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万年
第二日一早,永宁便退了烧,人也有了精神。
穆飞虎为她介绍凌若心,永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总有一种怪怪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
过了晌午,四人继续启程,又走了两日,才终于来到雎水镇。
邝忆城和穆飞虎问了好几个人,却无人听过万年的名字。
几人烦闷异常,终于在一个茶水铺里,一个耳背的老太太冲他们喊道,“万年?你们找万年那个怪老头?城西的海边有个小渔村,你们去那里碰碰运气吧。”
四人满腹狐疑,却再未从旁人处问到什么消息,只得出城往西走去碰运气。
出城没走多远便是海边,几人未见过大海,被眼前景象震撼,忍不住又感叹一番。
说是海边渔村,可稀稀落落的没几间房子,挨着一处茂密的林子,经年累月被海风侵蚀,一座比一座破旧,人更是一个都看不到。
永宁气道,“方才那老妇根本连我们说什么都听不清,哪里知道我们找谁,肯定是乱说一通。”
穆飞虎正想出言安慰,忽然听得不远处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与邝忆城眼神交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人悄悄向草丛移动过去。
临近草丛,越发听清是有人发出“嗯嗯”的声音来。
几人站定,穆飞虎看看邝忆城,朗声对着草丛喊道,“前方的兄台打扰了!我等远道而来,想寻一位名叫万年的长辈,兄台可听过此人?”
草丛里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可分明仍有人的气息传出。
穆飞虎不甘心,又问了两遍,忽然草丛中的人猛的站起,骂骂咧咧地冲过来,“万年万年!寻什么万年!他已经死了!”
几人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胀的满脸通红,身上破衣破鞋,十分落魄。
穆飞虎闻言大吃一惊,“他死了?何时死的?”
老者眼珠滴溜溜转,不耐烦道,“早就死了,我怎么记得是什么时候。你们真是烦死了,快走吧!”
穆飞虎依然不甘心,“这位大叔,我们远自无妄山而来,有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要进婆罗山。您也知道,山中瘴气弥漫,听闻万年懂得瘴气何时消散,适宜进山。如今,既然他已经去世,您可知道是否还有他人,能带我们进婆罗山?”
老者听他这么说,将他们四个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仔细想了又想,一摆手,“懂得何时能进山的,确实只有万年。不过他已经死了,你们不怕死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吧。”
老者说完便急匆匆离开,穆飞虎本想拉住他再问几句,却被邝忆城拦住,“他现在不想说,你逼他也没用。看他那个样子,肯定认识万年,说不定他就是。莫心急,我们跟过去看看。”
四人远远跟着那老者,只见他走进渔村中一处破烂的院子,去水缸里盛了瓢水,刚刚喝了两口,就赌气的把瓢丢进缸里,院中不停跳来跳去,神情很是痛苦。
永宁看着害怕,问道,“这人,莫不是中邪了吧?”
邝忆城与穆飞虎也觉得十分蹊跷,百思不得其解时,听凌若心在一旁道,“我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这样,你们可有带着药材?”
穆飞虎解下包裹,“只带了一些常用的药材。”
凌若心翻了翻,“这些不够。”她说着,四处看了看,“我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
凌若心说走就走,邝忆城连忙跟上。好在附近树林里各色植物丰富,凌若心在林子里一通好找。
“要找什么?”邝忆城忍不住问。
“找……”凌若心眼前一亮,几步走到一丛绿草前,摘下一串黄色的豆子,“就找它。”
邝忆城接过豆子看,“这是什么?”
凌若心掩口而笑,“这是巴豆。”
回到穆飞虎身边,凌若心又挑了几味药材,寻了些应手的石头做工具,将巴豆与药材一起研磨成粉末,分成几小包带在身上。
凌若心举起其中一包,“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让他服了这药。”
“这还不好说,”邝忆城道,“我把他绑了,直接喂下去。”
穆飞虎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邝忆城没好气,“都什么时候了,把你的正义收一收吧。”
四人回到老者的院子,却见他正在和一个老妇人隔着篱笆墙对骂,似乎是老者拿了别人的菜,被追上门来要银子。
老者晒黑的脸被气的通红,不停辩解,“哪里是偷,我只是借一些,待我有了钱自然会给你,你居然从雎水镇追着我到这里,那点菜钱还不够你跑累了吃一碗茶钱。”
老妇人插着腰,指着老者的鼻子,嗓门奇大,“我说万年老头,你已经借了我多少次,又还过多少次?要不是看你孤家寡人的自己住在这挺可怜的,我早就报官抓你了!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把菜钱给我补齐,不然我就叫人拆了你这个破房子!”
老妇说完,气呼呼的转身走了。不远处四人听的真切,永宁叹道,“他果然是万年啊。”
万年见那妇人走远,站在院子里又骂了一阵,直到骂累了,才坐到一个藤椅上休息。
邝忆城见时机正好,一声招呼便冲过去把他按在椅子上,示意穆飞虎上绳子。
然而还没等踌躇的穆飞虎战胜自己的“正义”,永宁已经抱着麻绳跑过来,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一圈一圈把万年绑了个结实。
万年破口大骂,凌若心充耳不闻,烧了一壶水,又找到一个碗,把方才的药粉冲开,毫不客气的灌进万年的嘴里。
“你们这些强盗!你们给我喝什么?”万年哇哇大叫,凌若心也不回他,站在一边算时间。
没一会儿,只听万年的肚子里“咕噜咕噜”,他的脸色变得红一阵白一阵,张着嘴啊啊的叫。
凌若心忙道,“快给他解开绳子。”
邝忆城抽出匕首一划,绳子立时散开,而万年不知是被吓到还是一心逃命,弹跳起来捂着屁股跑出去老远,扎到树丛里就看不见了。
众人齐齐看向凌若心,凌若心嘿嘿一笑,指着树丛,“他体内寒结,腹水肿胀,上下不通,是以每日心烦气躁。越躁,就越不通。想来这毛病已经困扰了他许久,才造成他这样的怪脾气,一个人躲在这里生活。”
凌若心话刚说完,一阵酸臭的气味远远飘过来,几人心照不宣的掏出帕子掩住口鼻,绕到一边躲避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见万年从树丛里走出来,面色已不再发红,还堆满笑意。
他一路小跑到凌若心跟前,“你给我吃的什么?真乃奇效啊,我都不记得我多少年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余味萦绕在万年身上,凌若心差点被熏个跟头。
邝忆城一把拉过万年,“你若是想以后都这么痛快,就先去洗个澡,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