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抓捕
赫夸一袭黑衣，轻车熟路的在天秀宫穿梭，最终来到一处宫墙下。
这里地势奇特，宫墙竟比旁处矮一些，且无士兵把守。
这是当年他与商致远少时在天秀宫玩耍时发现的地方，这么多年好似从未被人留意修葺。
钰旗儿今晚一定会动手。她若成功，自是天遂人愿，至于她下场如何，赫夸毫不在乎，反正按她的性子，绝不会牵连自己半分。就算她不成功也无妨，赫夸坚信后面还有许多办法完成自己的大计。
赫夸提起一口气，跃起翻过宫墙，甫一落地，便发现了异常。
“赫夸大人好兴致啊，”黑影中的商卯戴着大氅的兜帽，只露出半张脸，抄着手幽幽开口，“这么大岁数了，还喜欢大半夜的翻墙玩。”
赫夸冷眼一扫，立刻知道自己已被十几名高手包围。他挺直身子，不屑道，“卯大人也好兴致，大半夜的在这里站桩。”
“大人误会了，我是专门在这等候您的。”
商卯举起手轻轻一挥，几个高手立刻上前围住赫夸，要将他拿下。
“商卯，你这是什么意思？”赫夸愤怒的大叫，“你拿我当犯人吗？我何罪之有？”
“擅自翻墙进天秀宫，这还不是罪过？”
“何谓擅自，白日里我是正大光明的从宫门进来的，只是，只是想起年少时与老盟主和太后的种种，心中伤感，在宫内多待了会儿，入夜宫门已关，我不想惊扰他人，才选了这么个不入流的法子。我罪不至此，你这是什么阵仗？”
“盟主今晚在佛堂遇刺，大人偏巧此时翻墙而出，你说我应该什么阵仗？”
“盟主遇刺？”赫夸眼中放出光芒，“可有大碍？”
“你猜。”商卯意味深长地冷笑，“刺客是绮妃娘娘，用的是大人的贴身匕首，上面还刻着大人名讳。”
“不可能！”赫夸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欲加之罪，简直血口喷人！”
商卯始终抄着手，有点不耐烦，“要不，请大人把贴身的匕首拿出来让我们瞻仰一下，也算证明大人的清白。”
赫夸冷哼着伸手入怀，拿出来一把匕首。有护卫举起宫灯照在匕首上，众人定睛细看，赫夸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会？……”
“怎么会是你给绮妃娘娘的那把？”商卯接下话头，赫夸猛的抬头看向他，脸色只剩下惨白。
“我记起来了，我贴身的那把匕首，今日忘了带，随手拿了一把而已。”
“进宫还带着匕首，我不抓你抓谁？”商卯声音陡然提高，赫夸惊的一抖。
“你怀揣两把匕首进宫，要挟绮妃娘娘行刺盟主，还亲自为她递上匕首。你自知大逆不道，匆忙间错将自己贴身之物交出，这是上天有眼，既然你又蠢又笨，就让你逃无可逃！”
“你胡说！”赫夸愤怒咆哮，“我没有给错！我给她的就是这……”
话未说完，赫夸已冷静下来，后面的字卡在喉咙里，毒药一般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既然赫夸大人承认了，”商卯再次挥手，“我们天牢见。”
赫夸没有挣扎，很快被五花大绑。
“究竟为何……”赫夸想不明白，他的匕首一直贴身保管，期间并未接触他人，为何匕首会被毫无察觉的调换。
“大概因为，探囊取物，”商卯的嘴角带着嘲笑，“你自己要往盟主身上贴过去。”
赫夸恍然大悟，是的，只有在佛堂上的那一刻，他为了伏在商暮云耳边说话，曾与对方贴的那么近。
“哈哈，哈哈，哈哈哈……”赫夸大笑起来，“商暮云！想不到，多年的心血，就只因为这一个小差池。”
“算了吧，别自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就说你给盟主那个荷包，锦缎庄的绣娘是伤了手才绣成那样吗？还有你往荷包上淬毒的本事也太差了，根本不用烧，我随便一个药师拿上手，就知道被做了手脚。说你又蠢又笨，一点不冤枉你。”
赫夸被激怒，正要张口大骂，却被商卯抬手一个耳光扇掉了下巴，只剩下“呜呜”的嚎叫。
影卫们七手八脚地将赫夸拖下去，商卯抬头看了眼天空，发现下了多日的大雪，终于在今晚停了。
翌日天晴，旭日高升。
湛蓝的天空水洗般的清澈，阳光将白雪照射的晶莹剔透，空气寒冷而清爽，令人耳清目明。
商暮云一身雪白的孝服，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将太后的梓宫送至御陵。
另有一具厚棺，被商寅亲自带队护送，一路往执徐而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商暮云一个人站在太后的寝宫，连川乌都不见踪迹。风似乎也停下来，四围只有无边无际的安静。
踏雪的脚步声传来，商暮云转过身，看到凌若心站在不远处，哭过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没能保住钰旗儿。”商暮云满眼悲伤，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凌若心走到他跟前，“我听蝉衣说了，她一定是思量了许久，才下定决心走这条路，与你无关。”
商暮云看向凌若心清澈的双眸，那眸子里透出温暖的关切，一点一点冲垮他心里驻了许久的堤坝。
他慢慢的伸出手，握住凌若心的手腕。
凌若心不明所以，正要开口询问，忽然被一股力量猛的一扯，跌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凌若心身上一僵，没有反抗。
商暮云拥着凌若心，下巴靠在她的额头，哽咽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四喜，我没有娘了。我爹，我娘，我大哥，我二姐全都走了，这个世上，我一个亲人也没有了。”
温热的泪水落在凌若心脸颊，她心中酸楚，抬起双手轻轻拍打商暮云的后背，“你还有不言呀，他是你的血脉，是你的亲人。”
商暮云不语，就那么拥着凌若心抽泣着，仿佛前半生所有压抑，只待这一刻倾泻。
轻风起，吹动树枝轻摆，细碎的雪花飘下来，像无数闪光的精灵，围着相拥的两人飞舞。
阳光静谧的照射，为两人的白衣镀上瑰丽的色彩。
不知过了多久，风吹干面颊的泪水，仿佛这样就能带走过往所有的悲伤。
商暮云深吸一口气，松开凌若心，转过身去。
“你说，我是不是杀戮太重？我杀过欺压百姓的恶霸，中饱私囊的贪官，我杀了钰旗儿的大哥，还将他的头颅挂在阏逢广场足足七日。所以，短短数日，我没了娘亲，又害我未出满月的孩儿也没了娘亲。”
“一国之君，自然要杀伐果断。如此，百姓才能安康，国家方能昌盛。每个作奸犯科的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没有为亲近之人考虑周全的是他们，不是你。”
商暮云转回身，“想不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令我刮目相看啊。”
凌若心扬起小脸，“总不能白跟着盟主混了这么久。请盟主放心，不仅有不言，还有我，川乌，玉竹，蝉衣，还有四位商大人，还有许许多多心系盟主的忠臣百姓，都是你的亲人，你永远不会只有一个人。”
女子的话传入商暮云的双耳，他心中千百种情愫纠缠到一起猛烈撞击，凝滞住了言语。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伸向凌若心的面颊，却停留在一寸之处。
忽然，一声尖锐的啼鸣划破长空，商暮云瞬间变了脸色。
川乌急匆匆地跑过来，神色慌张。
“启禀盟主，商丑大人急传的军情：呼伦城，破了！”
“平津军呢？”
“五万平津军，悉数战死沙场。穆荃大将军，以身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