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拖延
绕过一座楼，凌若心一眼看到地狱塔的塔尖。
“在那边！”凌若心指着地狱塔的方向，却发现邝忆城拉住缰绳，将马停下来。
“怎么？”凌若心带着疑问和邝忆城下马，听他道，“我们悄悄过去，不能离的太近。”
两人一前一后靠近地狱塔，寻了地方藏好，看一群人围着塔身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奇怪，”凌若心道，“他们是怎么把这么高的一座塔运到这而不被发现的？”
邝忆城指着稽苟两怪，“看，那就是稽老头和苟老头，这塔就是他们做的。看样子他们应该是把这塔分成几部分悄悄运进来，再在这里组装。”
“这也行？”
“想必是这些日子又把塔改进了不少，可惜老二没有发觉，没有消息传过来。”
“在这组装，他们想干什么？”
邝忆城抬眼望了望不远处舞凤宫的红墙，“要炸凤凰城。”
凌若心惊地捂住嘴，“快想办法阻止他们。”
邝忆城轻蔑笑道，“那么大的凤凰城，从这里也就能打坏一角宫墙，大概是想吓吓老皇帝，逼他投降。”
“都什么时候了，正经一点儿。”
“你放心，宫里是炸不到，不过，”邝忆城举目四望，“崔沐阳只清散了承天街上的百姓，这里的百姓相信大多还躲在家里，十分危险。”
“那怎么办？我们去通知百姓让他们快跑。”
邝忆城摇头，“来不及了。他们跑出来，碰上北陆的士兵，一样会没命。”
不远处，北陆的士兵已经开始将一箱箱的火药装进地狱塔。两人正苦于没有对策，马川手下的一小队士兵已经随后赶来。邝忆城示意他们静声藏好，为首一人凑过来低声道，“我叫藏安，是他们的头儿。方才马都尉嘱咐过，若事有紧急，我们可听您调遣。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邝忆城心道，“我就是四年前你们满玖陆要找的反贼邝忆城。”但他只是微微点头，“小姓邝。”
“邝公子，那个也是地狱塔吗？北陆有两个地狱塔？”
“不，承天街上那是个假的，这才是真的。”
“什么？我要马上去报告马都尉。”
“你去哪儿找你们马都尉，等找到他，对面已经把凤凰城炸破了。”
“那……那如何是好？”
邝忆城看看还在装药的北陆士兵，又看看马川的手下，“唯一的办法，是毁了地狱塔。”
藏安忙追问，“如何毁？公子可有办法？可有把握？”
邝忆城摇头，“没有办法，更没有把握。那塔我了解，一般的武器奈何不了它，可谓坚不可摧。”
“那……”
“但天枢也许可以。我们只能试着拖延时辰，待崔大人带天枢前来。”
藏安等人方才躲在茶楼下，没有看到天枢，便好奇问，“公子，何谓天枢？跟崔大人有什么关系？”
“来不及解释了。藏兄弟，你速速派手下去找崔大人，将地狱塔一事禀报，带他过来。再多派几个人悄悄去转移这附近的百姓，防止他们被塔的威力所伤。剩下的跟我在这里，寻找机会拖延时间。”
藏安点点头，连忙下去安排。凌若心凑过来，“我们怎么拖延时间？”
邝忆城扭头看她，“不知道。对面人数众多，再加上稽苟两个高手，惹急了他们提前启动地狱塔，就更麻烦了。”
“你……你快想办法啊，那火药都装了一半多了。你不是聪明的很，怎么今天一问三摇头。”
邝忆城叹口气，“大小姐，我又不是神仙。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不能鲁莽……”
邝忆城话未说完，忽听惨叫声起，只见两个搬着火药箱子的北陆士兵倒在地上头破血流，一箱陶柱碎了一半。
稽老头气的哇哇大叫，然而还没容他反应过来，一只不知守谁家门口的石狮子从天而降，砸在运火药的马车上。
木制的车身立时被砸断，车上的箱子东倒西歪，连着掉在地上，紧接着第二个石狮子砸到，散落的火药粘上摩擦出的火星，“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
