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身世
齐少渊一声令下，绛樱殿中立刻兵戎相见，穆飞虎带来的众人撕掉伪装，纷纷跳出来投身战阵。
齐少渊退到门口，冷冷看着殿中的打斗，一个身影穿过夜色，贴在他后面耳语了几句。
而文康王看着殿中家具摆设在打斗中一件件损毁，既心疼又焦急，头上豆大的汗珠从斑白的鬓角滴滴落下。
也不知打了多久，殿中血腥之味越来越浓，站着的人越来越少，四处尸身横七竖八，没死的也几乎只剩一口气。
江步堂和穆飞虎都挂了彩，一左一右守在文康王身边，击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圣上莫要担忧，崔大人即刻就会到了。”穆飞虎嘴上说着，心中却有些打鼓。按照计划，崔晓雷应该早已收到他发出的讯息，带着人手赶到。可现在他带来的人已经折损的差不多，外面却依然没什么动静。
然而就在此刻，忽听齐少渊大喊一声，“放！”围着文康王等三人的杀手迅速撤离，三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们困在里面。几乎是同时，前后左右各有一团烟尘腾起，三人心道不好，连忙屏住呼吸，却为时已晚，一个个失了力气，瘫倒在地。
绛樱殿中，穆飞虎带来的其他人，也很快如烟尘一般，落在地上没了气息。
齐少渊握着衣襟，迈着四方步踱过来，嘲弄地看着文康王，“五哥，你确实有些心思，但很可惜，你始终不如我。”
文康王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心中不忿，不甘，更不愿接受自己已陷入绝境。
齐少渊提起袍子，干脆盘腿坐了下来，继续道，“我知道崔大人又造好了一部天枢，可这天枢也不能在宫里用啊。今夜，他和他那队承君府的人马，已经被我支到别处，赶不过来了。至于那个玉龙老头，他远在天边，鞭长莫及。五哥，别说我对你不讲兄弟情谊，死，我也让你死的明白。”
他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一口酒灌下，“大过年的，咱们兄弟三个也总算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都挺好。我也算是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做了什么，你大概都知道了。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不是问，洛诗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吗？”
话一出口，网中三人无不大惊，江步堂骂道，“那孩子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齐少渊嘿嘿一笑，转眼看见穆飞虎瞪着双目惊诧地看着自己，不由哼道，“臭小子，你听什么。早晚是死，本王就先送你走。”
“住手！”文康王慌忙挣扎道，“你已经害死了穆荃，飞虎是他唯一的骨肉了！你放了他和步堂，朕什么都听你的。”
齐少渊眼中精光闪过，却还是摆摆手，“他知道的太多，又屡次坏我好事。如今王位已是我囊中之物，还用的着你？正好，一会儿本王就可以昭告天下，圣上于绛樱殿中怀念洛妃娘娘，不巧遇到娘娘的旧情人行刺圣上，穆大人为护圣驾，以身许国，刺客当场身亡，而圣上，不幸驾崩。”
齐少渊说着，竟挤出一滴眼泪，转而面色一沉，抽出腰间匕首便要刺下。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出现在门口，冲齐少渊大喊，“不要杀他！”
在场众人，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去，只见凌若心发丝凌乱，快步跑进殿中，挡在穆飞虎前面。
江步堂大惊失色，“心儿！你怎么会在这？！”
凌若心扭过头，“爹，我是被他抓来的。”
终于再次见到凌若心的文康王愣在当场，呆若木鸡，口中喃喃道，“洛诗……你，你回来了……”
凌若心的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李大奎，他急匆匆地追过来，满头大汗。眼见凌若心已经现身，只能惊恐地跪在齐少渊跟前，“王爷，她，她使毒。”
“哦？”齐少渊收好匕首站起身，看着凌若心笑道，“你都会使毒了？在藏仙谷里学的？”
“省省吧你，”凌若心没好气道，“谋权篡位者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齐少渊面上阴晴不定，过了良久，才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提前来了，就一起听戏吧。”
他绕过凌若心，双手握着衣襟，身板挺直，一字一顿道，“听好了！洛诗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才是她爹！”
宛若一记惊雷，众人错愕到失语。
不明就里的凌若心茫然四顾，眼前却出现齐少渊那张阴戾的，又因为过于激动涨红而狰狞的脸。
“若心，你娘就是洛妃娘娘林洛诗，我，就是你爹。”
凌若心愣了一下，随即啐道，“王爷真是什么都想要，抢完王位，又来抢着给人当爹。”
齐少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强压下一口气，“你处处与本王作对，倘若不是本王念着血脉亲情，你还能活到现在？”
凌若心想了想，恍然明白，难怪山庄被毁的那一夜，谁都不来碰自己。她又想起诸葛轩辕曾问过自己，和林洛诗有何关系，而凌问宵也从来不肯跟她说娘的事，心中渐渐打起鼓来，喃喃道，“洛妃娘娘是我娘？你是我爹？”
她回头看看同样还在震惊中的凌问宵和文康王，暗自有了主意，转头对齐少渊道，“我一介草民，听不得凤凰城里的这些事。我知道自己和洛妃娘娘长得像，你就是为着这个原因，才将我掳到这里，编排一堆莫须有的事拿捏圣上。我才不会信你，”她指着江步堂，“那才是我爹，我只有这一个爹！”
齐少渊一声冷哼，“那你问问他，你娘究竟是谁，和洛妃有何关系？”
江步堂像是被点了哑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凌若心忍着心痛道，“他中了你的毒说不出话。你说你是我爹，你有什么证据？”
齐少渊摊开手，皮笑肉不笑，“我没有证据。或者，你问问他，”他指着文康王，“是不是太医跟他说，洛妃娘娘怀上身孕的日子不对？当然对不上，因为那晚跟她一夜缠绵的人，是我！”
“闭上你的嘴！”凌若心大喊，林洛诗是她娘，这大概已是九成九的事，可如果她娘真的是洛妃娘娘，她爹不应该是圣上吗？难道真的是齐少渊对她娘做了什么？她忍不住甩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丢开。她不想理会这些，她只认凌问霄是生她养她的爹爹！
她抬起头，对着齐少渊，“你说，你才是我爹？”
“绝非虚言。”
“那你一定会很疼我？”
“这是当然。”
“那好，若是你当真疼我，就为我做三件事。如果能让我满意，我才认你是我爹。”
“哦？”齐少渊狡黠的眼中闪过惊喜，“说来听听。”
“第一件事，”凌若心指着尚瘫在大网中的三人，“放了他们，不许杀他们。”
齐少渊握着衣襟讪笑，“这第一件事，难度就这么高。好女儿，你应该知道，昆仑的王位我势在必得，人，我放不了。”
“你要的是王位，只要有王位就可以了。他们是你的兄弟世侄，要当圣上的人应该胸怀广阔大赦天下，杀人太多容易折寿。你把他们关起来也好，流放也好，总之不要杀他们。毕竟我爹，”她指指江步堂，“他把我养大。”
齐少渊思量半响，扁扁嘴，“本王答应你。”
他挥挥手，立刻有人上去将网下的三人拉出来，又五花大绑丢在一边。
凌若心看看他们，目光又落在恨不得把自己藏到地底下的李大奎身上，“第二件事，”她指着李大奎，“把他捆起来，我要折磨他，给我三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