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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谋臣传

共 331 章

现代人王飞在明朝搞改革的故事初次写作欢迎大家讨论如果有做虾仁动画的做出来告诉我一声哦

正在阅读 · 第三百二十四章 王侯皆困金银事 酒馆急召解危局

第三百二十四章 王侯皆困金银事 酒馆急召解危局

永熙二十六年的深秋,金陵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与繁华交织的怪异气氛中。奉天殿大朝会上定下的海外分封之国策,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无数波澜。宗室大比的热闹与喧嚣已然散去,文华殿的翰墨争锋与京郊演武场的龙腾虎跃都已成定局。二十五位亲王,连同他们在大比中脱颖而出的子侄们,如今人手一份精美的《坤舆万国全图》副本,上面用朱笔清晰地圈定了各自未来的海外封地——那三十七个散布在浩瀚海洋彼岸的港口与周边沃土。

名字是动听的,“金兰”、“珍珠”、“新杭”、“吕宋港”、“旧港”、“马六甲”、“锡兰山”、“木骨都束”……每一个名字背后,都寄托着朱氏皇族开疆拓土、万世永昌的雄心。皇帝朱标的安排看似也极为周到:朝廷出人,每位藩王可获得由朝廷军户中抽调的两千户,再加上藩王自身可组织的两千户护卫,合并组成四千户的开拓军团核心。更关键的是,每位藩王还将配备五十名从大明皇家武官学校退役的军官,这些军官经验丰富,忠勇可靠,是维系队伍、组织建设、乃至未来治理的骨架。

圣旨明发,恩宠浩荡。一时间,诸王府邸门前车水马龙,道贺者、投效者络绎不绝。尤其是周王府,朱橚因三个儿子在宗室大比中表现优异,一举拿下四个宝贵的海外总督名额,风头一时无两,府邸门槛几乎被踏破。其他亲王,如宁王朱权、燕王朱棣(虽已就藩北平,但其子亦有获封)、代王朱桂等,也都或多或少分到了一杯羹,表面上皆是欢天喜地,摩拳擦掌,准备在海外大展拳脚。

然而,这股热潮并未持续多久,一股冰冷的现实寒流便悄然袭来,将诸位王爷从“海外称尊”的美梦中冻醒。问题,出在了钱上。

朱标的圣旨写得明白:“一应港口前期营建开销,并招募工匠、购置农具籽种、打造远航船队之费用,着各藩王自行筹措,朝廷概不负责。”

起初,王爷们并未太在意。自行筹措?他们哪个不是家资巨万,封地岁入丰厚?区区建设费用,还能难倒堂堂大明亲王?但当家臣、幕僚们真正开始核算成本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绝非修建一座王府或者一座庄园那么简单!那是在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能够自保、并能持续发展的据点!

首先是最基本的:营建。港口码头要修吧?否则船只无法停靠卸货。棱堡或坚固的城墙要筑吧?否则如何防御可能存在的土人袭击或海盗觊觎?官署、仓库、兵营、民居要盖吧?总不能让四千户人马露宿荒野。这需要海量的木材、石料、砖瓦,更需要无数的工匠和劳力。在本地招募?蛮荒之地哪来成熟的工匠和劳力?绝大部分都得从中原带过去!这人员的安家费、路上的口粮、工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其次是生产:四千户人不是去旅游的,是要在那里扎根繁衍的。开垦荒地需要农具、耕牛、种子。发展手工业需要工具、原料。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最后,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船队。四千户人,加上他们的家当、物资、工具,需要多么庞大的一支船队才能运载?更何况,与封地的联系不能断,日后贸易往来也需要船只。打造一支足以跨海远征、并能维持后续联系的船队,其费用足以让任何一个王府伤筋动骨。

一些原本家底不算最厚的亲王,如岷王朱楩、谷王朱橞等,首先感到了压力。他们紧急盘查府库,变卖部分古董珍玩,却发现所得对于庞大的开销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向封地内的富户“劝捐”?且不说能捐多少,这等于是杀鸡取卵,动摇封地根基,还没出海就先自乱阵脚。

家底丰厚的如周王朱橚、蜀王朱椿等,起初还稳坐钓鱼台。但朱橚一算,他可是有四个儿子要出去!这意味着他要同时筹备四份家当!就算他周王府富甲一方,同时支撑四个海外港口的初期建设,也感到力不从心,库存的现银如流水般预计要花出去,却仍看不到完全保障的尽头。

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亲王们中间蔓延。原本因获得封地而带来的喜悦,迅速被巨大的财务焦虑所取代。私下里的聚会变得频繁,主题只有一个:钱从何来?

“皇兄这是给咱们画了一张天大的饼,却要咱们自己带柴火去烙啊!”代王朱桂在一次小范围的亲王聚会上,忍不住抱怨道,他用力拍着那份精美却沉重的地图,“四千户人,五十个军官,听着是威风!可这前期投入,简直是个无底洞!我就是把代王府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现钱!”

“谁说不是呢!”辽王朱植苦笑,“我那封地据说还在更北边,苦寒之地,建设起来恐怕比南方港口还要费钱费力。这……这如何是好?”

