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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初谋臣传

共 331 章

现代人王飞在明朝搞改革的故事初次写作欢迎大家讨论如果有做虾仁动画的做出来告诉我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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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武英夜宴晾孤臣

武英殿后殿的暖阁内,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宫门外的肃杀寒冷截然不同。

一张不大的紫檀木膳桌摆放在暖阁中央,上面陈设着十几样精致的御膳,虽不铺张,却样样讲究。太上皇朱元璋与皇帝朱标正相对而坐,安静地用着晚膳。父子二人皆食不言,只有银箸偶尔触碰碗碟的轻微声响,以及侍立一旁的内官们极轻的呼吸声。

用罢膳,内官们悄无声息地撤下残席,奉上两盏清香袅袅的雨前龙井。

朱元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并未立即饮用,而是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墙,望向了宫门的方向,忽然开口道:“标儿,你说,王飞那小子,今晚会来吗?”

朱标微微一怔,放下茶盏,沉吟片刻道:“父皇,儿臣今日已将话说到那般地步,以王飞之聪敏,定然能明白其中深意。他……应该会有所行动。只是,或许需要时间斟酌措辞,整理思路。儿臣以为,他未必今夜就会来,说不定要等到明日,甚至后日,方能递上奏疏。”

朱元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他今晚必来。”

“哦?父皇如此肯定?”朱标有些讶异。他虽然也觉得王飞会就范,但没想到父皇如此断定就在今夜。

“哼,”朱元璋轻哼一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这小子,滑头得很,心思也重。但也正因为他聪明,才能看得更透。今日你亲自去点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以他的机灵劲儿,岂能品不出其中的凶险和紧迫?他知道,再藏下去,就是自寻死路了。他更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态度比内容更重要。主动连夜来献策,和被动等朕与你再去问,结果是天壤之别。”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道:“他心里清楚,你和你爹,等的就是他这个态度。所以他不敢耽搁,不敢打哈哈,更不敢等到明天。哪怕一时半刻凑不出万全之策,他也得先跑来表这个忠心,递这个投名状。这就是聪明人的选择,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朱标细细品味着父皇的话,不得不承认,在揣摩人心、尤其是驾驭臣子方面,父皇的老辣远超自己。他点头道:“父皇圣明,洞若观火。如此说来,他此刻或许已在来宫的路上了。”

“不是或许,是肯定。”朱元璋放下茶盏,语气不容置疑,“而且,朕料他递了奏疏还不会走,必定会傻乎乎地站在宫门外等消息,以示其诚惶诚恐、急于报效之心。”

朱标闻言,不禁莞尔:“若真如此,那这王飞,倒也真是个妙人。”

正说话间,暖阁门外传来司礼监随堂太监小心翼翼的通传声:“启禀太上皇,陛下,通政司呈递紧急奏疏一份,言称是原火器司总管、东宫詹事府录事王飞所上,关乎北征大计,称需即刻呈送御前。并且……并且王飞本人此刻正在宫门外候旨。”

暖阁内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父子二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出所料的笑意,只是朱元璋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自信,而朱标则更多是惊叹于父皇料事如神。

“瞧瞧,咱说什么来着?”朱元璋对着朱标笑了笑,随即对门外淡淡道,“奏疏呈上来。至于王飞嘛……让他先在宫门外好生站着,候着。”

“奴才遵旨。”司礼监太监恭敬应声,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份奏折,快步走了进来,呈到膳桌旁。

朱元璋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那只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日常公文。朱标也端正了坐姿,目光投向了那份奏折。

内官将奏折放在朱元璋面前,然后躬身退到一旁。

朱元璋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奏折,拆开火漆,展开观看。

他的目光沉静,一行行扫过王飞那略带行草却依旧清晰的字迹。起初,他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那饱经风霜、刻满威严的脸上,逐渐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神色。他的手指偶尔在奏折的某个条款上轻轻敲击一下,似乎是在权衡思索。

良久,他合上奏折,并未立刻说话,而是将其递给了对面的朱标:“标儿,你也看看。这小子,倒是没让咱失望,甚至……比咱预想的还要周全几分。”

朱标连忙双手接过奏折,好奇地仔细阅读起来。他看得比朱元璋更慢,更仔细,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惊讶,继而化为深深的震撼和赞许。

“这……”朱标看完,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父皇,这……这奏疏中所陈七条,竟将前日您我所议之四策,细化到了如此地步!尤其是这‘先知地利’、‘备料于边’、‘路城同步’之策,简直是……简直是洞悉了远征后勤与工程之所有关窍!还有这城池规制、秋决商贸、蒙学堂甚至科举名额之设想,既务实,又深远!比儿臣昨日听王飞那番醉话……呃,是那番见解,要详尽和稳妥得多!他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思虑得如此周详?”

朱元璋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精光:“不错。此子确是干才。看来,昨日李文忠套出来的,只是他醉后零星碎语,其腹中真正之韬略,远比那要多,要深。今日被你我一番敲打,这才肯掏出真东西来。这份奏疏,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宏大又具体,若非深知实务、通晓匠造且极具远见之人,绝写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深沉:“也正因如此,此子才更需好生‘打磨’。”

朱标心中一动,问道:“那父皇,现在是否传他进来?”

