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阳谋再起撼朝堂
王飞“进献”的万国佛教法会之策,果然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热潮。礼部、鸿胪寺、僧录司乃至工部、户部,都为这前所未有的“文化盛事”忙得团团转。制定章程、拟定邀请名单、规划场地、预算经费……无数细节需要敲定,无数文书需要流转。
王飞暗中观察着,心里最初还颇有些得意,等着看朱标被这些繁琐事务缠身的样子。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位永熙帝的“甩锅”能力。
朱标确实一开始表现出了极大的重视,亲自召见了几次相关大臣,对法会的规模和格调做了指示。但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当初步方案确定、大局已定之后,朱标便在一次朝会上,轻描淡写地宣布:
“万国佛教法会,乃彰显我大明文治、教化万邦之盛举,意义重大。然朕日理万机,恐难以事事亲躬。太子朱允熥,年已渐长,正当历练。朕决定,此法会一应接待、议程安排、与各国僧使晤谈等事宜,均由太子代朕主持,礼部、鸿胪寺从旁辅佐。允熥,此乃难得之历练,望你谨慎为之,莫负朕望。”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体现了对太子的培养之意,又成功把自己从具体事务中摘了出来!太子朱允熥自然是诚惶诚恐又倍感压力地接下了这份“重担”,从此开始了脚不沾风的忙碌生活。而朱标自己,则恢复了之前的节奏,继续悠游地掌控着大局,似乎丝毫未受影响。
王飞得知这个消息后,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你个朱标!跟我玩这套金蝉脱壳是吧?拿儿子当挡箭牌!真是……真是深得朱元璋同志的真传啊!”王飞在自己值房里气得直踱步,感觉自己那“完美”的报复计划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郁闷无比。
看着朱允熥忙得日渐消瘦,而朱标却似乎更加清闲,甚至有闲暇又开始关心起臣子们的“家庭生活”(听说又给某个功臣赐了婚),王飞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必须得找个他绝对无法推脱、必须亲自操心、而且极其耗时耗神的事情!”王飞发了狠,回到家后,连晚饭都吃得心不在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苦思冥想。
“现代社会,什么最让人头疼?什么最能消耗人的时间和精力?买房?不行。工作内卷?这里他是皇帝,卷别人还行。医疗教育……等等!教育!尤其是子女教育!”
王飞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古今中外,子女的教育问题,都是父母(尤其是重视后代的家庭)最核心的焦虑来源之一!规划学业、选择学校、操心成绩、担忧前途……哪一样不是耗费无数心血?
朱标是谁?他是皇帝!但他的另一个身份,也是一群皇子的父亲!而且是一群未来可能关系到帝国稳定的皇子的父亲!
一个“毒辣”……不,是“高明”的阳谋,瞬间在王飞脑海中成型!
他立刻再次铺开奏折,嘴角带着一丝“狞笑”,开始奋笔疾书。这一次,他要把皇帝牢牢绑在“父亲”这个身份上,让他为儿女前程操碎了心!
第二日,大朝会。当例行政务处理得差不多时,王飞再次出列。
“臣,兵部右侍郎王飞,有本奏!”
百官的目光再次聚焦。这位王侍郎,回京后动静不断啊。这次又是什么?
朱标也看向他,微微颔首:“王爱卿又有何建言?”
王飞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臣近日梳理北疆军务,深感新拓之地,虽城池林立,然治理之基,在于得人!尤其二十五座新城,地处要冲,民族混杂,非忠诚可靠、通晓军事、熟知边情之干才不能镇守!”
他先铺垫了一下背景,然后话锋猛地一转:
“然,此等人才,从何而来?仅靠现有将领调派,或科举文官派遣,皆有其局限。臣思之,最能忠于陛下、忠于大明,且能肩负此重任者,莫过于天家血脉,诸位皇子皇孙,以及各位藩王之贤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牵扯到皇子、藩王,这可是极其敏感的话题!
