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秘密
房门打开,苹儿红着一张脸,端着一个盛了清水的铜盆走进屋,后面一个低一级的小丫鬟端了一壶新茶,放在桌子上便退了下去。
苹儿将铜盆放在盆架上,说话有点结结巴巴,“公子,公子可……可需要苹儿,苹儿侍奉梳洗?”
伤口疼痛消退的邝忆城心情大好,看了看苹儿通红的小脸,笑道,“苹儿姐姐,你那里可有男人的衣服?”
苹儿大窘,连忙道,“我,我只是小姐的丫头,我没有客人的衣服。”
“我的衣衫留在之前的屋子里了,”邝忆城不忍再逗苹儿,认真道,“可否麻烦苹儿姐姐帮我取来?洗漱之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劳烦姐姐。”
苹儿被邝忆城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听邝忆城让她帮忙去取来衣服,便忙不迭的点头应着,转身跑出屋去。
没过多久,苹儿又敲门进来,手上捧着一身新衣,却不是邝忆城昨日的衣衫。
“小姐说公子昨日的衣衫已污浊破损了,会洗净补好给公子送回去。”苹儿将衣服放在一边,解释道,“温柔乡有替客人们备着衣衫,这一套公子穿来应该合身。”
“你家小姐有心了,替我谢谢她。”邝忆城斜卧着不动,声音里都是温柔。
“我家小姐有点事需要忙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苹儿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一眼邝忆城,忙掩了嘴偷笑一下,又道了个万福,退了出去。
邝忆城纵身跳下床,检查那衣物并无异样,便穿在身上,果然非常的合身。
仔细听了听,确定屋外无人经过,邝忆城径直走到涟漪的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从昨晚进到这间屋子开始,邝忆城便一直在留心观察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整间屋子的陈设,已经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直觉告诉他,衣柜有问题。
柜门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柜子里,十几套熏了香的衣裙整齐排列,花花绿绿的好不漂亮。柜子里有几个小抽屉和木盒,无非都是些珠钗首饰,胭脂水粉,并无异样。
关上柜门,邝忆城转到衣柜侧面。
红木的衣柜泛着亮漆的光,邝忆城伸出手指在衣柜侧面各处敲了敲,找到一个点又敲了敲。
扭过身,邝忆城在衣柜周围仔细寻找起来。他忽然想到昨夜从暗道进来时涟漪扭动的烛台,再一看,柜子旁边的墙上果然也有一个烛台。
伸手去扭了一下,烛台纹丝不动,再按了按,还是不动。
邝忆城不甘心,又将柜子周围的摆设都动了动,发现机关确实不在这里。
略一思量,邝忆城又去打开柜门,挨个抽屉拉开动了动里面的东西,终于找到一个被固定住的六角檀木盒子。
邝忆城按住盒子稍稍用力一扭,盒子转动,贴墙而置的柜子竟向前移动起来,与墙之间留下了一人的空隙。
邝忆城移步空隙里,镶在衣柜背面的暗格映入眼帘。
打开暗格的门,一个普通的有些破旧的木盒安静地摆放在里面,盒子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土,连锁都没有。
拿出柜子里的一支珠钗,邝忆城将木盒的盖子一挑。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毫无遮拦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邝忆城的瞳孔瞬间放大,先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然后一股愤怒之火从心底升腾出来,转眼吞噬了全身。
想都没想,邝忆城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到身上收起来,“这份大礼,我就收了。”
用珠钗将木盒的盖子盖上,关好暗格门,邝忆城扭动机关将衣柜归回原位。他又扫了眼涟漪的闺房,冷哼一声,打开房门扬长而去。