“传他?”朱元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帝王特有的冷酷和算计,“急什么?让他先在宫门外站着。站足三个时辰再说。”

“三个时辰?”朱标吃了一惊,此刻已是亥时(晚上9点),站三个时辰,那得到子时(凌晨1点)以后了,而且今夜寒风料峭……“父皇,这……是否太过?他毕竟……”

“毕竟什么?”朱元璋打断他,目光锐利起来,“标儿,你要记住,恩威需并施,但威在前,恩在后。尤其对此等心思玲珑、身怀异才之辈,更不能让他觉得一切来得太容易。他今日是被逼无奈,才交出这东西,心中未必没有怨气,甚至可能仍有侥幸。朕就是要磨磨他的性子,杀杀他的锐气,让他站在那冰冷的宫门外,好好想一想,谁才是主宰他命运的人!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他的才华,只有在朕和你允许的范围内,才是才华!否则,便是取祸之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今日,咱不仅要他用这份奏疏表忠心,更要彻彻底底地收服他这个人!要让他从骨子里感到畏惧,感到天恩浩荡的同时,也感到天威难测!如此,他日后用起来,才更顺手,更不敢有丝毫异心。”

朱标听着父皇的话,背后也微微泛起一丝凉意。他明白了父皇的深意。这不是简单的惩罚或刁难,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驯服。要在王飞献上最大诚意的时刻,给予他最冰冷的等待,从而在其心理上造成最大的冲击和烙印。

“儿臣……明白了。”朱标缓缓点头,心中对帝王心术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嗯。”朱元璋满意地颔首,“三个时辰后,再传他进来。到时,咱自有话说。你也在一旁好好看着。”

说完,朱元璋竟不再理会宫门外那个正在寒风中苦候的臣子,悠闲地再次端起茶盏,对朱标道:“来,标儿,陪咱再手谈一局。看看这三个时辰,那小子在外面,能想出些什么新花样来。”

朱标:“……”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得吩咐内官取来围棋。

暖阁内,很快响起了清脆的落子声。一对至尊父子,在温暖的灯火下,悠闲地对弈,仿佛完全忘记了宫门外还有一个因他们一句话而正承受着寒风与煎熬的人。

而此刻的皇宫门外。

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冷。王飞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雕。寒意透过并不算太厚的官袍,丝丝渗入骨髓。他的手脚早已冻得冰凉麻木,嘴唇也有些发紫。

宫门守卫换了一班,新来的士兵看着这个在寒夜中久久伫立的官员,眼中都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他们不敢多问,更不敢搭话。

通政司的那个官员中间出来过一次,似乎是交接班,看到王飞还站在那里,眼中闪过极大的诧异,忍不住低声道:“王大人,您这……何必呢?奏疏既已递入,自有流程,陛下今夜未必会看,您不如先回府休息,明日再来听信?”

王飞冻得牙齿都有些打颤,却努力挺直脊背,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多谢……好意。下官……就在此等候。或许……陛下会即刻垂询呢?”

那官员见他如此固执,也不再劝,摇摇头走了,心里只怕觉得这位王大人是不是魔怔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飞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寒冷和疲惫不断侵袭着他的身体,而更折磨人的是内心的焦灼和不确定。

皇帝看到奏折了吗?

他满意吗?

还是不满意?

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是根本没看,还是看了正在商议?亦或是……看了之后龙颜大怒?

各种猜测在他冻得发麻的脑子里翻腾。他开始后悔,是不是奏折里哪条写得太激进,触怒了天颜?或者哪条写得不够好,让皇帝觉得他无能?

他也想过是否要放弃,先回去。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想起了朱元璋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想起了朱标今日那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暗示。他知道,自己此刻若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冒险,都可能前功尽弃,甚至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必须等下去……”王飞在心里对自己说,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来驱散一些寒意和困意,“这是考验……一定是考验……”

他抬头望向那深邃的、灯火阑珊的宫阙,那里面代表着这个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他,就像一只渺小的飞蛾,明知那火焰可能将自己焚烧殆尽,却不得不奋力扑去。

夜空中,星辰黯淡,冷月无声。只有宫门口那孤零零的身影,在呼啸的寒风中,坚守着一份不知结果的等待。

武英殿内的棋局,也不知下了几盘。朱元璋似乎毫无困意,朱标也只能陪着。

终于,当值的大太监悄步进来,低声禀报:“太上皇,陛下,子时已过三刻(约凌晨12:45)了。”

朱元璋正准备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啪”一声,将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上,淡淡道:“三个时辰到了。去吧,传王飞,武英殿见驾。”

“奴才遵旨。”大太监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朱元璋这才抬起头,看着脸上已有倦意的朱标,意味深长地说道:“标儿,走吧。去看看咱们这位‘经天纬地’之才,冻了三个时辰后,脑子是不是更清醒了些。今日,咱便要为你,彻底收服这把……或许有些烫手,却绝对锋利的刀。”

朱标心中一凛,肃然起身:“是,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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