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天伦之乐暖归心
马蹄声在靖安伯府门前清脆地停下。王飞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马,目光瞬间就被府门前那黑压压的一群人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朱英娥站在最前面,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襦裙,外罩着浅紫色的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他当年赠的那支玉簪。一年半不见,她清减了些,但气色很好,眉眼间那份温婉中更添了几分为人母的坚毅和沉稳。此刻,她正怀抱着一个裹在锦绣襁褓中的婴儿,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中却已有水光闪烁。
在她身后,春兰、秋月一左一右站着,春兰手里牵着已经九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长女王书昀,秋月则抱着八岁、正睁着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次女王知夏。柳氏和云氏略显拘谨地站在稍后些的位置,柳氏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婴,云氏则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八岁的长子王观舟,似乎有些认生,紧紧拽着乳母的衣角,却又忍不住探头看向风尘仆仆的父亲。
老仆王福带着全府的下人,恭敬地垂手侍立在后,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夫君……”朱英娥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爹爹!”书昀和知夏已经欢叫着扑了过来。
观舟在乳母的鼓励下,也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王飞只觉得喉头一哽,眼眶瞬间就热了。他快步上前,先是一把将扑过来的书昀和知夏揽入怀中,用力抱了抱,感受着女儿们柔软的小身子和激动的情绪。然后,他走到朱英娥面前,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英娥,辛苦了……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朱英娥怀中接过那个陌生的、却与他血脉相连的小婴儿。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感瞬间充满了王飞的胸膛。
“这是……”他看向朱英娥。
朱英娥抹了抹眼角,幸福地笑道:“是个男孩,去年腊月里生的,壮实得很。就等着你回来给他取名呢。”
王飞又看向柳氏和云氏怀里的孩子。柳氏连忙轻声道:“老爷,奴婢生的也是个小子。”云氏也细声细气地说:“奴婢生的是个丫头。”
王飞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离家一年半,家中竟添了三个新丁!他仔细端详着三个小家伙,略一沉吟,便朗声道:“好!好!都是我王家的好儿女!”
他先对朱英娥道:“英娥,你生的这个小子,便叫王书恒吧,取意‘持之以恒’,愿他性情坚韧,学业事业皆有恒心。”
接着对柳氏道:“你生的这个小子,叫王启明,‘启’乃开启,‘明’乃光明,愿他前程光明,能开启一番事业。”
最后对云氏道:“你这丫头,便叫王乐然吧,‘乐’是快乐,‘然’是安然,愿她一生快乐安然,自在随心。”
三个名字,寓意美好,也暗合了生母的性情和期望。朱英娥、柳氏、云氏闻言,皆是欣喜不已,连忙抱着孩子微微躬身:“谢夫君(老爷)赐名!”
“好!书恒,启明,乐然……我王飞又多了三个孩儿!”王飞开怀大笑,将手中的王书恒交还给朱英娥,然后又挨个摸了摸王启明和王乐然的小脸,心中充满了初为人父(再次)的喜悦。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端庄贤淑的正妻,温柔体贴的妾室,活泼可爱的女儿,羞涩渐褪的长子,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新生儿……一种无比踏实、无比温暖的感觉将他紧紧包裹。外面的世界纵然波澜壮阔,功名利禄纵然诱人,但唯有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港湾。
“老爷一路辛苦,快进府歇息吧!”王福适时地上前提醒。
“对,对,进府,进府!”王飞一手牵着书昀,一手牵着知夏,朱英娥抱着书恒紧随其后,春兰、秋月、柳氏、云氏等人也簇拥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进了府门。
府内早已准备妥当,热水、干净的衣物、解乏的茶点一应俱全。王飞先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洗去一路风尘,换上一身轻软的居家常服,这才来到花厅。
当晚,靖安伯府举办了热闹非凡的家宴。没有外人,只有自家人围坐在一起。餐桌上摆满了王飞喜爱的家常菜和金陵风味,虽不及宫中御膳精致,却充满了浓浓的家的味道。王飞兴致极高,听着朱英娥细说他离家后家中的琐事,听着书昀炫耀新学的诗词,看着知夏笨拙地给自己夹菜,听着观舟在乳母引导下磕磕绊绊地背书……这一切平凡而温馨的场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幸福。
宴席过后,王飞特意让下人在正院最大的暖阁里铺上厚厚的地毯,摆上软垫、瓜果点心。他将所有妻妾子女都聚在一起,美其名曰“家庭茶话会”。大人们围坐闲聊,孩子们则在地毯上玩耍嬉闹,奶娘和丫鬟们在一旁小心看护。
王飞没有讲太多西域的艰险和朝堂的纷争,多是说了些沿途见闻、西域有趣的风俗、以及哈密城的热闹景象,引得众人啧啧称奇。朱英娥等人也说着金陵城的变化,家长里短,其乐融融。这种纯粹的家庭氛围,是王飞在过去一年半里最为渴望的。
夜深了,孩子们终究抵不住困意,被奶娘丫鬟们一一抱回房休息。暖阁内只剩下王飞和他的五位妻妾。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温馨。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一年半的漫长分离。王飞看着灯下五位风姿各异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意。
他先是对朱英娥柔声道:“英娥,我不在家,这个家多亏了你操持,还为我们添了书恒,辛苦了。”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朱英娥脸颊微红,眼中满是柔情:“夫君为国操劳才是辛苦,妾身只是尽了本分。”
随后,王飞又看向春兰和秋月,这两位最早跟随他的妾室,情分自然不同。“春兰,秋月,你们协助英娥管理内宅,照看孩子们,也辛苦了。”
春兰温婉一笑:“老爷平安回来就好。”秋月则眼圈微红:“老爷黑了,也瘦了……”
最后,他看向因为生育了子嗣而被抬为姨娘的柳氏和云氏,语气温和:“柳氏,云氏,你们为王家开枝散叶,功不可没,以后便是真正的自家人了。”
柳氏和云氏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行礼:“妾身不敢当,谢老爷。”
这一夜,王飞歇息在了朱英娥的正房。久别重逢,自有说不尽的体己话和诉不尽的相思情。红绡帐内,温存缱绻,将一年半的分离尽数融化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王飞彻底放下了所有公务,专心致志地陪伴家人。他兑现了“家庭茶话会”的承诺,白天或是陪着朱英娥在花园散步,看她逗弄书恒;或是检查书昀和知夏的功课,给她们讲些有趣的故事;或是带着观舟在院子里练习射箭(小弓小箭),培养父子感情。
当然,他也没有冷落其他几房妻妾。他特意安排了时间,分别去春兰、秋月、柳氏、云氏的院中坐坐,喝茶聊天,关心她们的生活,也弥补长时间分离带来的生疏。与春兰、秋月之间是默契的温情,与柳氏、云氏之间则更多是怜惜和建立亲密感的努力。每位妻妾都因为他的特意陪伴而容光焕发,府中的气氛和谐而温馨。
这难得的休沐假期,对王飞而言,就像一场甘霖,滋润了他因奔波而疲惫的心灵。家庭的温暖,妻儿的笑声,冲淡了西域风沙的冷硬和朝堂博弈的机锋。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份天伦之乐,知道这短暂的宁静之后,又将迎来新的挑战。但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与幸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