众人纷纷抬起头寻找，邝忆城眼尖，看到马川的身形在房顶一闪而过。几乎是同时，稽老头扬手两个木蜘蛛飞出，被马川躲过，落在房顶上打出无数木屑。
“太好了！”凌若心叫道，“那些火药被毁了！”
“好个屁！”邝忆城忍不住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此鲁莽出手，惹恼了那两个怪物，我们如何拖延时间。”
这边邝忆城正在恼怒，那边马川的手下也看到了他的身影，顿时激动起来。其中一人振臂高呼，“上！跟随马都尉！”
不容邝忆城阻拦，马川的手下鱼贯而出，与北陆的士兵厮杀在一起。
凌若心拔腿也要往外跑，被邝忆城一把拉住，“跟着去送死吗？”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马都尉和御守营的将士们受伤而不顾吗？”
“那两个老头，一个善于机关暗器，一个是用毒的祖宗，别说交手，近身都难。以御守营这点兵，根本打不过。你跑出去，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在这里啊！”
邝忆城将手搭上凌若心的双肩，“这就是战争。不可做无谓的牺牲。”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凌若心与邝忆城之间飘落，无声的落在两人身上、脚下的地上。
眼泪滚烫，自面颊流下。凌若心艰难摇头，“我做不到。”
邝忆城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她拉进怀里，“穆飞虎不在，一定是去报信了，崔大人正在赶来。就算我与你要战死沙场，也不应该是在这里，在这个时候。”
凌若心紧紧攥住邝忆城的衣襟，声音颤抖，“马都尉，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才刚刚为他治了胳膊没多久。”
邝忆城轻轻将她的头按在胸口，举目再去看时，御守营的士兵们已经倒了大半，大多是蒙着脸捂着肚子满地翻滚，一看就是中了苟老头的毒。
马川不知从哪里拾了一张弓箭，边躲边放箭。几个北陆的士兵被他射中，倒在雪地上身下一滩鲜血。苟老头毒不到他，稽老头被他射的到处躲，嘴里哇哇叫着乱骂一气。
很快，箭矢用尽，马川没了动静。
苟老头狠狠啐了一口，“老子去弄死他。老稽头，你那塔还要整多久？”
“马上就好。我这就去启动，让老皇帝好好听个声响。”
稽老头说完就去开地狱塔的门，忽然一个罐子飞过来，他闪身躲开，罐子砸在塔上，碎了一地。
“不自量力。”苟老头终于捕捉到了马川的身形，狠狠咬出一句，追了过去。
稽老头毫不犹豫，猫腰钻进了地狱塔。
马川左躲右闪，却怎么也甩不掉苟老头。眼看对方越迫越近，而地狱塔也缓缓转动朝向舞凤宫，马川把心一横，拎着长刀奔向地狱塔。
苟老头吃了一惊，大喊，“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马川哪里答他，几步冲到地狱塔旁边，对着塔身用力劈下去一刀。
塔身坚如磐石，只震的马川虎口发麻。
“省省力气受死吧！”苟老头随后追上，扬手一团红色的粉末扑向马川。
马川没有躲开，他屏住气息，抡起胳膊，第二刀砍在地狱塔的轮轴上。
轮轴上虽也包裹着生铁，但马川这一刀下去，还是砍出了缺口。
苟老头哇哇大叫，拎着匕首刺过来。马川闪身躲过，又一刀稳稳砍在轮轴方才的缺口上，将轮轴劈为两段。
地狱塔瞬间倾斜，几乎同时，塔身中发出一声巨响，十几个陶柱带着火星喷洒而出，却因为塔身的倾斜，与凤凰城的围墙擦身而过，尽数落在了旁边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