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降俘三万充矿役 整山皆银惊鬼神
樱山平原之战后的景象，堪称修罗场。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火药味和皮肉烧焦的焦糊味。原本略显青绿的平原，此刻遍布焦黑的弹坑、散落的兵器和旗帜、以及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尸体。哀嚎声、呻吟声从未完全停止，但更多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明军士兵们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他们收敛同袍的遗体，集中焚烧或深埋以防瘟疫；收集散落的有用物资，特别是倭寇丢弃的刀剑、铠甲；更多的是在甄别和处理数量庞大的倭寇俘虏。
此战，倭寇十万大军土崩瓦解，被当场击毙、烧死、炸死者超过四万，受伤无法行动者逾两万，余下约三万人则完全丧失了斗志，成建制地跪地投降，成为了明军的战俘。这三万俘虏黑压压地蹲伏在一片被划定的区域内，个个面如土色，眼神呆滞，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与昨日冲锋时的疯狂判若两人。
中军大帐内，李文忠正在听取各部的战果和伤亡汇报。明军自身的伤亡微乎其微，主要来自极少数倭寇绝望下的反扑和流矢，与取得的辉煌战果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让所有将领都兴奋不已，对火器的威力有了近乎崇拜的认识。
王飞站在一旁，听完汇报后，对李文忠拱手道：“大将军，此战俘获甚众，这三万降卒，如何处理，还需早定章程。”
李文忠捋着短须，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如此多的俘虏，消耗粮草，看守亦是大问题。依本帅看，不如……”
“大将军且慢。”王飞连忙打断他，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杀俘甚至坑俘都并非罕见之事，但他有更好的打算，“这些降卒，虽是敌寇，但如今已无威胁。杀了，不过一堆白骨，于我军无益，反而可能激得倭人日后更加拼死抵抗。”
“哦？那依你之见？”李文忠挑眉。
“大将军可还记得那‘银山’？”王飞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若银山为真，开采需大量人力。倭地山多林密，环境恶劣，若从国内征发徭役或雇佣工匠，千里迢迢而来，成本高昂，且易生事端。眼前这三万青壮，岂非现成的、最好的矿工？”
李文忠闻言，眼睛顿时一亮：“你是说……让他们去挖矿？”
“正是！”王飞点头，“将他们打散编制，严加看管，驱往矿场。以其劳作，赎其死罪。如此，既解决了俘虏消耗粮草的问题，又为即将到来的开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劳力，更能以此威慑倭人，可谓一举三得！”
李文忠沉思片刻，越想越觉得此法甚妙，抚掌笑道：“好！好一个‘以俘充役’！王大人，还是你脑子活络！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看管妥当，若有骚乱或逃跑，格杀勿论！”
“下官明白！”王飞领命，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大将军，这三万人也并非全部可用。其中必有老弱、伤重难愈之辈，这些人留在矿场也是浪费粮食，且易生疫病。下官建议，即刻派军医和管事之人进行甄别，将那些手脚利索、身体强健者留下，至于那些重伤残疾、或是明显活不久的……”王飞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冰冷，“便给他们个痛快，也好节省些药材和米粮，让他们早日超生，前往西方极乐世界罢。”
李文忠看了王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有些书生气，没想到关键时刻杀伐决断，毫不手软，倒是颇合他的胃口。“就依你所言！去办吧！”
“是！”王飞躬身退出大帐。
很快，一队队明军士兵和随军的文书、医官进入俘虏区，开始进行冷酷的筛选。过程简单而高效：能自己站起来走路、看起来还算健康的，被分到一边登记造册；那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缺胳膊少腿、或者明显有重疾的，则被粗暴地拖到另一边空地。
惨叫声、哀求声、哭嚎声不时响起，但很快便被明军士兵的呵斥和刀鞘击打声压下。筛选持续了大半天，最终，约有两万七千名相对“健康”的俘虏被登记在册，用绳索串联起来，严加看管。而剩下的三千余名重伤、残疾者，则在傍晚时分，被押解到平原边缘一处早已挖好的大坑前……
是夜，樱山平原边缘火光冲天，空气中又多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处理完俘虏事宜，李文忠下令大军在平原上扎下坚固营寨，休整部队，并派出大量斥候，侦查周边敌情，确保安全。
而王飞则没有休息，他怀揣着巨大的期待和一丝忐忑，第二天一早，便亲自率领五千精锐步兵，保护着十几名从工部和民间紧急征调来的经验丰富的矿师、勘探工匠以及他们的学徒，离开了大营。他们的目标明确——寻找那座传说中的“西海银山”！
