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走丢
通幽园,凌若心的卧房里,还一身湿哒哒的邝忆城站在伊玖旁边,被无比嫌弃。
凌若心早已醒过来,换下了湿衣服,被伊玖强行塞进被窝里捂汗。
丫鬟润玉端了姜汤水,凌若心不情愿地起身,捏着鼻子喝下去,两个哥哥眼神中的刀子才终于变成温柔的关爱。
凌若心坐在床上,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都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凌若心顺手抄起枕头扔向邝忆城,“快走!不想看到你!快去把衣服换了!”
邝忆城闪过枕头,丢下一个鬼脸,消失在门外。
伊玖把枕头捡起来,拍拍土,放到凌若心身后,自己坐在了床沿上,“旱鸭子,要不要跟我去学游泳?”
“不要!”凌若心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次幸好我和老大在。”伊玖又把凌若心塞进被窝,好好掖了掖被角,“我一直在岸上看着你们呢,你落水的时候,我知道老大一定能先我一步去救你,所以我没有下水。”
“嗯。”凌若心声音嗡嗡的,“以后大哥会不会不让我去划船了?我喜欢坐着船在湖上。”
伊玖笑着,像初夏的暖风,“他不带你去,我带你去。”
“好啊!”凌若心只觉得马上就要满血复活,刚想坐起来,却被伊玖一早猜到想法,推着脑门又躺了回去。
晚饭前,褚娘带着红月,急匆匆地来看凌若心。推门进来,却看到她已经换好了衣裙梳好了头发,正在往嘴里塞一块红豆糕。
见凌若心没有大碍,二人这才放下心来。红月拉着她的手,几次哽咽,总觉得是因为带自己去湖上划船,才害她掉进水里。
凌若心劝了半天,历数自己从小到大闯过的祸和吃过的亏,力证今日之事与红月毫无关系。
几人聊了几句,下人过来叫用晚饭。褚娘和红月便留下来一起过去吃了晚饭才回去。
入夜,凌若心在房里转了几圈,眼珠一转,打开门冲了出去。
戏雨楼,邝忆城只着亵衣靠在榻上,黑发没有束,墨一样披散下来,挡住半张俊俏的脸,显的嘴唇更加猩红。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凌若心,“四小姐,看不到我衣衫不整吗?下次闯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哎呦!”凌若心直接呛回去,“你调戏三哥和小段房里的丫头,提前打过招呼吗?再说了,你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看的?”
邝忆城没好气,“呦,那你要看什么?那么大的丫头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凌若心直接一巴掌呼过去,却又被邝忆城轻巧地握住了手腕,“不用试了,你能打到我?”
“哼!”凌若心一甩手,“我来是帮你想办法哄你未来娘子高兴的,还不对我好一点儿?”
邝忆城眉梢一挑,“红月?她怎么不高兴了?”
“你怎么这么笨呢?”凌若心差点儿跳起来,“你看不出来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她都没怎么吃吗?虽然她还是很有礼貌,跟谁都笑眯眯的,但是我能感觉出来她不高兴。她一定还是觉得我是因为带她出来划船玩儿才会落水,虽然我哄了她一会儿了,可是她心里一定还是没过了这个坎儿。”
邝忆城揉揉脸,“是吗?我没觉得啊。我又没坐她旁边。就是你拉她出来才让她不高兴的,你去哄。”
“没人性!”凌若心又想挥一巴掌,想了想,忍住了,“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哄红月的办法。你明天跟我来就行。好不好?”
邝忆城一脸浮夸,托着腮静静地看着凌若心,不说话。
凌若心也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邝忆城,在互相瞪了几个回合后,凌若心一拍手,“就这么定了!明天跟我出城!“
说完,她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留下邝忆城打了个呵欠,一转身躺在榻上叫道,“困死了!我要睡觉!”