簇锦堂,涟漪皱着眉头听蔓萝汇报完,沉思了半晌,道,“人手是有些捉襟见肘,但完成整支舞应该没有问题。你再去清点一下人数,到时把所有学舞的姑娘都带着,人数方面我会和公公解释,多带几个人没什么,哪个实在不行可以有个候补,到时我给她们安排位置,在后面跟着走两步就行,对整支舞没有影响。”
蔓萝点头称是,涟漪又道,“进了宫还要准备很久,一会儿我们把整支舞再过一下,晌午过后我们就出发,带的东西翩翩负责清点,千万不要有落下的。人就由蔓萝带着,记得尽量全都带上,也让那些孩子有机会去看看凤凰城。”
蔓萝和翩翩应了,涟漪起身道,“我去送个人就回来,你们先带着那些孩子们再练一遍。”
笑着推开自己的房门,涟漪却没有看到想象中还歪在床上冲自己抛媚眼的邝忆城。
涟漪忙唤来苹儿,苹儿也是一头雾水,将自己给邝忆城倒水和拿衣衫的事交代了,不明白这位公子为何不告而别。
涟漪的脸色微微变化,让苹儿退了下去。关上房门,涟漪打开衣柜扭动机关,转到柜子后面打开暗格。
看到木盒的一刹那,涟漪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张美若天仙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涟漪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悲伤、屈辱和不甘,有泪水在眼眶中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却终于因为蓄了太多,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
涟漪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打开盒子,里面毫无意外的空空如也。
一切已经昭然若揭,再无秘密可言。
想起昨晚的种种,涟漪一把把木盒摔在地上,本就破旧的木盒登时粉身碎骨,木屑溅了一地。
“邝忆城!”涟漪压着声音愤恨地嘶吼,“我早该知道你心里根本不会有我!既然你连戏都懒得演下去,我就陪你玩儿个够!”
说着,涟漪将柜子归位,从里面拿出一个香囊,又取了一指长的细纸条,在上面写了几个蝇头小字,塞进了香囊的夹缝里。
畅晖苑的门口,邝忆城把门敲开,开门的杂役苦着脸喊道,“庄主,您可回来了!”
“小姐可回来了?”邝忆城开口问。
“小姐没有回来。”杂役咧着嘴答,“三少爷回来了。他受了重伤,那个穆捕头叫了大夫,正在给三少爷治伤呢。”
正在大步往里走的邝忆城停了下来,回头问道,“三少爷受了伤?而且没带小姐回来?”
“是……”杂役缩着脖子,真怕这位爷把气撒自己身上。
邝忆城没再说话,快步向伊玖的屋子走去。
屋子里,染血的衣衫和棉布扔了一地,伊玖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腰上围了棉布,还有血色透出来。
治伤的大夫正在收拾自己的药箱,穆飞虎站在一边,见邝忆城开门进来,忙抱拳行礼。
“怎么回事?穆捕头何以会和我三弟在一起?”邝忆城开门见山地问,穆飞虎忙将伊玖受伤的经过讲给他听。
等穆飞虎说完,一边的大夫接口道,“这位少爷没有伤到脏器,实乃不幸中的大幸。伤他的暗器虽然没有喂毒,但是形状很特别,伤口不容易止血,所以他有些失血过多。不过年轻人恢复的快,好好休养几天应该就没有大碍了,请各位放心。”
屋内的几人连连点头道谢,邝忆城又向穆飞虎抱拳道,“穆兄对我三弟照顾有加,又请来大夫为他治伤,大恩不言谢!这情分我兄弟二人记下了。以后穆兄有什么需要用我落步山庄的事,尽管开口就好。”
穆飞虎连忙摆手,“三少爷受伤也是因为帮我抓人,我心中愧疚,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哪里算什么情分。”
邝忆城也不再客套,又问道,“不知穆兄后续有什么打算?不如先在舍下用了早饭?”
穆飞虎再次摆手,“三少爷受了伤,你们还有一堆事,我就不打扰了。天已大亮,我在京中没有职务,也不好再去簇锦堂找人。我打算到别的地方再去打探些消息,就告辞了。”
邝忆城也不挽留,送了穆飞虎出去,又回到伊玖床边。
“你好好休息,”邝忆城站在床边对伊玖交代,“我再去找若心,今天必须找到她。”
伊玖察觉到邝忆城语气中的异样,连忙追问,“为什么?你在涟漪那里发现了什么?”
邝忆城看着伊玖,从怀里掏出了在涟漪房里暗格找到的东西。
伊玖双目圆睁,倒吸一口冷气,“九尾蛇?青云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