根据之前从倭寇俘虏和壹岐岛民口中得到的零星信息，以及王飞记忆中关于“石见银山”位于本州岛西部（大致在长门国与石见国交界一带）的模糊印象，勘探队沿着海岸线和附近的山脉开始了仔细的搜寻。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或许是因为这个时代的银矿尚未经过大规模系统性开采，矿脉露头明显；又或许是王飞的指引方向大致正确。勘探队出发后的第三天，就在一处临近海岸的山坳里，发现了明显的银矿脉迹象！矿师们敲下一些矿石样本，经过简单的火烧水洗检验，确认其含银量极高！
消息传回，整个勘探队都沸腾了！王飞强压激动，命令扩大搜索范围。
第四天，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一支分队在更深入内陆的一片丘陵地带，发现了不止一处银矿点！而且规模似乎都不小！
第五天下午，王飞亲自带领的一支小队，沿着一条溪流溯源而上，在一片植被茂密、人迹罕至的山谷中，发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溪流两旁的岩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泽！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都沉甸甸的，上面布满了灰黑色、甚至带有丝丝银白的纹路！越往山谷深处走，这种矿石越多，甚至出现了大片的、几乎纯由矿石构成的岩壁！
“大人！大人！快来看！”一名老矿师声音颤抖，几乎是从山坡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手里捧着一大块明显是人工开采过的、但又被遗弃的矿石，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是富矿！极品富矿！您看这色泽！这分量！这……这整座山……整座山可能都是啊！”
王飞接过那块矿石，入手沉重，上面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带着众人艰难地爬上山坡。
举目四望，周围连绵的群山，在专业人士的眼中，已然露出了它们的真容——巨大的银矿脉如同巨龙般蜿蜒盘踞在山体之中，许多地方甚至直接裸露在外！溪水冲刷下来的砂石中，也随处可见闪烁着银光的颗粒！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石见银山……”王飞喃喃自语，激动得难以自已。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近乎恐怖的财富，依然被深深震撼。
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返回大营向李文忠报喜。
当信使将“发现特大银矿，整座山可能都是富银矿”的消息带回明军大营时，李文忠正在与诸将议事。听到消息，他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猛地从帅位上站起，一把夺过信使手中的矿石样本和粗略绘制的矿脉图。
“此言当真？！整座山都是？！”李文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死死盯着随后赶回的勘探队头领，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矿师。
那老矿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老泪纵横：“回……回大将军！千真万确！卑职勘探矿脉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品相的银矿！那根本就不是一条矿脉，那简直就是……就是一座银山！整座山体，挖下去恐怕都是含银的石头！储量……储量根本无法估算！恐怕……恐怕比咱们大明过去几百年挖出的所有银子加起来还要多得多！此乃天赐我大明的金山啊！”
哗——！帐中所有将领一片哗然，个个面露极度震惊和狂喜之色！比大明几百年挖的银子还多？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概念？国库将充盈到何种地步？
李文忠手持那块沉甸甸的矿石，仰天大笑，笑声畅快淋漓，震得帐篷似乎都在颤抖：“哈哈哈！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王飞！王飞何在？此子又立下不世奇功！哈哈哈哈！”
整个明军大营都因为这个消息而陷入了一片欢腾和兴奋之中。财富，巨大的财富，近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一片欢庆气氛中，第二天，那位名叫快川绍喜的倭国老僧使者，又一次来到了明军大营之外。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再无上次离去时那丝决绝和狠厉，只剩下无边的绝望、疲惫和彻底的屈服。
樱山原的惨败，已经传遍了整个倭国。最后的抵抗力量被粉碎，大明军的无敌形象已然确立。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