第二日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天空湛蓝湛蓝,大团大团的白云在空中舒展缱绻,树荫下的风温柔而凉爽,不时有鸟雀啼叫着掠过,不知疲倦地啄捡树枝,为自己搭一个安全而美丽的窝。
伊玖一早就出了门,段建文突发奇想,跑到账房先生那里学记账。红月在晴雪园抄抄写写,修身养性。邝忆城本来上午要和凌若心出去,却没想来了客人,一直拖到午后。
吃过午饭,二人一人一马,带了几个护卫,出城而去。
凌若心骑着她的那匹小红马,一路跑的飞快。邝忆城骑了一匹白马,在后面跟着,看她好像被关了很久终于能出来放风一样,笑成一朵花。
转了几转,经过一片密林,面前豁然开朗,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无数黑灰色的小鱼悠闲地游来游去。
沿着小溪又转了个弯,绕过一座小小的山包,凌若心先到,回过头来指着不远处,欢乐地喊道,“你看!”
跑了一路,凌若心俏脸微红,再加上心情十分激动,笑得无比灿烂。
邝忆城只觉得,好像被明媚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顺着凌若心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大片紫红紫红的鸢尾花连绵不绝,在阳光下变成一片艳丽的海洋。
凌若心跳下马,拎起裙角就向花丛跑去。柔软的纱裙随着她的脚步飞舞,宛若她脚底一群顽皮的小仙女。
邝忆城也下了马,走到花丛边缘。在北仓县周围有这么大一片他不知道的花海,还真让他有点吃惊。
那边,凌若心已经跑到花海之中,离邝忆城有十几步的距离,她回过头,两个手围成一个圆放在嘴边:“大哥!这里美不美?”
邝忆城稍一提气,回道,“美!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尽管二人距离稍远,但邝忆城的声音传过来依然清晰,中气十足。
“这里不是我发现的!是我种下的!”凌若心依旧把手放在嘴边喊着,“我偷偷让养花的大哥们帮我种下的!怕活不成,没有告诉你们,没想到,你看!“
凌若心伸开双臂,闭上眼,仰起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纱裙,长发垂下来,垂髫上系了同样颜色的缎带,在一大片几乎半人多高的紫红色鸢尾花中格外地引人注目。
温暖的阳光,大着胆子贴上凌若心的面颊,风儿吹着成千上万的花朵荡漾摇摆,吹着女孩头上的缎带随着缕缕青丝翩飞起来。夏日的蓝天白云下,那鹅黄色的小姑娘,笑着陶醉在紫红色的花朵海洋里,变成一幅绝美的画。
邝忆城站在花海的边缘看着,脸上却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仿佛是被压抑的欣赏眷恋,又掺杂着焦躁烦闷。
闻够了花香,凌若心睁开眼,继续对着邝忆城喊,“你明日带红月来这里,就说是你一早为她种下的,她一定把什么不开心都忘记了!”
邝忆城看着画中人一样的凌若心,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蓦然爆发。他大声喊道,“你种的花你自己欣赏!我才不需要借花献佛!我还有事先回山庄,你玩够了早点回来!”
说完,邝忆城翻身上了马,转眼之间消失在山后。
凌若心只觉得莫名其妙,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好心没好报!”也转过头去,朝花海的深处跑去。
伊玖今天一直心神不宁。他得到消息,青云寨在被邝忆城废了十几个人以后,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特意早早回了山庄。山庄门口,凌若心的那匹小红马,独自在门口溜达。
一种奇怪的不祥之感笼上心头,他让下人牵了马,自己直冲进通幽园。
润玉见三少爷神色慌张地冲进就找四小姐,忙过去道,“小姐午后与庄主出了城,还未回来。”
伊玖追问,“可曾骑马?”
“要出城,是骑马去的。”
伊玖二话不说,转身去了戏雨楼。
戏雨楼的院子里,邝忆城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色。
见伊玖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他开口问,“心儿可回来了?晚饭给她加道爱吃的菜吧。”
伊玖大怒,上去抓了邝忆城的衣领,“只有若心的红马独自回来了!你还想着吃饭?!你们到底去了哪儿?若心现在又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