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结局
邝忆城见齐少渊杀向凌若心，心下大惊，想奔过去却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好在江步堂服下解药，体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眼疾手快地挡下齐少渊，立时转守为攻。
文康王抓着凌若心，内心百味杂陈，千言万语临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若心又羞又怕，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左右为难。
穆飞虎扶着文康王，“圣上，圣上您不如先运功，将体内的毒解了。”
几人正在拉扯，忽听殿外杀声震天，果然崔晓雷带着大批人马赶到。殿内形势立变，齐少渊的队伍只抵抗了片刻便败下阵来，缴械求饶。
齐少渊提起一口气，用力一掌将江步堂拍的后退几步。回头看看绛樱殿内外，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他摇头苦笑两声，整理好衣衫，转身对江步堂道，“大师兄，你打不过我的。别说你今日中了毒，就算当年在无妄山，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江步堂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纵然你武功天下第一，今日，你也是输了。”
齐少渊哈哈大笑，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然而下一瞬，他面色忽变，手中竟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凌若心咽喉。
江步堂和穆飞虎大惊，同时去救，哪知齐少渊只是虚晃一枪，转手刺向文康王。
江步堂已箭步奔到，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文康王身前。
喷涌的血如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开在江步堂的胸前。
“爹！——”凌若心飞扑上去，眼泪已如断线的珍珠。
齐少渊毫不停歇，拔出匕首再刺向文康王。
穆飞虎忙将文康王护在身后，另一边邝忆城已长剑刺到，杀红了眼。
“爹！爹！”凌若心颤抖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上，七手八脚地为江步堂敷金创药，然而血还是汩汩地流出来，令她绝望地呼喊，“不要流了啊，快止住。爹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对了，我，我还带了金参丸。”
她从药袋中翻出金参丸，不由分说塞进江步堂口中，江步堂无奈吞下，又咳出一口鲜血。
天狼奔过来，跪在地上泪水连连。
邝忆城双眼通红，怒不可遏，将全身气道灌注于剑锋，一招一式都是要取齐少渊性命。
齐少渊手持短刃拼命抵挡，大殿之上拳脚生风，刀剑相碰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齐少渊终于还是棋差一招，被邝忆城将短刃震飞，又一脚踹倒在地，冷剑架于喉间，“我要你陪葬！”
这一声怒吼，震动整个大殿，似乎也终于震醒了一直失神的文康王。他脚步踉跄地冲过来，推开齐少渊脖子上的剑，抓着他大声喊道，“为何，你为何说洛诗的孩儿是你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朕！”
齐少渊的脸色，从僵硬变得松弛，他不慌不忙地爬起来，玩味地挑挑眉毛，看着凌若心回道，“我没有骗你。我太爱洛诗了，根本放不下她。她进宫之后，有一夜宫中宴会，本王确实饮的多了些，借着酒意来了绛樱殿。只是没想到，事后她丝毫没有声张。她心中一定是也有我的。后来，她有了身孕，那个老太医，竟算出她日子不对。她当然不对，因为是那一晚！从那之后，我给了龚漓许多好处，让她在你面前说了洛诗许多不是。再加上那个老太医的话，你果然冷落了洛诗，再没踏入这绛樱殿一步。本来我在想，怎么把洛诗的孩儿弄出宫去。不想，洛诗竟一病不起，还提前将孩儿托付给大师兄，让他带出宫养大。我将计就计，帮大师兄带着我的孩儿逃到北仓，建起落步山庄。只是可惜，洛诗病药石无医，生下若心，没几日便香消玉殒。”
齐少渊说着，眼角竟隐隐泛出泪光。而文康王仿佛被千斤大锤从头砸下，几乎站立不稳，幸得穆飞虎扶住。