宁王朱权相对沉稳,但眉宇间也凝着化不开的愁绪:“皇兄此举,意在激励我等自力更生,也为朝廷节省开支。道理是通的,可这现实……唉,我等虽有些积蓄,但大多是不动产和田亩收益,短时间内要筹措如此巨额的现银,谈何容易。”

连最财大气粗的周王朱橚也唉声叹气:“本王原以为支撑一两个孩儿出去不难,这一下子四个……老夫这身家,怕是要被这几个小子掏空喽!往后在开封,怕是连喝碗羊肉汤都要掂量掂量了。”

抱怨归抱怨,问题总要解决。有人提议向钱庄借贷,可哪个钱庄能有如此魄力和财力,敢一次性借给亲王如此巨款?就算敢借,那利息也足以让人望而却步。有人提议联合富商,以未来封地的收益分成作为诱惑,但商贾重利,不见兔子不撒鹰,在封地未见成效前,肯投入多少实在难说,而且与民争利过甚,也恐惹来朝野非议。

走投无路之下,诸位亲王决定,集体去探探皇兄朱标的口风。毕竟,这海外分封是国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没钱而搁浅吧?

这一日,以周王朱橚、宁王朱权为首,十几位亲王联袂入宫求见皇帝。在武英殿内,朱标看着下面一群愁眉苦脸的弟弟,心中也是了然。他何尝不知此事的难处?朝廷近年来虽因新政和海外贸易岁入大增,但开销也大,北疆筑城、全国路网、火器研发、官俸军饷,哪一项不是吞金巨兽?实在无力再承担这几十个海外港口的启动资金。

“诸位皇弟的难处,朕知晓。”朱标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然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北疆二十五城尚在持续投入,新辟的西域商路需要维护,水师舰队要扩充,各地水利要兴修……国库虽比父皇在位时充盈许多,但亦捉襟见肘。此次分封,朝廷已出了人,出了军官,此乃国之干城,价值不可估量。这银钱之事,还需诸位皇弟自行设法,这也是对诸位能力的一番磨砺。”

朱橚代表众人开口,语气近乎哀求:“皇兄,道理臣弟等都懂。可这……这数额实在太大。非是臣弟等不肯尽力,实是力有未逮啊!能否请皇兄恩准,由户部暂借一些,待封地有了产出,连本带利归还?”

朱标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户部的银子,每一两都有定数,关乎国计民生,岂能轻易挪借?此例一开,后续如何收拾?”他顿了顿,见弟弟们个个面如土色,心中也有些不忍,但帝王心术告诉他,此事绝不能松口。必须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才能真正将这些封地经营起来,而不是成为朝廷新的负担。

殿内陷入一片尴尬的沉寂。王爷们面面相觑,心中那点希望的火苗渐渐熄灭。皇兄这里,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就在这绝望的气氛几乎要凝固之时,朱标似乎想起了什么,抬眼望向侍立在一旁的东宫管事太监,问道:“王飞今日可在京中?可知他人在何处?”

那管事太监连忙躬身回答:“回陛下,靖安侯今日恰逢旬休。奴婢方才来时,听侯府下人提及,侯爷似乎去了城西他自家那间小酒馆‘王家’。”

朱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他对着下面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弟们,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语气轻松了几分:“哦?在酒馆?也好。”他随即对那管事太监吩咐道:“去,传朕口谕,急召靖安侯王飞入宫觐见。就说……诸位王爷有难处,朕也束手,让他这个‘智囊’快来想想办法!”

“遵旨!”管事太监领命,匆匆而去。

朱标这才重新看向诸位亲王,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朕也只能帮到这里”的表情,道:“好了,难题交给能人去解。诸位皇弟稍安勿躁,且与朕一同,等等咱们这位总能出人意料的靖安侯吧。”

与此同时,城西,“王家”酒馆。

这间小酒馆,是王飞多年前买下邻院扩大酿酒坊时,顺手保留下来的旧铺面。规模不大,陈设也古朴,甚至有些陈旧,但胜在清静。王飞不常来,但每逢旬休,若无其他安排,总喜欢来这里坐坐。他不去楼上的雅间,就爱在一楼临窗的那个僻静角落,点几碟小菜,温一壶自家酿的、不对外出售的“百果醴”果酒,自斟自饮,看着窗外街景人流,仿佛能将朝堂的纷扰、家族的琐事都暂时隔绝在外。

今年五十四岁的王飞,两鬓已见明显的斑白,额角和眼尾也刻上了深深的皱纹。常年累月的殚精竭虑、四处奔波,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他的腰杆依旧挺直,眼神虽然比年轻时多了几分沉静与沧桑,偶尔抬起时,那锐利与通透的光芒,仍能让熟悉他的人心生敬畏。他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直身棉袍,未戴冠帽,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发,看上去更像一个寻常的富家老翁,而非位高权重的靖安侯、太子太保。

