明显！继续保持，继续努力！比之前那个王亚娇好多了，咋咋呼呼的影响学习！”爸爸笑着接过话。
李长辉顺势接话：“所以老师这样安排，也是让我帮助同学融入集体嘛。”
（糟了，家长会他们会不会说漏嘴啊？不管了……咬死是纯哥们！先好好复习再说。）
曹成功高中以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复习。他花了一星期整理了不少物理错题，之前上课不小心睡着，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才惊醒。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
（不能拖羊排后腿，我可是潜力股！）
周一回校，早自习的英语领读对林云潋来说已是轻车熟路。读完课文，她顺口对全班说了一句：“同学们复习一下单词，一会上课随机听写全书单词！”
教室里顿时一片低低的哀嚎，众人表情震惊又慌乱。
（这要是搁前两年，我肯定紧张得冒烟。怪不得何峻不喜欢我呢……反正决不能给李长辉丢人，怎么着也得装下去。高一开学那两个月，他到底怎么看我啊？应该只觉得我是跟大伙还不熟吧？但愿是这样。还好一开始就抓着杨梓芯证明我不孤僻，不然真不敢想象！）
这是早上她去办公室抱作业时，英语老师临时安排的——不仅要听写所有单词，还要考听力。幸好她英语一直不差。
说完，她就去英语老师办公室拿录音机。（当课代表真爽！以前从来没正儿八经当过“正职”，顶多检查同学背诵。大家选我的理由居然是“给林云潋背容易蒙混过关”！）
听力播放时，杨梓芯直接睡着了，被斜后方的曹成功用笔戳醒。卷子上被笔尖划得乱七八糟，几乎看不出原样。
下课后，杨梓芯直接趴桌补觉，林云潋和李薇薇结伴去洗手间。
“杨梓芯她爸妈请了家教疯狂补课，昨晚八成写作业写到凌晨。”林云潋说道。
“我也好困啊，”李薇薇揉着眼睛问，“你补课吗？”
“我从来不补课。”
李薇薇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你全靠自学？”
林云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偏科嘛！但真没补过。你补什么？”
“数学和英语，在补习班补了一学期。”
此时教室里正上演着一幕小闹剧——
宋丹向前排的赵东彦借笔记，翻了两页发现还没自己的详细，脱口而出：“赵大学霸的笔记这么抽象的吗？”
她把本子塞回去，转而恶作剧地一把捞起赵东彦桌上的数学书“检查”。赵东彦手速飞快地按住书角，两人僵持不下，宋丹笑得一脸狡黠。
“松手。”赵东彦语气半是严肃半是看戏。
“就看一下，就一下嘛！”
“有秃鹫！”赵东彦突然示意窗外。宋丹一愣神，他趁机抽回课本，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
中午，林云潋坐到杨梓芯旁边，边写作业边闲聊。
“潋潋，你这段时间重色轻友，放假可得全补回来！”
“哪有嘛～放假第一个就找你！”
正说着，林云潋瞥见徐若仪又坐在了她的座位上，向李长辉问一道数学题。徐若仪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但话却不少，语气平铺直叙，既不热情也不羞涩，声音不高不低，絮絮叨叨地讲着她解题时遇到的困惑和无关的联想，内容琐碎得像一本流水账，既不生动，也不精炼。李长辉公事公办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她轻轻撞了下杨梓芯的肩膀：“这徐若仪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问问题怎么不找赵东彦？”
两人看向旁边——赵东彦的座位早已被两三个同学围住，正在讲物理题。
“唉，她也就能问点问题。”杨梓芯撇撇嘴，“而且你发现没，她说话特没劲，干巴巴的，连宋丹那种夸张都比她有意思。不过这操作也太明显了，专挑你不在坐你位子。”
“我先回去啦！”
林云潋拿着练习册走回座位，经过李长辉时狡黠地来了句：“兄弟，让一下！”
李长辉应声起身，里面的徐若仪朝她礼貌地笑了笑，起身离开。看着她那张毫无记忆点的脸，以及刚才听到的她那番冗长却毫无重点的提问，林云潋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长得普通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无聊，他到底是怎么耐着性子听下去的？）
林云潋坐下后，故意学着之前李长辉那样用脚勾了一下他的椅子，李长辉疑惑转身，她狡黠的说：“怎么了？这是和你学的，像不像？”
李长辉一愣，回头看到她狡黠的小表情，瞬间了然。他忍不住低笑，随即夸张地把自己的椅子也“哐当”一声挪近了半尺，几乎与她并排。
“像！简直青出于蓝。”他挑眉，顺势将手臂往后一搭，懒洋洋地靠在她桌边，压低声音笑道，“批准了，以后只准你这么干扰我。懂？
“懂了！你自己说的。”
林云潋的目光悄悄落在身旁的男孩身上，周遭的喧嚣在那一刻仿佛悄然褪去，教室里的一切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唯有他的侧影清晰地映在她眼中，牵动着她的心跳。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徐若仪看起来是没什么竞争力，可学校里优秀的女生那么多……）她想起上周刘婷婷私下告诉她，徐若仪上次月考可能作弊，随即又甩甩头，（算了，反正也不是高考，不重要。）
她抽出草稿本，铅笔在纸面上轻轻游走，凭着多年前学素描时残存的手感，有意无意地勾勒起来。线条由生涩渐渐变得流畅，一个熟悉的侧影轮廓在纸上慢慢浮现。
又一个课间，她看着纸上已成型大半的画稿，轻轻将草稿纸推了过去。
李长辉接过纸，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他飞快地将画纸压到课本下，凑近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讶异与探寻：“你学过画画？”
看着他讶异的神情，林云潋心底泛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小得意。她轻轻点了点头，食指抵在唇边，眼中闪着微光：“不许张扬，这是惩罚你自恋的！”
那幅简单的画被他夹在书里，这比他收过的任何情书和礼物都让他动容，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都是林云潋安安静静专注唱歌和画画的样子，再也装不下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