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晕再说
躲进“乾字贰号”房的凌若心扒着门缝,只希望那三个人赶紧离开去到其他房间,却没想看到穆飞虎酒气上头站立不稳,直接睡了过去。
她又见邝忆城和伊玖说了什么,伊玖指了指她所在的这个房间,扛起穆飞虎,就要往自己这间屋来。
凌若心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直立起来,眼里泪珠直打转,恨不得变出个地缝钻进去。她一眼看见门边的衣柜,好像抓了根救命的稻草,径直冲过去躲到衣柜里,气都不敢喘。
衣柜里,凌若心的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嘴里跳出来。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动静,还好伊玖一刻都不愿与穆飞虎多呆,把他扔到床上就出了房间。
听到关门的声音,凌若心赶紧把手从嘴上拿开,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过了半响,她才敢推开衣柜的门,手脚发软地从里面爬出来。
清凉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房间,洒在床上,铺在穆飞虎的身上。
凌若心蹑手蹑脚,远远看了一眼穆飞虎,合上双手在嘴里细细碎碎地念道,“小捕快啊小捕快,你安心休息!我绝对不是故意在这儿等着想陷害你还是什么。你喝多了酒,安静睡一觉啊。咱们就此别过江湖不见!”
说完,凌若心便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刚要伸手去拉门,忽听背后穆飞虎大喊一声,“小贼哪里去?”
凌若心吓得脑袋“嗡”的一声,本能地回头去看,但见方才还在沉沉睡着的穆飞虎竟然正坐在床边,一双眼睛好像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我,我,我……”凌若心正结巴着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又见穆飞虎站起身来,侧向走了一步,好像面前对着什么人一样,叫道,“懦弱小儿!让你练功你就练功!哪家的练功不是个苦差事,你若再哭,我就把你扔到林子里去喂狼!”
说完这句,穆飞虎竟又移身到自己方才对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嘟囔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喂狼。再苦再累飞虎都忍着,飞虎要做最厉害的捕快抓坏人!”
穆飞虎奇怪的言行勾起了凌若心的好奇心,让她把害怕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往穆飞虎身边凑,自言自语,“这是在做梦,还是在撒酒疯?莫不是犯了失心疯,精神分裂?”
另一边,穆飞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喃喃自语。
凌若心想听清他说些什么,又往前凑了凑,竟发现穆飞虎虽然大睁着眼睛,但双目空洞无光,眼珠都不转一下。
忽然,刚刚还在嘟囔着什么的穆飞虎嚎啕大哭起来,“爹!娘!孩儿对不起你们!孩儿有太多地方做的不够好!凉一!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帮你得回自由,不能帮你找回族人……”
穆飞虎越说越伤心,忽然大叫起来,“人生如此失败,我为何还苟活于此?”
凌若心闻言一愣,“这是要干吗?”
她看着穆飞虎把全身摸索了一遍,在右脚穿的靴子里,摸出一把黝黑的小匕首。
银亮的匕首凌若心见过不少,黑色的匕首还真少见。
穆飞虎举着匕首,再次仰天长啸,“爹!娘!孩儿不孝!这人生不如意太多,孩儿有心无力,实在没有颜面再苟活于世上,就此了却了!
说完,穆飞虎毫不犹豫,举着匕首,将闪着光辉的刀尖冲着自己的咽喉刺下来。
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咣”的声响,几乎是同时,还有人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穆飞虎直直的趴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后,凌若心举着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花梨木圆凳,看着倒在地上的穆飞虎大气直喘。
凌若心把凳子一扔,毫不迟疑地上去一脚踢在穆飞虎的身上骂道,“想死死远一点儿!在姑娘我面前抹脖子,你想吓死我给你陪葬吗?先打晕你再说!没有酒量喝那么多酒!发起酒疯来自己了断自己!……”
凌若心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长串,感觉终于舒出了刚才一连串惊吓的恶气,再去看不省人事的穆飞虎,后脑上一个圆圆的大鼓包。
凌若心盘腿坐在地上,笑了起来,“虽然你刚才吓了我,不过我抢了你的玉佩,还在你头上打了个大鼓包,咱俩就算扯平啦。”
凌若心伸出雪白的小手去推穆飞虎:“小捕快,你真的被我打晕了吗?我刚才太害怕了,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小捕快,你还好吗?你醒一醒啊?”
任凭凌若心推了又推,穆飞虎还是紧闭双眼,没有一点儿反应。
凌若心叹了口气,起身尝试着想把穆飞虎拖到床上。但无奈自己没什么力气,这位兄台又死沉死沉的,在尝试了两次无果后,凌若心只得把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把穆飞虎推着滚上去,又另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弄好一切,凌若心已经累的满头大汗。她坐在地上,把腿一盘,胳膊放在腿上,撑着自己的头,看着穆飞虎。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窗纱偶尔飘起,又缓缓落下。月光转了个弯,照着穆飞虎皱着眉的脸。
凌若心想都没想,伸过手,一边抚着穆飞虎的眉心,一边道:“小捕快,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你不要皱着眉头,这样不好看。”
凌若心一揉一抚,穆飞虎真的解开了眉头,整张脸放松下来,平缓地呼吸,好像一个安然入睡的孩童。
困意开始侵袭凌若心的大脑,她把膝盖竖起来用手围住,脑袋搭在膝盖上,自语道,“我怎么办啊?三哥找不到我一定会生气的,我要被大哥打屁股了。我要怎么回山庄呢?小捕快你睡觉的样子还挺好看呢……”
嘴上嘟囔着,凌若心把胳膊往旁边的圆凳上一搭,脑袋往上一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凤栖楼里,凉一试着探听各处动静寻找穆飞虎,始终未果。
另一个房间里,邝忆城和伊玖听着来人的汇报,脸色阴沉。
邝忆城脸上一阵杀气升腾,几个深呼吸才褪下去。
一边的伊玖已经气的七窍生烟:“这个若心!回去要让她禁足一个月!”
邝忆城的脸色已经回复如常,还带着一种市井泼皮的无赖,“算了吧你,若心软软的一叫三哥,你就只有投降的份儿,没准儿还亲自开了大门带她出去疯。”他学了凌若心的声音,笑得像眯着眼的狐狸。
伊玖没好气道,“花千媚找了无数机会,才将那像冰一样的薄片贴在杯子的壁上混在了酒里。过了这大半天,又被若心这么一捣乱,药效想必已经过去,他自己了断是没可能了。要不,我去?”
邝忆城摆摆手:“不要你去,更不要在凤栖楼。”
他转向前来汇报还俯首跪在地上的来人,问道,“四小姐可是已经睡着了?”
“是!”来人道,“想必累了,睡得很沉。”
邝忆城揉揉脸,“这小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啊……这也能睡着。”
他又对伊玖道,“你去抱了她,我们回庄里吧。那个穆飞虎还真命大,我对他越来越有兴趣。让他死得太快,就没有乐趣了。而且,我们马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伊玖应了离开。邝忆城看着窗外明月,依稀能听到凤栖楼女孩子们迎来送往的娇笑声。他面无表情,沉思了良久,忽然像个孩子般欢乐大笑起来,“你居然用凳子去打一个捕头的脑袋!打的凳子腿都折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