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疾驰西陲布防线
离开大同镇,王飞未有片刻喘息。北疆的冬日短暂而宝贵,每一日都关乎着来年开春后大军行动的成败。他深知,必须在严冬彻底降临、大雪封路之前,将三路大军的后勤基石——水泥生产与储备体系,全部初步搭建起来。
“全部上马!轻装简从,日夜兼程,目标辽东镇!”王飞一声令下,甚至连那几艘笨重的官船都弃之不用,将大部分工匠和物资留在大同继续生产建设,自己则只带着十几名最核心的工匠头领、一队五十人的精锐骑兵护卫,以及那柄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全部骑乘快马,如同一支利箭,射向东北方向的辽东。
塞外的寒风变得更加刺骨,路途也远比水路更为艰辛。他们沿着尚未完全被冰雪覆盖的驿道疾驰,饿了就啃几口冰冷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皮囊里的冷水,入夜则寻找驿站或简陋的村寨借宿,往往天不亮就又踏上征程。马蹄踏过枯黄的草场,溅起冰冷的尘土;穿过荒凉的山谷,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王飞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了些,但骨子里那股现代人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在洪武朝历练出的韧性并未磨灭。他咬牙坚持着,甚至比许多护卫表现得更为坚韧。他的以身作则,也极大地激励了随行人员,无人叫苦抱怨。
经过近十日的艰苦跋涉,队伍终于看到了辽东镇那雄伟的城墙。与大同的苍凉厚重不同,辽东镇更显出一种边陲重镇的繁忙与肃杀,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与女真、蒙古各部对峙的紧张气息。
通报身份后,王飞一行被引入镇辽王府。如今的辽王已是朱植,年轻气盛,但对朝廷旨意不敢怠慢。然而,令王飞有些意外的是,出面接待他的并非辽王朱植,而是镇守辽东的老将同时也是宁王一系的代表。
无论如何,接待方的态度果然如王飞所料,颇为客气,甚至称得上热情。
“王大人!久仰大名!一路辛苦!”一位身着蟒袍、气度不凡的中年宗室辽王朱植迎出殿外,笑容满面,“永熙元年大人一手操办的边疆拍卖,可是让我辽东受益匪浅啊!如今市面繁荣,库府充盈,皆赖大人当日之策!本王(一直未曾好好谢过!”
王飞连忙行礼:“王爷言重了!此乃陛下圣明,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岂敢居功。”他心中明了,当年那场拍卖会,将辽东积压的牛羊、皮货、山货等瞬间变现,解决了宁王、辽王等边藩的大难题,这份香火情谊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双方入殿叙话。王飞直接表明来意,阐述了朝廷北征的方略以及自己负责后勤、筑城的使命,并特别说明了需要在辽东提前筹备水泥等建材。
令王飞惊喜的是,对方竟欣然点头,并挥手让侍从取来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
“王大人所虑,陛下早有密旨前来。本王已命人着手准备了。”那位宗室指着地图道,“这是我辽东镇及周边数百里内,最详尽的地形图。标注了主要河流、水源地、山隘、草场以及已知的各部族大致游牧范围。何处地势平坦利于筑路,何处水源充足适合建城,何处需要重点防范,图上皆有标注。想必对大人规划路线、选择城址,能有所助益。”
王飞接过地图,仔细观看。只见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山川河流走向清晰,地名、部落名标注详实,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土壤土质的简单备注。这无疑是一份极其宝贵的军事地理资料,为他节省了大量的勘察时间,也避免了无数风险!
“这……王爷厚恩,下官……下官感激不尽!”王飞心中激动,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这份地图的价值,远超金银。
“诶,王大人不必多礼。”对方笑着扶住他,“北征乃国朝大事,辽东镇自当鼎力支持。大人但有所需,尽管开口,本王定当全力配合。”
有了地方实力派的全力支持,王飞在辽东的工作开展得出奇顺利。
他立刻召来随行的工匠头领,会同辽王府派来的属官,迅速选定了数处靠近水源、粘土和石灰石资源丰富的地点作为水泥工坊的选址。同时,征调辽东本地徭役的事宜也由辽王府出面,高效完成。
王飞将带来的核心工匠再次分散下去,作为技术骨干,指导辽东的工匠和徭役们开始建造窑炉,煅烧石灰,粉碎矿渣,开始了水泥的试生产。竹编工匠则负责培训当地人采集韧性好的竹木,编织加固用的框架和模具。
王飞事必躬亲,每日奔波于各个选址之间,查看进度,解决技术难题。他结合辽东的地理气候特点,对水泥的配比和养护方法提出了一些微调建议,以确保在更寒冷的气候下也能达到足够的强度。
仅仅用了五天时间,在辽王府的大力支持和充足的人力物力保障下,辽东镇的几个水泥工坊就已初具规模,完成了初步的技术培训和生产准备,开始小批量产出合格的水泥。王飞留下了详细的生产指标和质量要求,并指定了负责人,确保在他离开后,生产也能持续进行并不断扩大规模。
第五日傍晚,王飞向辽王辞行。
“王爷鼎力相助,下官铭感五内。辽东之事已初步安排妥当,下官还需即刻赶往甘肃镇布置。待到明年开春,还需王爷继续支持!”
“王大人放心前去!辽东之事,本王亲自督办,绝不会误了朝廷大事!预祝大人一路顺风,马到成功!”对方亲自将王飞送出府门,态度依旧热情诚恳。
王飞再次道谢,随后翻身上马。他甚至没有在辽东镇过夜,带着原班人马,趁着夜色,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数千里之外,最为遥远、环境也最为艰苦的西路军起点——甘肃镇。
从辽东到甘肃,几乎要横跨整个北疆。路途更加遥远,环境更加恶劣,气候也更加变幻莫测。他们一路向西,经蓟州、过宣府,沿着长城防线内侧的驿道艰难行进。越往西走,人烟越发稀少,景色越发荒凉。凛冽的西北风如同鬼哭狼嚎,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得人生疼。
王飞的脸庞被风吹得粗糙皴裂,嘴唇干枯起皮。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从未熄灭。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快些,再快些!必须在冰雪彻底覆盖一切之前,赶到甘肃!
经过近二十天不眠不休的疾驰,人困马乏之际,眼前终于出现了那道矗立在苍茫天地间的雄关——嘉峪关。过关之后,便是甘肃镇地界。
这里的风沙更大,天空总是灰蒙蒙的。远处的祁连山雪峰连绵,闪烁着冰冷的光芒。甘肃镇总兵早已接到朝廷文书和辽东、大同传来的消息,对这位手持尚方宝剑、深得皇帝信任的钦差大臣不敢怠慢,虽然惊讶于他来得如此之快,还是率众出迎。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王飞甚至来不及洗去一路的风尘,见到总兵的第一句话便是:“地图!工匠!徭役!本官需要立刻开始工作!”
他的急切和务实,反而让这些习惯了边关缓慢节奏的将领官员们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和动力。
甘肃镇的准备工作,就此拉开序幕。王飞知道,这是最后一块拼图,也是最难的一块。但他别无选择,唯有全力以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