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对策
邝忆城将食指弯曲置于嘴边，运气于胸，经口呼出，发出与方才啼鸣同样的一长一短。
凌问霄以目光询问，邝忆城解释道，“京都城，添香坊的阿夕。她居然亲自出现在这里，凤凰城必然有大动作。”
另一边，伊玖整理衣衫正襟危坐，看的东方无我啧啧称奇，“三少爷，你终于回魂儿了？”
润玉的目光落在伊玖身上，又摆到一旁。
没过多久，不远处树丛微动，闪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她摘掉帷帽，果然是阿夕。
阿夕满面焦急，行色匆匆，只来得及扭头看一眼坐在地上的伊玖，便冲到邝忆城面前，“庄主……属下来迟了。”
邝忆城扶起单膝跪地的阿夕，“莫出此言。你亲自来此，凤凰城有什么大动？”
“前几日，暗枭营调动精兵强将集结北仓，属下心下担忧，便对暗枭营和凤凰城多留意了几分，几经探听，才知道暗枭营之所以出兵，是因为，凉一逃出来了。”
邝忆城默默点头，此次功亏一篑，都是拜凉一所赐。鲁清扬早已将凉一的事交代清楚，要怪还是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狠下杀手。
阿夕见邝忆城没有开口，便继续道，“原本孟典要亲自带兵，但被圣上留在了京都城。暗枭营所有来北仓的人，都是直接听命于圣上。而且，圣上身边的第一高手薛白，不见了。”
“薛白？”凌问霄忍不住出声道，“玉龙老头的大弟子？”
阿夕不认识凌问霄，但见邝忆城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便也恭敬答道，“此人真实身份属下确实不知，只知道他是圣上身边的第一高手，一直跟在圣上左右，但从来都只在暗处。”
“他来了北仓？”邝忆城问。
“属下有此担忧。而且，”阿夕的目光飘向伊玖，“属下听闻三少爷受伤的消息，近日始终坐立不安，才擅自决定离开京都城，来助庄主一臂之力。庄主……”阿夕抬眼望向邝忆城，目光焦灼，“属下从密道前来，来的路上，看到一队身着铁甲的士兵。他们一身重铠，却十分安静，行进也极其迅速。属下觉得，他们必定与凤凰城有关，便一路悄悄尾随，直到看到他们进了潜仓山。属下本想去山庄报信，却发现山庄已是人去楼空，便赶忙来山中寻找，还好，终于找到你们。”
邝忆城深吸一口气，好像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小声自语道，“铁甲营……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阿夕没听清，“铁甲营？庄主，你知道他们？”
“我也是刚刚知道。”邝忆城剑眉一挑，“既来之则安之。你跟了他们一路，大概来了多少人？可曾看到那个薛白？”
“大约百人。属下只是听闻，但从未见过薛白，因此并不知晓他是否一同前来。”
“这么大的潜仓山，他们要找我们，不可能同时行动，只要他们分散开，我们就不是没有机会。”邝忆城摩拳擦掌，细细思量如何御敌。
“铁甲营能够以一敌十，”凌问霄出声道，“我们带着心儿和玖儿，不可掉以轻心。”
“与其等他们来找我们，不如我们先去找他们。”邝忆城看了一眼天边，“趁着现在天色未黑，我去寻上一寻，找一个突破口。”
凌问霄思量片刻，点头打了个呼哨，天狼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跑到凌问霄跟前。
阿夕看着天狼，目瞪口呆。
凌问霄对邝忆城和天狼道，“你俩去寻铁甲营，算算如何攻出去。无论怎样，日落之前务必回来。”
二人领命，一左一右奔开，消失在暮色的密林中。
阿夕走到伊玖跟前，一时竟无语凝噎。
日落之前，邝忆城和天狼回来，果然都找到了铁甲营的踪迹。他们似乎也想到了邝忆城等人逃走的线路，分三人一队，就在附近几个山头一寸一寸地寻山，约摸再有大半个时辰，就能寻到这里。
