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火雨焚天破倭胆 巨舰利炮定东瀛
约定的午时决战尚未到来，倭国舰队那庞大的船群却已然开始躁动。显然，松浦子户带回去的并非仅仅是明军的战书，更可能是立即进攻的指令。这些倭寇根本毫无信义可言，企图利用明军可能因等待而产生的松懈，凭借其数量优势和中小船只的灵活性，快速拉近距离，进行他们最擅长的接舷跳帮肉搏战。
只见远方那七百余艘倭船，如同被惊扰的蝗群，突然间加快了速度，帆桨并用，黑压压地一片朝着明军舰队扑来！喊杀声、鼓噪声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隐约可闻，带着一种野蛮而疯狂的气势。
“大将军！倭寇动了！他们提前进攻了！”瞭望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李文忠站在旗舰艉楼，面无表情，眼中却寒光四射：“果然是一群无信无义的豺狼！传令各船！稳住阵型！炮手就位！弓箭火铳准备！想贴近了打？岂能如他们所愿！”
王飞在一旁举起望远镜，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倭船，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对李文忠道：“大将军，倭船轻快，数量众多，若被其彻底贴近，纵然我军英勇，也难免陷入混战，损失必大。”
李文忠冷哼一声：“本将军岂会让他们得逞？”他目光扫过海面，估算着距离。
倭船速度极快，尤其是那些被称为“小早”、“关船”的中小型战船，在海面上灵巧地穿梭，越来越近。五里、四里、三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船上倭寇那狰狞的面孔和挥舞的雪亮太刀。
当最先头的倭船冲入距离明军舰队大约两千尺（约六百多米）的范围时——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大部分倭寇弓弩和原始火绳枪的射程，却正好处于明军“永熙火箭”的最佳杀伤范围！
“大将军！”王飞适时提醒，“已进入火箭最大效力射程！”
李文忠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猛地挥下早已举起的右手，厉声喝道：“火箭弹！目标倭船集群！齐射！放！”
旗舰上的令旗猛地挥下！战鼓擂出特定的急促节奏！
命令通过旗语和鼓声，瞬间传遍整个明军舰队！
下一刻，令所有倭寇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只见大明舰队那一百五十艘战船上，位于两舷的一架架简易火箭发射架旁，早已准备就绪的工匠们，几乎同时用手中的火把，点燃了火箭尾部的引信！
“嗤嗤嗤——！”
无数道白烟同时升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喷射声！
紧接着，“嗖嗖嗖嗖——！！！”
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瞬间撕裂了海空的宁静！整整四千五百枚“永熙火箭”，拖着炽白耀眼的尾焰，如同末日降临的群星，又如同复仇女神泼洒出的火雨，带着死亡的气息，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无数道优美的、令人窒息的抛物线，向着汹涌而来的倭国船队猛扑过去！
“那是什么？！！”
“天罚！是天罚！”
倭船上的寇兵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尖叫，阵型大乱！有人试图用弓箭射击，有人拼命划桨想躲闪，但一切都是徒劳！
火箭的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第一波火箭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入倭船群中！
轰轰轰！砰砰砰！
爆炸声并非巨响，而是更为沉闷的爆燃声！战斗部内填充的稠化纵火剂（硝石、硫磺、炭粉、沥青、动物油混合物）在撞击的瞬间被引信点燃，猛烈地炸开、飞溅！
刹那间，海面上绽放出无数朵巨大而致命的橘红色火焰之花！粘稠的、冒着黑烟的燃烧物如同附骨之疽般，溅射到木质船体、船帆、以及倭寇的身上！
“着火了！快救火！”
“啊！救我！烧死我了！”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一艘庞大的安宅船被三枚火箭同时命中，船帆瞬间化作巨大的火炬，桅杆轰然倒塌，甲板上火光四起，倭寇哭喊着跳海求生。
好几艘关船被火箭直接命中水线附近，猛烈的燃烧迅速引燃了船体，海水都无法立刻扑灭，很快开始倾斜、下沉。
那些数量最多的小早船更是不堪一击，只要被一枚火箭擦中甚至只是溅射到燃烧物，整条船很快就会变成海面上漂浮的火把！
仅仅第一轮齐射！倭国舰队的前锋和中央区域，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火焰巨掌狠狠拍中！超过三分之一的船只，尤其是那些作为主力和中坚的大型、中型船只，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个海域仿佛化作了阿鼻地狱！
倭寇的攻势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恐怖打击彻底打懵了！侥幸未被点燃的船只惊恐地试图转向、后退，但后面不明情况的船只还在前冲，整个舰队乱成一团，互相碰撞，自相践踏。
