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圣意允准开北贸 表格统计引商潮
永熙元年八月底，就在王飞、李文忠与宁王朱权联名奏疏发出后不到半个月的一天下午，一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直扑大宁城下。骑士背插黄色令旗，风尘仆仆，口中高喊：“八百里加急！圣旨到！宁王殿下、曹国公、王副使接旨！”
消息瞬间传遍全城。朱权、李文忠、王飞闻讯，立刻赶到王府正厅，香案早已备好。宣旨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览宁王朱权、曹国公李文忠、副使王飞联名奏疏，详陈辽东物产滞销之困，深以为然。北疆将士百姓，守土不易，朕心悯之。所谓‘官督商办、开通北贸’之策，虽有涉商之嫌，然事急从权，若能活一地经济，强一方边防，减朝廷负荷，亦为良法。朕，准卿等所奏！”
听到这里，朱权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李文忠抚须微笑，王飞也松了口气。
圣旨继续道：“着宁王朱权总揽其事，曹国公李文忠从旁督导，副使王飞具体筹划施行。务须公正透明，惠及边民，充实军资，不可与民争利，更不可扰民害民。所需一应手续、关防，准尔等便宜行事。所获利润，当按奏疏所议，部分用于本地修路、抚民、强军。望卿等体朕苦心，妥善办理，勿负朕望。钦此！”
“臣等领旨！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齐声叩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永熙皇帝朱标果然如他们期待的那般，是一位勇于尝试、注重实效的君主，并未被“重农抑商”的教条所束缚。
圣旨就是最大的尚方宝剑。接旨之后，王飞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态。他深知时间紧迫，九月中的贸易大会必须尽快筹备。
第一步：精准统计，心中有数。
王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最擅长的“表格统计法”应用到了极致。他从宁王府和大宁都司抽调了数十名识文断字、头脑灵活的书记官和小吏，进行紧急培训。
“记住！每家每户，无论汉民还是牧民，都要跑到！要问清楚：有多少头牛？多少只羊？多少匹马？公的母的？大的小的？大概的重量或膘情评估？有多少张皮子？什么皮？大致尺寸和品质？……”王飞拿着自己设计的、项目清晰的表格，对着临时组建的“统计工作队”再三强调。
“态度要好！告诉他们，这是宁王殿下和皇上派来的钦差要为大家找买主，卖个好价钱！让他们放心登记，绝不强买强卖！”朱权也亲自出面，给统计工作背书，并派出了王府侍卫随行保护，以安民心。
这些书记官们两人一组，带着厚厚的表格、炭笔和干粮，分赴大宁卫辖下的各个屯堡、村落和蒙古部落驻地。王飞设计的表格清晰明了，即使是不识字的农户牧民，也能通过画圈、打钩等方式大致说清情况。
这项工作耗时数日，但效果显著。以往模糊的“很多牛羊”，变成了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和粗略的分类评估。一份份表格汇总上来，王飞带着几个算术好的助手，日夜不停地整理、汇总。
最终，他们得到了一份相对准确的数据报告：大宁地区目前可参与交易的大型牲畜（牛、马）约有数万头，羊更是超过十万只，各类皮货数万张，还有其他如山货、药材等。这是一个极其可观的存量！
第二步：广发通知，吸引商贾。
与此同时，另一项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王飞亲自起草了一份《大宁官督商贸大会通知》。通知中明确：
时间：永熙元年九月十五，于永平府城外划定专场（选永平府是因它位于交通相对便利之处，且是水泥路的终点）。
内容：大量出自辽东草原的优质活畜（牛、马、羊）、皮货、山货等进行现场看货、竞价交易。
主持：由宁王朱权亲自主持，钦差副使王飞协办，确保公平公正。
支付：鼓励以粮、布、铁器、茶叶等边地急需物资折价抵扣货款，缓解商人运银压力，也满足边地需求。
承诺：官府组织货源，保证质量，维护交易秩序，并提供基本食宿便利。
这份通知被抄录了数百份，由信使快马加鞭，送往北平、山东、乃至金陵、苏杭、山西等地的各大商号、商会，特别是那些曾经参与过王飞主持的海贸、或者与军队后勤有联系的皇商、大商户。
消息一出，商界震动！
那些经历过第一次开海贸易、赚得盆满钵满的商人们，一听到“王飞”、“宁王”、“官督”、“大量牲畜皮货”这些关键词，眼睛都红了！
“是那个王飞！他又要搞大事了！”
“辽东的牛马皮货？那可是紧俏货！以往零星收购成本太高，这次是官府组织，量大管饱！”
“还能用粮食布匹换？太好了！正好那边粮价高，这边牲畜价低，一来一回，利润惊人啊！”
“宁王主持，钦差协办，这买卖靠谱！不怕有诈！”
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巨大的利润预期，加上对“王飞”这个名字背后点石成金能力的信任，使得各地大商户闻风而动。他们立刻开始筹集资金、组织货物（尤其是粮食布匹）、安排车队、聘请护卫，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永平府蜂拥而去！
整个九月初，通往永平府的官道上，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一支支规模庞大的商队，满载着粮食、布匹、茶叶、铁器等各种物资，与北巡队伍几乎同时向着永平府进发。
大宁城内，宁王朱权看着各地反馈回来的热烈响应，激动得难以自已。他从未想过，那些平日里让他头疼不已、堆积如山的牲畜皮货，竟然能引来如此多的“财神爷”。
李文忠也对王飞这雷厉风行、环环相扣的操作赞叹不已：“王副使，你这手腕，真是……化腐朽为神奇啊！老夫今日算是开眼了！”
王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国公爷过奖。消息是发出去了，商人也来了，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如何把这次大会办好，真正做成一个公平、透明、各方都受益的样板。若是办砸了，或是出了乱子，不仅对不起陛下信任，更是断了辽东未来的活路。”
他深知，这场在永熙元年秋日举行的、看似普通的牲畜交易会，其意义远不止于一次商业活动。它承载着激活北疆经济、巩固边防、验证新政策的巨大期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将到来的九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