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苛条款震慑倭使 战书定约长门原
大明舰队在壹岐岛停留的第五日，新的倭国使者终于抵达了。与上次单枪匹马、态度倨傲的松浦子户不同，这次来的使团规模明显大了许多，也更显正式。
使者乘坐的是一艘稍显陈旧的安宅船，船上悬挂着对马宗氏和九州探题（名义上的九州最高长官）的旗帜。使者本人是一位年约五旬、身着正式和服、头戴乌帽子的文官模样老者，自称是九州探题麾下的外交僧侣，法号“快川绍喜”（借用历史人物名，时间线略有调整），汉语说得颇为流利，举止也显得谦恭有礼，但其眼神深处却难掩疲惫、焦虑与一丝屈辱。他身后跟着几名副使和护卫，皆面色凝重。
显然，前番海战的惨败以及松浦党势力的重创，彻底打掉了倭人最初的嚣张气焰，让他们不得不放下身段，派出更高层级、更懂礼仪的人前来试探。
使者团被引到临时清理出来的码头区，李文忠并未在旗舰接见他们，而是在岸上设立了一座临时军帐，帐外甲士林立，刀枪鲜明，充满了肃杀之气，意在给对方施加心理压力。
快川绍喜等人步入军帐，见到端坐主位、甲胄未解、不怒自威的李文忠，以及坐在侧位、面色平静却目光锐利的王飞，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鄙僧快川绍喜，奉九州探题赤松大人及对马宗贞国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大明大将军阁下。恭祝大将军武运昌隆。”快川绍喜的言辞十分谨慎客气。
李文忠微微颔首，并未让他们就坐，直接开门见山：“贵使不必多礼。前番海战，乃尔等背信弃义，先行偷袭所致。我大明王师不得已自卫反击，想必尔等已知我军威。今日前来，所为何事？若是乞降，便需拿出诚意。”
快川绍喜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屈辱，赔笑道：“大将军明鉴。前次冲突，实乃误会，皆是松浦家等一小撮不法之徒肆意妄为，绝非我国朝廷及大多数守护之本意。我国朝廷对天朝素来敬仰，绝无冒犯之心。此次前来，正是希望化解干戈，重归于好。”
“重归于好？”李文忠冷笑一声，“说得轻巧！我大明将士的血不能白流，被劫掠的商船物资不能白白损失！若想罢兵，需答应我天朝几个条件。”
快川绍喜心中一紧，知道戏肉来了，连忙道：“大将军请讲，若能办到，鄙国必当尽力。”
李文忠看了一眼王飞，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这场谈判，本就是计划中由王飞主导，以其“文书”身份提出苛刻条款，进退有余。
王飞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面无表情地开始宣读，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条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倭国使者的心上：
“第一，倭国须正式向大明皇帝陛下上表称臣，纳贡乞封，国王（或征夷大将军）需亲赴大明京师，向陛下谢罪！”
（称臣纳贡，国王亲赴，此条旨在从法理和名义上彻底征服倭国，使其沦为藩属。）
“第二，倭国须割让其境内所有可供海船停靠之港口、海湾，交由大明水师永久驻防与管理！”
（控制所有港口，等于扼住倭国海运咽喉，使其海军永无翻身之日。）
“第三，倭国自此不得建造、保有任何大于‘小早船’规格之战船、商船，现有大船一律由大明水师接收或销毁！”
（废除其造船能力，彻底消除其海上威胁。）
“第四，倭国须即刻将壹岐、对马等岛屿，永久割让于大明，作为赔偿之一部！”
（占据战略要地，作为前进基地和日后控制倭国的支点。）
“第五，倭国须赔偿大明去岁商船队之全部损失，计白银五百万两！”
（巨额经济赔偿，榨取其财富。）
“第六，倭国须赔偿大明此次兴师问罪之全部军费开支，计白银三百万两！”
（再将战争成本转嫁于敌。）
“以上六条，为罢兵之最低条件。限尔等十日之内答复。若允，则签署国书，交割赔偿，我大军即日班师。若不允……”王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则刀兵再起，勿谓言之不预！”
六条念完，军帐内一片死寂。快川绍喜及其身后的副使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这哪里是谈判条件？这分明是要亡国灭种！这比当年元朝的要求还要苛刻百倍！
“不……不可能！”快川绍喜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失声叫道，声音尖利而绝望，“王大人！这……这些条件实在太……太苛酷了！这绝非谈判，这是要我国彻底沦为奴隶！称臣纳贡或可商议，但国王亲赴天朝……这……我国绝无可能答应！割让所有港口？不得建造大船？这等于自断手足！八百万两白银？！我国贫瘠，便是倾尽国库，也绝拿不出如此巨款！这……这实在是强人所难，无法接受啊！”
王飞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无法接受？那便是选择战争了。我大明王师跨海而来，耗费巨万，岂能空手而回？尔等袭击天朝船队时，可曾想过无法接受后果？”
“可是……可是那并非我国朝廷所为啊！”快川绍喜徒劳地辩解着，几乎要哭出来。
“是不是朝廷所为，现已不重要。”李文忠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声音洪钟般响起，“重要的是，我大军在此！条件已开，答不答应，在你们！不答应，就用刀剑来回答！”