明军舰队这边，所有人都被这毁灭性的齐射效果震撼了。即便是亲手制造它们的王飞，以及试射过的李文忠，也没想到在实战中，如此大规模的齐射会带来如此毁灭性的景象！
李文忠率先反应过来，虽然心疼一下子打出去近半的火箭储备，但战果辉煌！他强压激动，厉声下令：“好！打得好！火炮手！目标未被点燃及试图靠近的倭船！自由射击！弓箭手、火铳手！戒备漏网之鱼！各船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得令！”
短暂的沉寂后，明军舰队侧舷那一百五十门早已装填完毕的神机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轰！轰！轰！轰！
相比于火箭的尖啸，火炮的轰鸣更加沉重，更加充满力量感！黑色的铁质弹丸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砸向那些在火海中挣扎、或者试图从两翼绕行的倭船！
实心弹轻易地击穿倭船单薄的船板，在船体内翻滚跳跃，造成恐怖的杀伤，或者直接在水线附近开出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开花弹（虽然不多）则在倭船甲板上空爆炸，四射的破片和铅子横扫一切！
火炮的射击远比火箭精准，节奏也更快。各炮位根据命令，自由选择目标，重点打击那些尚有行动能力的倭船。
与此同时，明军战舰上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也严阵以待。一些侥幸冲过火海和炮击、逼近到百步之内的倭寇小早船，立刻遭到了密集箭雨和火铳射击的迎头痛击，船上的倭寇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战争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大明舰队保持着严整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向前推进。一侧火炮轰鸣完毕，船身微微调整，另一侧火炮继续怒吼。火箭弹虽然不再齐射，但各船仍根据情况，零星发射，重点“点名”那些看起来像是指挥船的倭国大船。
倭寇彻底崩溃了。
他们赖以成名的悍勇，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跳帮战？根本无法靠近！弓箭对射？射程根本不够！他们的船只如同纸糊的玩具，在明军的火雨和炮击下纷纷破碎、燃烧、沉没。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残骸、漂浮的碎片、以及挣扎呼救的倭寇。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吸引来了鲨鱼的鳍影。
一些见机得快的倭寇小船早已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但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炮弹和火箭。不少逃亡的船只被追上来的炮弹或火箭击中，化作一团火球。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约四个小时）。从巳时中（上午10点）一直打到未时末（下午近3点）。
当最后一艘还在抵抗的倭国安宅船被三发神机炮炮弹连续命中水线，缓缓沉入海底之后，海面上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火箭呼啸声停止了，只剩下船只燃烧的噼啪声、伤者的哀嚎声以及海浪拍打的声音。
举目望去，原本铺满海面的七百余艘倭船，此刻已然消失大半。超过六百艘倭船被彻底击沉或焚毁，剩下的不是伤痕累累地漂浮在原地投降，就是早已逃得无影无踪。曾经喧嚣混乱的海域，此刻漂浮着无尽的残骸和尸体，宛如一片巨大的海上坟场。
而大明舰队，除了少数几条船被倭寇绝望中发射的箭矢或火矢轻微擦伤，以及个别士兵被流矢所伤外，主力战舰无一沉没，人员伤亡微乎其微！几乎是一场完美的零伤亡大胜！
“胜了！我们胜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荣耀感席卷了整个大明舰队！所有的将士，无论是水手、炮手、战兵还是将领，都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许多人相拥而泣，激动得难以自已。
李文忠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自豪的笑容。他重重一拳砸在船舷上：“好！打得好！扬我大明国威！”
王飞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有些脱力。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主导的火器创造的毁灭场景，心情复杂，有兴奋，有后怕，更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跨越时空的执念，今日终于得以宣泄。
“清理战场！收缴俘虏，救治我方伤员！统计战果！”李文忠下达了新的命令。
庞大的明军舰队开始分散行动，一些小船被放下，开始打捞落水的倭寇俘虏（主要是为了审问情报），并救助少数落水的明军士兵。
夕阳的余晖洒在布满残骸的海面上，映出一片金红，仿佛在为这场辉煌的胜利加冕。
大明海军东征第一战，以一场惊天动地的火力展示，彻底摧毁了倭国九州海域的主力舰队，取得了压倒性的、堪称传奇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