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纨绔炫富满城风雨
与靖安伯府内温馨祥和、其乐融融的氛围截然相反,最近半个多月的金陵城,尤其是顶级的勋贵圈子里,可谓是上演了一出出鸡飞狗跳、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而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那群跟随王飞从西域“凯旋”而归的勋贵子弟,以及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令人眼红心跳的“战利品”。
王飞在家中享受了几日天伦之乐后,便恢复了往日的习惯,时常在午后溜达到他那间保留着无数回忆的旧酒馆,在二楼的雅座独酌,听听市井消息,也顺便放松心神。而最近,酒馆里乃至整个金陵城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那帮刚刚“暴富”归来的衙内们。
起初,是各家府邸内部“分赃不均”引发的波澜。这些勋贵子弟们怀揣着巨额的西域珍宝和金银兴冲冲地回到家,本以为会得到父辈的夸赞和纵容,岂料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他们那一个个在朝堂上老谋深算、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父亲们,看到儿子们带回的成箱珠宝、成堆金银,尤其是那几十匹堪称无价之宝的汗血宝马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随即便是毫不留情地“收缴充公”!美其名曰:“小子家家的,拿这么多钱像什么话?爹先替你保管着,将来娶媳妇用!”“这等神骏宝马,岂是你能驾驭的?放在家里马厩,由为父先帮你‘鉴赏鉴赏’!”
于是,魏国公家、开平王家、颖国公家……几乎无一例外,都上演了类似的戏码。公子哥儿们辛辛苦苦、冒着风险从西域淘换回来的大部分财富和最好的宝马,转眼间就落入了自家老爹的腰包和马厩。一个个心疼得捶胸顿足,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私下里聚在一起抱怨“老头子太狠了”、“简直就是强盗”。
然而,父辈们终究还是给他们留了些“汤汤水水”。毕竟儿子出息了,脸上有光,也不能做得太绝。于是,这些衙内们手中依然保留了不少精美的西域金器、宝石首饰,以及每人至少一匹品质上乘的汗血宝马(当然,是最好的被挑走之后剩下的),还有那些带回来的西域美人。
既然最大的财富被“劫掠”了,剩下的这些便成了他们炫耀攀比、弥补心灵创伤的最佳工具。一场席卷金陵顶级纨绔圈的“炫富大赛”就此拉开序幕。
第一轮,比斗财宝。这帮家伙开始频繁出入金陵最高档的酒楼、茶肆、乃至教坊司,言谈间“不经意”地露出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戒指、腰间挂着温润无瑕的羊脂玉佩,或者“抱怨”家中库房堆满了西域金器都没地方放。引得那些未能随行的勋贵子弟和其他富家公子羡慕不已,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纷纷围着他们打听西域的奇闻异事和生财之道。
第二轮,比斗美人。当财宝的震撼力稍减后,那些身着异域华服、高鼻深目、能歌善舞的西域美人便成了新的焦点。衙内们或带着美人招摇过市,或在私宴上让美人献舞,那种与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风情,着实让金陵城的纨绔们大开眼界,心痒难耐。一时间,“求购”或“交换”西域美人的暗流在圈内涌动。
第三轮,也是最高潮的,比斗汗血宝马。这才是真正彰显身份和实力的硬通货!尽管最好的马匹已被父辈“收藏”,但剩下的也足以傲视群伦。金陵城外的跑马场、甚至城内的某些宽阔街道(只要巡城御史没抓到),都成了这些衙内们赛马炫技的场所。但见一匹匹神骏异常的宝马奋蹄扬鬃,速度快如闪电,耐力悠长,将金陵本地原有的所谓良驹远远甩在身后,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拥有汗血宝马,俨然成了金陵纨绔圈最新的身份象征。
在这股炫富浪潮中,曹国公家的情况尤为特殊,也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李景隆没有亲自去西域,留守金陵主持奢侈税改革,功劳不小。其弟李芳英则随王飞西行,收获颇丰。按照“惯例”,李芳英带回的绝大部分财富和最好的马匹,自然也落入了其父李文忠的囊中。
然而,李文忠对两个儿子的处置却显出了差别。对留守有功的李景隆,他赏赐颇为丰厚,算是补偿。而对冒险归来的李芳英,在“收缴”了大部分战利品后,或许是为了安抚,或许是真的觉得小儿子这次表现不错,竟然格外开恩,将带回的汗血宝马中公认最好的一匹——通体漆黑如缎,四蹄雪白,神骏异常的“乌云盖雪”——留给了李芳英!
这一下,可把李景隆给眼红坏了!他虽得了不少金银赏赐,但哪比得上一匹活生生的、堪称宝马极品的汗血马有面子?他缠着弟弟李芳英软磨硬泡,最终,不知李芳英是真心敬重兄长,还是架不住他的纠缠,竟真的将这匹万里挑一的“乌云盖雪”送给了李景隆!
得了宝马的李景隆,简直是志得意满,恨不得天天骑着它上朝(当然不敢)。这日下午,他听说王飞在酒馆,立刻便骑着他那匹神骏的黑马,嘚嘚嘚地跑了过来,故意在酒馆门口溜达了好几圈,吸引足了眼球,这才志得意满地上了二楼。
“王兄!王兄!你可算出来走动了!”李景隆人未到声先至,满脸的春风得意,走路都带着风。
王飞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好笑,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景隆兄,何事如此开心?坐下喝一杯。”
李景隆一屁股坐下,先自斟自饮了一杯,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炫耀:“王兄,你是不知道!我弟弟芳英从西域回来,带回来几匹好马,最好的那匹‘乌云盖雪’,嘿!真真是绝世神骏!我爹本来都……咳咳,”他意识到说漏嘴,赶紧圆回来,“反正,芳英那小子,非说我这做兄长的留守京城也有大功,硬是要把这匹马送给我!你说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推都推不掉!”
王飞看着他那副明明得意得要命却偏要装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道:“哦?芳英公子如此懂事,兄弟情深,实在难得。看来那匹马确实非凡。”
“何止非凡!”李景隆见王飞搭话,更是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描述起来,“通体乌黑,油光水滑,一根杂毛都没有!就四个蹄子是雪白的,跑起来跟一朵乌云贴着地飞一样!耐力更是没得说,从城外跑回城里,大气都不带喘的!比那些家伙显摆的马,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王飞的反应,见王飞只是微笑着倾听,并未表现出特别的羡慕,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但炫耀的欲望依旧强烈:“王兄,要不待会儿你下去瞧瞧?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王飞抿了一口酒,淡淡一笑:“景隆兄的好意心领了。马自然是好马,不过我对这些倒是不甚热衷。只要于国于民有利,将士们能有良驹驰骋疆场,便是最好的。”
李景隆被王飞这不着痕迹地拔高境界堵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又喝了杯酒,这才转移话题,开始抱怨起其他家老头子们“收缴”财产的“恶行”,言语间充满了同病相怜(虽然他得了最大好处)和幸灾乐祸。
王飞听着他的絮叨,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金陵街市,心中感慨。这些勋贵子弟的闹剧,不过是这场西域开拓大戏的一个小小插曲和注脚。财富的流动,人心的浮动,都清晰地映照出这条新商路带来的巨大冲击。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轻轻晃动着酒杯,思绪似乎又飘向了那片广袤而神秘的西方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