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将军府
邝忆城一行人住的别院,在京都城的西南,是一座叫“畅晖苑”的小园子。
别院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园内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应有尽有。
别院内只有一个厨娘,一名杂役,再无其他侍奉人等。兄妹三人各选了一间房子住下,早早休息,缓解一天赶路的辛劳。
另一边厢,穆飞虎回到平津将军府的时候,天边只剩下斜阳最后一点小小的圆弧。
看到熟悉的家门,穆飞虎心中万缕温柔。
应门的小厮见到是穆飞虎,开心地睁大了眼,“少爷?你怎么回来了?那边完事儿了?”
穆飞虎伸手去摸了摸小厮的脑袋,笑道,“还早着呢,我这是回京公干,在家里小住几天。几个月不见,阿七你长高了。”
阿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穆飞虎迎进府内,关好大门,又撸起袖子,胳膊一弯,“少爷您看,我还壮了呢!您不在的时候,将军就抓着我们这些小的让我们练武。虽然一开始把我们累的趴地上都起不来,可是,嘿,练了几个月,身体还真壮实多了。”
穆飞虎按了按阿七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赞许道,“果真大有进步啊!我爹戎马一生,带兵打仗习惯了,让他闲下来还不如让他每天去校场跑一圈。”
阿七嘿嘿笑了两声,伸出三个手指头,“一圈?那哪儿够,将军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去跑上三圈呢!不过,”阿七挠了挠头,又道,“少爷您这回来的稍有些不是时候,老爷几天前刚又出发去北疆了,听说那儿最近总有小股的倭寇来犯,蛮族也蠢蠢欲动。本来圣上说不用将军亲自去的,可是将军不放心,还是请命去了。”
穆飞虎点点头,“爹一直驻守北疆,对那边的感情深厚。放心吧,过不了多久他就回来了,到时你们可就又得被他抓着练武了,没准儿还要陪他去校场跑圈呢。”
穆飞虎把手搭在阿七的肩上,阿七听到要跑圈,慌忙摆手,“别看我们年岁比将军小,但体格真的和将军比不来,少爷您到时候还得帮我们好好劝劝将军,就在府上打打拳踢踢腿就行了,校场上我们就不凑热闹了。”
穆飞虎忍不住笑,阿七一拍脑袋,“哎呀!少爷您这是赶了一天的路吧?我跟您在这儿说半天干什么,您赶快回屋歇息吧?马和行李我给您收好。”
穆飞虎也不客气,将行李交给阿七,又问道,“这些日子夫人可好?我先去看看她。”
“挺好的挺好的,付郎中给的药还坚持吃着,头风一直没犯。对了!”阿七接过行李,看着飞虎,忽然笑得别有深意,“这些日子花织姑娘常来,陪夫人做绣工。现在,花织姑娘应该还在夫人房里呢。”
穆飞虎拨了一下阿七的头,“臭小子,先给我去母亲那里通传一下,再让人给我备好热水沐浴,我洗了这一身尘土,好去拜见母亲和花织姑娘。”
“得嘞!”阿七领了命令,满足地一溜小跑下去安排。穆飞虎也不着急回房,在园内慢慢踱着步子。回到家里,虽然身体放松了下来,但脑子里还是一刻不停。明天要去拜会承君府的府尹崔沐阳,他是否了解自己的身份,是否知道自己去北仓县的目的?
穆飞虎又想起那个晚上,父亲将他叫到书房,屏退下人,交待给他这个任务。他还记得当晚,父亲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除了凉一会在北仓县接应配合,再无其他人会帮你。”
极少人知道,那崔沐阳呢?算这“极少”之人吗?
想到崔沐阳,穆飞虎脑中忽然一闪,进城前邝忆城帮过的那个绿衣服的女孩子,不正是崔沐阳的女儿崔晓晴吗?前年太后大寿,宴请众臣,曾与她在宫中有过一面之缘。如今邝忆城在进京之前帮了崔沐阳的女儿,这究竟是故意还是巧合?他又如何算到可以在那个时候对崔晓晴出手相助?
穆飞虎一边想,一边慢慢踱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打小跟在他身边的侍卫重阳已经等候许久。见穆飞虎慢慢踱来,重阳知道他在想心事,就安静地站着,直到穆飞虎也看到他,两人脸上立时笑意浮现。
重阳迎上前去,“少爷!”
穆飞虎就势把胳膊架在重阳的脖子上,带的重阳转过身来,和他一同往屋内走。
“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挺惬意?功夫有没有精进?还是天天和云裳混在一起?”穆飞虎一手叉腰,对着重阳挑了挑眉梢。
重阳作势叹口气,回道,“将军在的时候天天盯着练武,怎么会没有精进?倒是云裳那里,花织姑娘几乎天天来找夫人,云裳就陪着,怎么会有时间来见我?哎,我说少爷,花织姑娘现在就在夫人那儿呢!你一会儿可得洗干净些!看你这一身臭汗!熏死我了!”
穆飞虎没占到便宜,用手勾了重阳的脖子就要使劲,不料重阳一个矮身逃脱了出来,在一边站定道,“天色不早了,你快沐浴好了去见夫人,等明天你歇息过来,咱俩好好较量较量!”
待穆飞虎沐浴更衣完毕,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走到穆夫人门口的时候,正好花织提了灯笼,要告辞回家。
花织今天穿了一件绣了莲花的藕粉色纱裙,腰间束起,显出她窈窕的身段,头发挽了一个髻,上面插着一支松木的步摇。松香淡淡,一如花织的恬静淡雅。
看到站在门前的穆飞虎,花织眼中腾起如水的温柔,浅浅一笑,“你过来了?我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
穆飞虎点点头,礼貌地微笑,“一路风尘,刚才收拾花了不少时间。花织姑娘可是要回去了?天已黑了,我叫人送你回去吧。”
花织轻轻地“嗯”了一声,道,“穆公子有心了。夫人的牡丹图还没有绣完,约了我明日再来。明日你可在府上?”
“明日我要外出公干,不知什么时辰才能回来。”穆飞虎回道,说的也是实话。
花织低下头,发丝跟着垂下,粉白的脖颈映入穆飞虎的眼帘。只一下,她又抬起头,“你忙。最近我应该会常来,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陪我走一走吗?”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备好茶点,请花织姑娘同游,也算是感谢姑娘这些天对母亲的陪伴。到时还望姑娘赏脸。”穆飞虎说的相当客气,但花织还是笑的喜悦。
“好的。我等你。”花织看着穆飞虎,道了一个万福,离开了。
穆飞虎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又想起什么,便对重阳道,“安排人送花织姑娘回去吧,毕竟天黑了。”
重阳领命而去,穆飞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母亲院子里的几株晚樱,抬腿迈进了母亲的房门。
早有丫鬟向穆夫人通报少爷到了门口,穆夫人从卧房迎出来,正看到花织告辞离去。
见到穆夫人,穆飞虎高兴的上前,嗔怪地扶了母亲往卧房里走,“娘!怎么出来了?门口有风,别吹着了又头疼。”
“夏日的风,不碍事的。”穆夫人拍了拍飞虎的手,嘴上说着,却是顺从跟着儿子往里屋走来,边走边道,“怎么不跟花织多聊几句?知道你回来了,花织等了半天没有走,眼看天黑了,这才告辞。你怎么这么慢?”
“我今天一路风尘,收拾的时间是久了一点儿。”穆飞虎扶着母亲到桌边坐下,又给母亲倒好一杯茶。
穆夫人接过茶杯,一眼看到穆飞虎的腰间,便好奇地问道:“飞虎,我给你的那块玉佩呢?你可是送给了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