感受到明军主帅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强大的自信，快川绍喜知道苦苦哀求已无用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愤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威胁：
“大将军！王大人！贵军水师固然强大，火炮犀利，昨日海战，我国确实损失惨重。然……”他挺直了佝偻的腰背，“我倭国并非只有水军！我国境内山峦起伏，地形复杂，陆军将士亦骁勇善战，熟知地理！若贵军执意要战，欲登陆深入，我国数十万武士必据险死守！届时，贵军即便能胜，也必付出惨重代价！恐怕得不偿失！还望大将军三思，能否……将条件略微放宽些许？”
这话软中带硬，既是提醒明军登陆作战的困难，也是一种最后的恐吓。
王飞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李文忠。陆军作战，并非他的专长，需要主帅定夺。
李文忠听完通译的转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军帐：“哈哈哈！拿陆军吓唬本将军？真是班门弄斧！”
他笑声猛地一收，虎目圆睁，一股百战老将的凛冽杀气澎湃而出，死死盯住快川绍喜：“尔等倭寇，不过是仗着些山地沟壑，玩些偷袭埋伏的伎俩！也配在我大明百战雄师面前提陆军骁勇？莫说数十万，便是百万乌合之众，在我大军铁蹄之下，亦是土鸡瓦狗！”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本将军最后问一次，这六条，你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快川绍喜被李文忠的气势完全压倒，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谈判彻底破裂了。他咬着牙，艰难地说道：“如此条件……我国……万难从命！”
“好！有骨气！”李文忠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嗜战的兴奋，“既然如此，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吧！也省得尔等以为我大明只会凭船坚炮利欺负人！”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本帅给你机会！让你回去准备！五日后，你我两军，择地决战！免得你说我天朝大军倚仗火炮，欺负尔等！地方，由你们来定！”
快川绍喜没想到李文忠如此干脆且“狂妄”，竟然愿意放弃海军优势，进行陆上决战，还让他们选地点！他愣了片刻，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道：“好！既然大将军有此豪情，那便五日后，在长门国（今日本山口县北部）的‘樱山平原’！那里地势开阔，正好适合两军对决！不知大将军可敢应约？”
长门国位于本州岛最西端，与九州隔海相望，其境内的樱山平原相对开阔，确实是进行会战的好地方。倭人选择那里，显然是希望最大限度地抵消明军的海军炮火优势，发挥其陆军人数和地形熟悉的特长。
李文忠闻言，想都没想，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应道：“好！就定在长门樱山平原！五日后，午时正刻，本帅亲率大军，准时赴约！尔等若敢不来，或再耍花样，休怪本帅麾下将士，踏平尔等每一寸山河！”
“一言为定！”快川绍喜重重顿首，仿佛生怕李文忠反悔，“鄙僧这便回去复命！五日后，樱山平原，决一死战！”
说完，他不再多言，带着使团成员，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明军大帐，登上小船，飞快地驶离了壹岐岛。
看着倭使远去，王飞有些担忧地低声道：“大将军，陆地决战，是否太过冒险？倭人毕竟人数占优，且熟悉地形……”
李文忠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王飞的肩膀：“王大人放心。本将军征战半生，岂是鲁莽之辈？我答应陆战，一是要彻底打垮他们的信心，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二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谁说我大军陆战，就不会用火炮和火箭了，你小子不是还带了30门飞雷炮吗？”
王飞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也笑了起来。是啊，谁规定陆战就不能用火炮了？大将军这是故意引蛇出洞，要在陆地上也给他们来一场火力洗礼！
“传令下去！”李文忠收敛笑容，下令道，“全军即刻起，除必要留守人员外，大部登陆壹岐岛，进行适应性休整和陆战演练！将部分中小型火炮拆卸，准备运送上岸！火箭弹也准备充足！五日后，兵发长门国！”
“得令！”
战争的阴云，从海上蔓延到了陆地。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大陆决战，即将在樱山平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