“绝不能等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坐以待毙。”凌问霄思量片刻，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兵行险着，以攻代守。你们方才去看，可能判断哪里的铁甲兵相对稀疏？”
天狼想了想，“前方山脊险峻，道路崎岖，两队兵士距离较远。”
“正合我意。”凌问霄喜道，“我们主动出击，争取只除掉一队而不惊动其他，趁着夜色逃出潜仓山。”
众人颔首，凌问霄继续道，“铁甲兵的面具上有风哨，用以呼唤同伴，传递信息。为了避免引来其他人，我们进攻之时，第一招出手就必须拆掉他们的面具，封住他们的声音。”
邝忆城忍不住道，“面具如何拆？声音又如何封？”
“那面具除了铁甲兵自己，怕是只有我和他会拆。手法我自会教你们，至于他们若是喊叫……”凌问霄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天狼，把胡公子请过来。”
商暮云跑过来的时候身上背了个棉布包裹，沉甸甸的，不时发出瓷具相撞的清脆声。
“胡公子，”凌问霄又好气又好笑，“你可是把我的药室搬空了？”
商暮云大咧咧地笑。他在药室的时候把所有柜子架子都翻了一遍，发现那里不仅有金参丸这种诸葛轩辕教他配的药，还有许多他在藏仙谷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药。他几乎可以断定凌问霄和藏仙谷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一度怀疑老诸葛是不是跟凌问霄的哪位女眷有过不可告人的桃花债。
本着贼不走空的人生信条，商暮云毫不客气地扯过一块布，把药室中的神药裹了个七七八八，路上以防万一。
“打开包裹我看看。”凌问霄指指商暮云的背囊，商暮云依言将布包放在地上打开。
凌问霄上前翻了翻，讪笑道，“你居然把五失全带出来了。”
“五失？”邝忆城好奇问。
“五失。失聪，失目，失言，失味，失心，毁人耳目口鼻心，是为五失。”商暮云接道，“我只听说过，第一次见，怎么会不拿。”
凌问霄打开写着“失聪”的木盒，里面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齐齐排列，再打开“失味”的瓷瓶，里面装满细密的药粉。
“这两个用不到。”凌问霄说着，拿起“失目”打开，木盒里面是四枚红色的弹丸。“这药不适合近身使用，药粉散开，不分敌我，容易误伤自己。”
商暮云伸手拿过来揣进怀里，“我找机会试试。”
凌问霄无奈摇头，拿起装了“失言”的小罐，里面半罐拇指粗的药丸，他倒出几个，交给邝忆城，“用的时候捏碎，撒入对方口鼻，切记屏住呼吸。”
商暮云收好“失目”，随手拿起“失心”的小瓷瓶，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便嘿嘿笑道，“看来这些年，昆仑王朝莫名得了失心疯的人不少啊。”
凌问霄不理他，扭身把邝忆城和天狼叫到身边，低声教他们拆卸铁甲兵面具的手法。商暮云站在一旁想了想，还是转身走远了。
凌问霄扫了一眼走到凌若心身边的商暮云，知他有心不去听本朝的秘密，油然生出几分敬佩。
东方无我这时也凑了过来，听凌问霄继续交待道，“所有铁甲兵的颈部同样覆有软甲，刀剑无用，不要尝试去攻击铠甲，那样无异于以卵击石。那些铠甲极重，士兵近战久了就难免疲惫，所以要抓住时机去攻击他们唯一的弱点，也就是面门。记住，下手要准，更要狠。”
众人纷纷点头。凌问霄又道，“忆城方才受了伤，你与东方公子对付一个，我和天狼各自对付一个。”
东方无我指着商暮云奇道，“胡公子不用出手吗？”
商暮云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
凌问霄没好气道，“胡公子负责保护若心。”
阿夕闻言，忙上前一步道，“我也可以……”
“你功夫尚浅，”凌问霄打断她，“就负责保护玖儿吧。”
一切安排妥当，事不宜迟，众人当即出发，往林外山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