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爆炸
陶柱落地,轰然炸开,瞬间四围火光冲天,泥土瓦片混着木屑白雪被带到半空,又四散在大团黑色的烟尘中。
尖叫哭喊声随之而起,藏在家中的百姓冲上街道逃命,有的却撞上早已杀红了眼的北陆士兵,立刻血溅当场。
爆炸的声响惊了凌若心,她想抬头看过来,却听到邝忆城在头顶轻声道,“别看。地狱塔打歪了,没打到凤凰城,只是苦了旁边的百姓。”
马川砍下最后一刀的时候,便知道自己已经再无逃走的机会。苟老头手上淬了剧毒的匕首跟着刺到,寒意自腹部快速蔓延全身,马川反手长刀横甩逼退苟老头,踉跄后退几步,跌倒在雪地上。
“臭小子,敢坏你爷爷的好事,我这刀上的毒天下无人可解,你等着拿命还吧!”苟老头跳着脚,跑上去想刺第二刀,奈何耳边砍杀声起,被几个冲上来的御守营士兵团团围住。
藏安将马川背到一旁,双手抖个不停,“头儿,头儿你怎么样?我带你去找大夫!”
马川的嘴唇变的黑紫,他一把将藏安推开,“一个大男人,哭唧唧的干什么!这点伤算个屁,你赶快去想办法把那两个老头再拖一拖,崔大人肯定马上就要到了。”
“我……那你怎么办……我听到那老头说刀上有毒……”
“快去!”马川用力怒吼,“这是军令,去!”
“是!”藏安哭着应下,抬手抹去眼泪,转身投入战斗。
远处,邝忆城望着马川,指尖冰凉。他一直把凌若心的头轻轻按在胸口,自己却忍不住攥起拳头,轻轻发抖。
凌若心不敢看,良久才问了一句,“崔大人他们到了没?”
邝忆城闭上眼仔细听,忽觉马蹄声由远及近,便点了点头,“应该是到了。”
四五个御守营的士兵围住苟老头,却丝毫不占上风。要知道,能在御守营任职,本就是武功极高的,然而苟老头的毒粉神出鬼没,让人丝毫不敢近前,再加上他本就身手敏捷,几人围了半天,不仅没有伤到苟老头分毫,反而多多少少都中了毒,强撑着不肯倒下。
正在此时,一支挟着强风的箭穿过纷纷落下的雪花,直冲苟老怪面门而来。
苟老怪侧身躲过,不料第二、第三支箭跟着射到,他终是躲闪不及,被一箭刺穿肩膀。
苟老怪心道不好,拔腿就要逃跑,然而早已豁出命去的御守营士兵哪里肯放过他,齐齐围上来挥刀便砍。只听一声怪叫,数团五颜六色的粉末腾空而起,苟老怪身中数刀,眦着两只浑浊的眼球倒在地上,围攻他的士兵们七窍流血,也一个个跌进雪里,不省人事。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穆飞虎一手持弓,一手拉着缰绳。临到跟前,他用力一勒,马儿扬起前蹄,一声长嘶。
穆飞虎看着倒地的苟老怪,对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北陆士兵大声道,“苟老怪已死,巴彦亦被我捉拿,想要活命的就丢掉武器,速速投降!”
藏安跑过来,“穆大人,还有一个老头,在那个塔里。”
正说着,地狱塔的门打开,稽老头缓缓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个酒瓶子。他扭头看看苟老怪的尸身,嘴里碎碎念着,“老苟啊老苟,这么多年咱们俩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搭伴活着,还没分开过吧?”
穆飞虎挽弓搭箭,对准稽老头,“你若想去黄泉路上找他,我就送你一程。”
稽老头不屑的撇了眼穆飞虎,仰头将酒倒入喉咙,又把酒壶甩出去老远。他抬手晃了晃,穆飞虎才发现他手上似乎还拉着一根绳子。
“死没什么好怕的!”稽老怪细着嗓子大喊,“反正有你们这么多人给我陪葬。”
穆飞虎吃了一惊,连忙放下弓箭,“你要干什么?”