王飞不顾众人惊疑的目光,继续慷慨陈词:
“故此,臣冒死恳请陛下:敕令所有成年及临近成年之皇子、以及各地藩王之子,皆需入大明皇家武官学校,进行为期至少两年之系统学习!”
他一条条抛出理由,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其一,可加强天家血脉联系!诸位殿下同窗学习,同甘共苦,可培养兄弟手足之情,加深对朝廷之认同,远胜于天各一方,日渐疏离!此乃巩固国本之要义!”
“其二,可为国家储备边才!军校毕业,考核优异者,可优先派往北疆新城镇守!以其天潢贵胄之尊,坐镇边陲,足以震慑宵小,安抚黎民,示陛下重视边疆、与军民同甘共苦之决心!此乃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其三,可光大祖宗基业!陛下,昔日太上皇分封藩王,镇守四方,乃英明之举。然时移世易,如今大明疆域辽阔,远胜往昔。北方草原、西方西域,乃至更远之地,岂无沃土?皇子皇孙们军校毕业,历练有成后,陛下亦可效太上皇故事,行远域分封之策!使其为我大明开疆拓土,镇守远方,屏藩中枢!此乃万世之业也!”
“其四,可令皇子知兵事!身为天家子弟,岂可不知兵?岂可不晓武?入军校学习,非为使其皆成猛将,乃为使其通晓军事之艰,明白将士之苦,知江山之得来不易!未来无论是君临天下,还是镇守一方,皆有益处!”
四条理由,一条比一条震撼!尤其是“远域分封”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哗——”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文官集团首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让所有皇子藩王之子都进军校?这还了得!这岂不是要强化宗室武力?与文人治国的理念背道而驰!而且“远域分封”?这不是要走回头路吗?虽然说的是远域,但谁能保证未来不会威胁中央?此议万万不可!
武将勋贵集团则心情复杂。一方面,他们乐见皇室重视武事,这能提升他们的地位;但另一方面,皇子皇孙们都来军校,将来还要占据边关要职甚至出去分封,会不会挤压他们这些传统勋贵的空间?
各地的藩王(虽然本人不在朝,但必有代言人)更是心头巨震!把儿子送到京城军校?这岂不是等于送“人质”?而且将来还要被派到北疆甚至更远的地方去?这……福祸难料啊!
朱标坐在龙椅上,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手指紧紧抓住了龙椅的扶手!
王飞这一招,太狠了!直接打在了他作为皇帝和父亲的双重软肋上!
于公,王飞提出的理由,看似全都为了大明江山社稷,无比正确,甚至充满了诱惑力(尤其是开疆拓土、远域分封的概念)。他根本无法直接反驳。
于私,这涉及到他所有儿子的教育、前程乃至人身安排!作为父亲,他必须极度慎重!这绝非像佛教法会那样可以轻易推给太子去办的事情!他必须亲自权衡利弊,考虑每一个儿子的情况,平衡各方势力,评估可能带来的巨大政治影响!
这注定是一个极其复杂、极其敏感、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超级难题!需要耗费他巨大的心血和时间去斟酌、去决策、去推行!
朱标的目光锐利如刀,射向殿下的王飞。王飞则一脸“忠君爱国”、“全然为公”的正气凛然,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多么巨大的政治炸弹。
朝堂之上,已然乱成一团。赞同者、反对者、疑虑者纷纷出列,各抒己见,争论不休。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因为王飞的这份奏折,骤然降临。
王飞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暗道:“朱标兄,这份‘子女教育大礼包’,您就好好收着吧!这次,我看你怎么躲!不让你愁白几根头发,我就不姓王!”
朝会的秩序,几乎失控。所有人都明白,王飞提出的,是一个足以改变大明未来政治格局的惊天动地之议!而这场风暴的中心,皇帝朱标,已然被牢牢地套了进去。他再也无法悠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