凌若心跪在地上抱着江步堂，冲齐少渊大喊，“你胡说！你不是我爹！我只有一个爹！”她说完又抱紧江步堂，哭到几乎无法呼吸，“爹，你不要出事，不要丢下我……”
齐少渊毫不在意，耳边却响起邝忆城冰冷的声音，“若心不是你的孩儿。那晚被你凌辱的，也不是洛妃娘娘。”
此话一出，众人皆将目光投去，只见邝忆城从怀中取一个信封，信封上一朵粉色的樱花，格外鲜艳。
“这是洛妃娘娘的亲笔信，写给若心的，由娘娘的乳娘带回了家乡。本来，应该在若心及笄那年交给她。然而乳娘上了年纪，竟找不到藏在了哪里。后来，山庄又发生很多事，乳娘虽找到了这封信，却没能交出。直到前段时间我派人去打听若心的身世，才将信取回。”
他将信封在齐少渊眼前晃了晃，“信中也曾提到你的兽行，只是那晚很巧，正好有人在绛樱殿留宿。你闯进来的时候，她推开了娘娘，替娘娘承受下了这一切。”
“你放屁！”齐少渊面色惨白，“空口无凭，你休想诈我！”
邝忆城将信拿出展开，信上娟秀的小字，正是文康王三人无比熟悉的字迹。
齐少渊一把将信夺过，颤抖着从头读到尾。
“王爷一定想不到，”邝忆城睥睨着齐少渊，“那晚在宫中留宿的，是娘娘的旧友，也是你阵亡副将的遗孀。后来，她还由王爷的夫人做主，入府给王爷当了妾。”
齐少渊疯了般将信狠狠揉搓成一团丢在邝忆城身上，大喊，“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王爷，你可记得，那晚与你在绛樱殿中的女子，腰间有一个红色的胎记？而洛妃娘娘，是没有的。”
豆大的汗珠，从齐少渊的额头上流下来。那一晚，他虽酩酊大醉，但那女子腰间的红色胎记过于刺眼，令他记忆犹新。他不由转头去看文康王，在文康王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悲悯。
他晃了晃，自语道，“那个小妾，从她进府开始，本王就没有碰过她。可是，”他抬起头，“可是日子呢？太医也说，洛诗怀孕的日子对不上！”
“洛妃娘娘的月事一直不准，而那个太医明明知道却不说，大概因为，娘娘从不肯私下给他好处。”
邝忆城的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齐少渊再也无法站直，他捂着胸口佝偻起来，看看文康王，又看看抱着江步堂哭泣的凌若心，最后看向奔过来的崔晓雷。
崔晓雷一身铠甲，冲文康王行礼道，“臣救驾来迟！所有叛党均已被拿下，圣上受惊了！”
他说着，便去擒住齐少渊，“六王爷，得罪了！”
“哈哈哈！哈哈哈……”齐少渊挺直身子，仰天长啸。
“成王败寇。”他的目光扫过殿上众人，“没想到，本王一生算计，却是输给了一个女人。她没将那晚的事说出去，定是想让我以为她的孩子是我的，我便会保护这个孩子，直到她长大……哈哈哈！王位我得不到，洛诗也从未属于我……”
齐少渊说着笑着，忽然猛地挣脱崔晓雷。
文康王立时知道不好，大喊，“六弟不要！”
然而，齐少渊手中不知又从哪冒出来的一把匕首已经划破自己的喉咙，一道血线飞起，整个人轰然倒地。
“六弟！”文康王奔过去，齐少渊已经只剩出气，说不出话来。
他冷漠地看了看文康王，歪过头去没了气息，双眼却始终未闭。
文康王守在他的尸身旁，涕泪横流。
另一边，江步堂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凌若心、邝忆城和天狼围在他身旁，无不落泪。
“城儿……”江步堂喘着粗气，紧握着邝忆城的手，“心儿的身世……义父骗了你，实在是不得已……”
邝忆城心中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瞬间瓦解，“义父，我都懂。孩儿不曾怪您。”
“你们……你们都吃苦了……”江步堂口中血沫涌出，他竭力将凌若心和邝忆城的手放在一起，“我，我其实一早就知道你们的心意，但心儿身世所限，我只能将红月拉进来……忆城，你与红月的婚约解了吧。以后怎样，就看你俩的造化。你要，照顾好心儿，照顾好天狼……”
邝忆城含泪应下，江步堂举起手抚上凌若心的脸颊，“你是，昆仑的公主，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我，我去见你娘了，不知道她还气不气我……”
“我不是公主……”凌若心泣不成声，“你才是我爹，我只有你这一个爹，你不要丢下我，爹，爹！——”
凌若心声声呼唤，却再也唤不回江步堂。她抱着已然气绝的人，哭到肝肠寸断。
文康王站直身子，目光扫过整个绛樱殿，眼角一滴泪水缓缓流到嘴边，掩盖了那里似乎隐隐的一丝笑意。
殿外，子时的更声响起，又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