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撤退
长昭带着邝忆城和凌若心走出拓莽王的营帐,一路往营外而去,却正巧被赶回来的摩扎看个满眼。
“那是什么人?”摩扎抓着一个护卫问。
“那,那不是您派人给大王送的宝贝吗?看来,大王享用完了。”护卫一脸下作,却被转过神来的摩扎抬脚踹倒。
“没用的东西!”摩扎狠狠骂道,眼珠子转了又转,回身就跑。
北陆大军营外,长昭停下脚步,“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二位请保重。”
“多谢长昭大人。”
“长乐也算我的妹妹。你们救了她,请受我一拜。”长昭说着,举手在胸前,向二人行了个大礼。
邝忆城和凌若心连忙回礼,听长昭继续道,“你们今日所为之事,大王自有定夺。无论如何,希望十二殿下和长乐尽快回到大王身边。在下告辞。”
二人目送长昭远去,凌若心一把抓住邝忆城,“你说拓莽王改变主意了?你怎么知道?他真的会撤兵吗?”
“我猜的。”邝忆城苦笑,“我们再待下去怕是会遇到摩扎,到时无论能不能说服拓莽王,都不好脱身了。”
凌若心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又想起邝忆城方才对拓莽王说的话,不由低头沉默。
邝忆城拉起她的手,“我方才对拓莽王所说的,的确句句属实。所以,当初穆飞虎来山庄捉拿我和老三,并没有冤枉我们,还害你受伤。”
“为什么要帮六王爷做事呢?”凌若心抬眼看向邝忆城,邝忆城却无法面对她的目光。
“因为……因为……”邝忆城话到嘴边,眼前却是秘境中那一滴鲜血,嗫嚅着什么说不出。
凌若心深吸一口气,笑道,“那等合适的时机,能说了,你再告诉我吧。我们现在怎么办?”
邝忆城摸摸她的头,“先回书肆。这边的消息自有冰人传回去,我们随机应变。”
一夜风雪交织,太多人彻夜未眠。
舞凤宫中,齐少渊休息的房内没有掌灯,只有外面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微微光亮。
齐少渊端坐在榻上,越等越心浮气躁,忍不住问涂令能,“北陆还没有动静?”
涂令能的额头上冒着汗,“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只等拓莽王一声令下。”
“堂堂一个拓莽王,跟个娘儿们一样磨磨唧唧!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难道他要等安远军赶回来再下令吗?”
“王爷息怒。我这就命人再去催摩扎。”
涂令能刚刚转身要走,忽被齐少渊叫住,“迟迟不动,莫非有什么异常?”
“王爷的意思是?……”
齐少渊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北陆的蛮子是靠不住的。我们的人部署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大军已经跟着北陆的队伍混进来,都潜伏好了。”
“宫里呢?有多少我们的人?”
“御守营早就死伤的七七八八,封华那乱的一锅粥,我已趁乱将人手安排进宫中,足够王爷差遣。”
齐少渊点点头,“再等一等,北陆一有动静立刻报告。希望摩扎不会让本王失望。”
邝忆城和凌若心回到书肆,将情况向众人说了,众人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得先各自休息。不想天亮之前,忽然得到冰人报来的消息,拓莽王下令即刻返回,北陆大军已拔营开动。
凌若心喜极而泣,与润玉抱在一起。
第二个消息随即传来,在拓莽王下令捉拿摩扎之前,摩扎已经带着亲信溜了个无影无踪。
长乐叹口气,“追不到二殿下,我就不回去见大王。”
“你给的东西帮了大忙。”邝忆城对她道,“很辛苦才拿到吧?”
长乐摇摇头,“我捡到的。我一直暗中跟着二殿下,想找他的罪证,但他做事很圆滑老道,始终没有收获。直到有一天行军途中,他的大营离开后,我在他营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捡到那个盒子,像是有人特意留下来的。”
“有人留下来的?”邝忆城看看伊玖,“摩扎的营中有我们的人吗?”
“没有,都是他的亲信。二哥那么久都没能想办法混进去。”
“那会是谁?”邝忆城自言自语。长乐接过话头,“他营里藏着一个很神秘的人。没人见过,但不少人都知道有。”
“哦?如果是此人所为,那一定是友非敌,以后定要会会。”
长乐冲他行个礼,“既然大王已经离开,那我和十二殿下也该回去了。我会先护送十二殿下回到大王身边,再去寻找二殿下,一定将他押解回乌辽。”
“他身边高手如云,自己功夫也不差,你不要单独行动。”邝忆城嘱咐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我可以安排一队冰人……”
“不必了。”长乐微笑道,“这是我大羌的国事,自会处理。我也不会莽撞的去送命,还要平安回到大王身边。”
齐少渊闭眼端坐在榻上,手里摩挲着一个桃红色的荷包。
荷包高雅精致,崭新的缎面泛着光泽,上面绣着三朵白色的樱花,绣工十分出众。
齐少渊陷在回忆中,那里有神仙谷氤氲的雾气和繁茂的花草,还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举着这个荷包,“你们三个,谁能在这次比试中胜出,我就把这个荷包送给他。”
后来,女孩亲自把荷包交到年轻的自己手中,“六哥,你真棒!江大哥太老实,五哥也不如你聪明,你学识渊博,功夫又好,这个荷包奖励你!”
诗儿啊……
齐少渊的脸上是难得的温柔,然而下一刻,北陆撤兵的消息便让他满面冰霜。
涂令能肥硕的脸上满是汗珠,不停汇报着,“还有,拓莽王下令退兵前曾命人去找摩扎,不想那小子一早得到消息般,带着一营的亲信跑了个无影无踪。”
“可知,是发生了什么?”
“有人看到,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进过拓莽王的营帐。”
齐少渊的眼神变得凌厉,“摩扎不是安排了人手看着拓莽王吗?废物!究竟是什么人?”
涂令能咽了口口水,“不……不确定……只是看身形,像是,像是小姐和邝忆城……”
“邝忆城?”齐少渊面目狰狞,攥紧枕头摔在地上,“又坏我好事!掉进白河,都没让阎王收了你!”
涂令能深深躬着身子,“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你方才说,”齐少渊顿了顿,“还有小姐?”
“是……”
齐少渊的嘴角,竟向上扯出弧度,呵呵笑道,“好啊,女儿长大了。有你娘的心思缜密,也有本王的英勇果断。不过,就是用错了地方。”
他站起身,整整衣袖,面色阴沉,“既然如此,我们就只有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条路了。”
涂令能抬起头,“王爷,真的要靠我们自己?”
“本王已经等了许多年,不想再等下去了。朝中的几位重臣都已打点好,除了余四海和封华这两个硬骨头,本王也自有办法应对。至于在外的武将们,他们不会知道宫里究竟发生什么。如今北陆刚刚撤兵,又赶上除夕之夜,正是所有人最松懈的时候。本王就给朝廷,送上一份新年的大礼吧。”
“是,”涂令能应道,“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齐少渊拦住他,“想办法把小姐接进宫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把这二十多年的账,一起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