杯中琥珀色的果酒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他小口啜饮着,思绪有些飘忽。海外分封的事情他自然清楚,那幅《坤舆万国全图》还是他亲手绘制并献上的。他预料到藩王们会为钱发愁,只是没想到这“愁”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说到底,还是金融工具太落后啊。”他心中暗叹。若是在现代,这等规模的基建投资,发行债券、项目贷款、风险投资……各种融资手段层出不穷。可在大明,虽然他已经推动了货币改革,建立了大明皇家银行的雏形,但信用体系、资本市场还远未建立起来。藩王们拥有未来巨大的收益预期(封地的税收、贸易利润),却无法将这个“预期”有效地变现为眼前的启动资金。

他正漫无边际地想着,是否可以通过银行发行一种以藩王未来封地收益为抵押的“开拓债券”,但又觉得操作起来障碍重重——如何评估风险?如何保证兑付?朝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这些都是棘手的问题。

就在这时,酒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王飞抬头望去,只见两名穿着宫中服饰的内官,在一名便装侍卫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老内官,王飞认得,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之一,姓孙。

酒馆掌柜和小二显然被这阵仗吓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孙内官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窗边的王飞,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王飞耳中:“奴婢孙德胜,参见靖安侯爷。”

王飞心中咯噔一下,放下酒杯,平静地问道:“孙公公不必多礼,可是宫中有什么事?”

孙内官直起身,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道:“侯爷明鉴。陛下急召,请侯爷即刻随奴婢入宫觐见。”

“急召?”王飞微微蹙眉,“可知是何事?”他今天休沐,按理说若非军国大事,皇帝不会轻易打扰。

孙内官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回侯爷,是诸位亲王殿下都在武英殿呢。为的是……海外封地那银钱开销的事儿。陛下说他也束手无策,让您这个‘智囊’快去想想办法。”

王飞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点失笑。好嘛,这群王爷搞不定钱,皇帝也没辙,最后这皮球还是踢到自己这里来了。他几乎能想象到朱标在弟弟们面前那副“朕没办法,找他”的无赖样子,以及诸位王爷那混合着期盼、焦虑甚至可能还有一丝不服气的复杂眼神。

他看了一眼桌上才喝了小半壶的果酒,心中涌起一股无奈的荒谬感。这悠闲的下午,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孙内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陛下的口谕是‘急召’,轿子都在外面候着了!您快请吧!”

王飞叹了口气,知道推脱不得。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吓得脸色发白的掌柜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然后便在孙内官和侍卫的“护送”下,走出了这间能让他短暂“王家”的小酒馆。

门外果然停着一顶四人抬的青呢官轿。秋日的阳光照在轿顶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王飞回头看了一眼酒馆那熟悉的招牌,摇了摇头,弯腰钻进了轿子。

“起轿——”孙内官尖细的嗓音响起。

轿子被稳稳地抬起,沿着青石板路,向着皇城的方向疾行而去。轿内的王飞,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酒意微醺带来的放松感迅速消退,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藩王缺钱……朝廷不愿也不能出钱……需要一种方式,将藩王未来的收益权提前变现……

“债券……股票……还是某种特许经营权?”他喃喃自语,“或者,结合起来?”

他迅速排除了“股票”这个概念,在大明现有的观念下,将皇族封地的“股权”出让给民间,简直是离经叛道,绝无可能。特许经营权或许可以部分使用,比如将某个港口的特定贸易专营权提前拍卖?但这可能也筹不到足够的巨款,而且操作复杂。

“债券……”他反复思量着这个念头。“由朝廷背书?不行,陛下绝不会同意将朝廷信用与藩王的个人风险捆绑。由藩王自己发行?信誉不足,谁敢买?而且分散发行,成本高,效率低……”

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在他脑中成型。

或许,可以成立一个特殊的机构,由皇室、朝廷重臣和有意向的富商巨贾共同参与,发行一种统一的、以所有海外封地未来部分税收作为联合担保的“海外开拓基金”?这个基金向民间募集资金,然后以贷款或投资的形式分配给各位藩王……朝廷不直接出钱,但提供一定的信用增信和监管,确保资金的使用和偿还……

这个想法很大胆,涉及的利益方众多,结构复杂,一旦操作不当,可能引发巨大的金融风险。但,这似乎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解此困局的办法。

轿子微微一顿,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宫门禁卫查验的声响。

王飞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脑中尚不成熟的方案暂时压下。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一场艰难的“问策”。他需要摸清朱标和藩王们的底线,需要说服他们接受这种前所未有的金融创新,更需要设计出能让各方都基本满意的具体方案。

他整理好衣冠,脸上恢复了平日那副沉稳从容,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谨的表情。轿帘被掀开,孙内官的声音传来:

“侯爷,到武英殿了,陛下和诸位王爷正在等您。”

王飞弯腰走出轿子,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望向那巍峨庄严的武英殿殿门,然后迈开步子,踏着汉白玉的台阶,一步步向上走去。他的背影在秋日阳光下被拉得很长,略显苍老,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殿内,是大明帝国最高统治者和他的血亲兄弟们,以及一个困扰他们的、关于金钱的巨大难题。

殿外,是即将步入其中的王飞,和他脑中那个惊世骇俗、可能改变大明乃至世界金融史的解决方案。

一切,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33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80 章
第 181–210 章
第 211–240 章
第 241–270 章
第 271–300 章
第 301–330 章
第 331–33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