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生离死别
邝忆城的话,让红月大惊失色,她扭头看看凌若心,又回过头来看邝忆城,不由大喊,“不要!不可以!”
李大奎纵声大笑,“果然,还是娘子比小妹重要啊!”
说着,李大奎向着崖边的喽啰一招手,那喽啰凶狠地启动机关,红月站的台子缓缓转回崖边,而凌若心站的台子,则向离悬崖更远的方向转去。
凌若心就那么站着,不悲不喜,一个字都没有说。她觉得傍晚的落日真的很美,在山顶真的能看很远,只是身上被风吹的很冷,手几乎冻成了冰。
心情有一点失落,有一点解脱,但更多的是释怀。红月可以得救了,凌若心这么想着,目光始终眷恋地留在邝忆城的身上。大哥,我知道你不是不要我,你懂我的心思,我们要救红月,虽然,我是那么不争气的也想要活下去。
天边最后一抹红色的光亮消散,太阳终于整个淹没于云海当中,仿佛也不忍心看到此情此景一般,悄悄蒙了双眼。
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日月山川消失在时空中,天地之间,只剩那个人也在眷恋地看着自己,就像从小到大每一次自己遇到难题的时候,他都会这样温暖的用目光鼓励自己,心儿不怕,有大哥在。
我不怕。此生能有你陪我至此,足矣。
凌若心想到这里,不由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微笑,然而下一刻,她的微笑却僵在脸上,因为她看到就在机关启动的同时,邝忆城忽然脚下发力,向着悬崖边飞扑而来。
凌若心不由喊出声:“大哥!”
与此同时,她脚下的台子忽然打开,整个人立时向下坠去。
而这时,邝忆城已经奔到崖边,纵身跃过看呆了的匪徒们,足尖在崖边岩石上一点,伸手向她抓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发丝向上狂舞,下落的凌若心本能的伸直胳膊,想要握住邝忆城的手。
邝忆城加速下坠,手掌已经碰触到凌若心的指尖。
然而,就在二人双手刚刚相触的那一瞬间,邝忆城只觉得腰上被什么东西忽然缠住,整个人立时悬停在了半空。
邝忆城大惊,慌忙大喊,“若心!”
凌若心眼见同自己一同下坠的邝忆城忽然在空中停住,竟平生出一丝安慰,她微微一笑,目光中只余不舍,痴痴留在了邝忆城的脸上。
大哥,来生记得一定要找到我。
凌若心在心中默念着,飞速向下坠去。
邝忆城心如刀绞,悲痛欲绝,看着凌若心坠向崖底,越变越小,胸中气血狂涌,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摘云崖上,此时已乱作一团。
伊玖双眼通红,杀疯了一般招招致命。青云寨匪众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如残破的麻袋,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悬崖边的匪众死的死逃的逃,东方无我正在用力的拽着手中的绳索,将邝忆城拉回崖顶。
红月瘫坐在地上,目光发直,身上还在颤抖。
东方无我将满身鲜血昏死过去的邝忆城放在红月旁边,探了探鼻息,“小娘子别怕,他还活着呢!多亏我到的及时,眼见他掉下去,拿这绳索一套,就把他救回来了吧。看我这绳索,特制的,平时都不舍得用。”
东方无我一直说个不停,红月木然的抬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你照顾他,我帮三少爷去!”东方无我不等红月说话,转身跑开。
红月的嗓子早已经哭哑,邝忆城身上的伤还在不停地渗出血来,她想要为那伤口止血却不敢去碰,想要唤醒邝忆城却说不出话。她又扭头看向无边的崖底,心中喊着凌若心的名字,却哪里还能找到凌若心的一点影子。
转眼之间,崖顶上青云寨的一众匪徒已经被伊玖和东方无我杀的一个不剩,这时二人才发现,李大奎并不在其中。
伊玖冲到李大奎方才站的地方,看到那草丛中竟凭空生出一个大大的黑洞,李大奎坐过的椅子倒在一边,人早已不知去向。
东方无我走过来,“看来是追不上了。”
伊玖气的一跺脚,扭身走到红月身边蹲下,检查邝忆城的伤势,为他点住穴道止血,想要再去看凌若心,才发现面前根本没有凌若心的身影。
伊玖心下慌乱起来,忙拉住红月问,“若心呢?”
红月看着伊玖焦急的脸,张了张口,终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若心,若心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伊玖和东方无我同时脸色大变。东方无我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崖边,探头去往下看,皱着眉头直撇嘴。
而伊玖则一屁股坐在地上,脸变得煞白。
摘云崖顶,又变得如往日般寂静,只有常年不休的风兀自刮着。夜色染上天幕,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天边一闪一闪,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眨着眼睛。
青云寨众匪的尸身横七竖八,阴森死寂。东方无我站在崖边不言语,坐在地上的伊玖垂着头,仿佛一块立在崖顶千年的岩石。
红月也低着头,有点摇摇晃晃。东方无我越看越不对劲,一个箭步上前,在红月倒下之前扶住了她,一摸额头滚烫。
“三少爷,”东方无我开口,“邝庄主伤的不轻,这位姑娘怕是也受了惊吓晕过去了,我们还是先下山吧。”
伊玖抬头,面色死灰,“好。”
青云山脚下的一处农庄。
伊玖掏出一锭纹银塞到农户手中,农户夫妇又惊又喜,忙收拾出两个干净的房间,方便邝忆城和红月各自休息。
二人都没有醒。红月受了不小的惊吓,再加上被山顶的冷风吹了半天,高烧不退。好在农户家中有一些安神退热的草药,便主动去熬上。
伊玖先是安顿好红月,再到邝忆城的房里,看到东方无我正坐在床边给邝忆城搭脉。
“他的内伤不轻,靠你我二人治不好,必须找个好大夫。”东方见伊玖进来,站起身来。
伊玖点点头,“我已经想办法通知庄里,明天一早便有人接应。先治他的外伤,你身上可带着金疮药?”
东方忙将身上带的药取出。长期在刀头舔血的人,哪个不随身带着一些。
可是,二人把身上带的金疮药全部用完,也不够治疗邝忆城身上的所有伤口,只有伤的最重的几处敷好了药,缠上白色的棉布。
邝忆城沉沉昏迷,口中还在不住地呼唤若心。
伊玖为邝忆城盖好被子,扭头看向东方无我,“我再出一倍的价钱,跟你买李大奎的人头。”
东方我无一愣,想了想,还是摆手道,“我有一个原则,不杀曾经的金主。无论是谁,只要给过我银子让我给他干过活,我就绝不会再接别人的银子去杀他。”
伊玖沉吟半刻,“明白了。那你跟我们回山庄吗?”
东方再次摆手,“我向来居无定所,不做门客。你给我银子,我就替你办事,事办完了,我就走。除非,你还有别的任务给我,价格好商量。”
伊玖想了想,“既然你不肯杀李大奎,那便没什么了。只是能不能多耽误你几日,护送我们回到山庄?”
“这好说,”东方答应着,“只要有银子,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伊玖点点头,“那你帮我看着他俩,我要出去找若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