未等稽老怪回答,忽听军队行进的声音由远及近。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脚步震动着大地,湮没了其中细碎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吱呀呀。
稽老怪看清来人,脸上笑意更深,“崔大人?承君府。老头我这条命,还真值了。”
承君府的队伍在距离地狱塔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崔沐阳看看倾斜的地狱塔,稍稍舒了一口气,“前方何人?报上名来。你若能束手就擒,我可向圣上求情,放你一条生路。”
稽老怪瞪着一双小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尖细的声音令人耳朵发胀。
“老头我姓稽,你可以叫我一声,稽爷爷。”
黄勇大吼,“放肆!”
稽老怪歪头看着承君府队伍中的混元天枢,“这个东西的样子我好像在一本古书里看过,想做可是做不出来,没想到你们居然给做出来了。它里面用到的可是,是……”稽老怪闭眼想了想,“什么火流晶?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多说无益。”穆飞虎吼道,“离开那座地狱塔。”
稽老怪叉着腰,又是一阵尖声大笑。他伸出手,指指穆飞虎,又指指崔沐阳,“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根本就没想炸凤凰城,我们的目标,”他将手指落在崔沐阳的身上,“就是承君府。”
稽老怪说完,忽然一个闪身钻进地狱塔,很快,塔身发出轰隆隆的声音,顶上的金刚石飞速旋转。
穆飞虎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他调转马头跑向崔沐阳,挥手大喊,“快!快撤!那塔要炸了,快保护崔大人,快撤退!”
穆飞虎的话惊了众人,承君府的队伍立刻变得骚乱,崔沐阳将稽老怪的话听了满耳,心中又急又气,握紧双拳岿然不动,“怎可临阵逃脱?定有破敌之法!”
穆飞虎急道,“大人,这是北陆的圈套。承君府是圣上最后的依靠,一旦地狱塔自爆,后果不堪设想,我等保留实力方为上策啊。”
“让开!掩护大人撤退!”黄勇大喊着跑过来,不由分说抢过崔沐阳坐骑的缰绳,牵着马就跑。穆飞虎连忙跟上,崔沐阳不甘心地频频回头,“保护好天枢!”
另一边,穆飞虎的叫喊也点醒了邝忆城。他毫不犹豫地拉起凌若心,发足狂奔。
凌若心不知所以,“大哥,怎么……”
“地狱塔要炸了,”邝忆城边跑边喊,“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越远越好。”
凌若心大吃一惊,忍不住扭头回望,只见地狱塔顶的金刚石越转越快,塔身也跟着震动起来。
她不由出了神,跟着跑了一段路,忽然心念一转,“那御守营和承君府……”
还没等她说完,一声无比巨大的轰鸣瞬间笼罩大地,刺目的火光映红阴霾的天空,滚烫的热浪冲过来将二人掀上半空又摔到地上,邝忆城紧紧将凌若心揽进怀里在雪地里滚了几滚,这才停下来。
碎石、木屑、布条,混着人的血肉如雪花般四散开来,烟尘滚滚的空气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邝忆城爬起来,头昏昏沉沉,尖利的耳鸣声久久不断,后背和腿上都受了伤,左臂衣衫破碎,一片血肉模糊。
他将晕过去的凌若心抱进怀里,不断呼唤,“心儿,心儿!”
凌若心幽幽醒转,一时间忘了身在何处,直到目光落在邝忆城的胳膊上,才撑着坐起来,“你受伤了!”
邝忆城摇摇头,“皮肉伤,不碍事。你怎么样?”
凌若心动了动四肢,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抬眼看向邝忆城,“我没事。”
然而她的目光立刻被邝忆城身后的火光和浓烟吸引,神情变得惊恐,“可是,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