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出城
邝忆城拉着凌若心回到她房内,关上门转身道,“你疯了吗?你去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去,”凌若心急道,“你记不记得拓莽王曾经给过我一个信物?长乐当时说,只要我拿着这个信物去找大羌的君主,就可以让他为我做一件事情。”
“那又怎样?凭这么个信物让拓莽王撤兵?”
“对啊。她当时说,伤天害理的不做,违背额萨大神旨意的不做。打仗本身就伤天害理,没准儿就是额萨大神将旨意传给我,让我去命他撤兵呢。”
邝忆城扶额,“这是一场战争!只凭那么个东西和你一句话,简直儿戏。”
“不是还有长乐给你的东西?”凌若心反问,“何况,战争本身不就是掌权者的一句话,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
邝忆城叹口气,“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候,拓莽王那里肯定守卫森严,难以近身,摩扎更是会对他特别照顾。如此危险,我绝不会让你去送死。”
凌若心撅起小嘴,后退一步,“你变了。”
“这是玩什么把戏?”
“难道不是吗?山庄出事以后,你就瞻前顾后的,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邝忆城无奈笑道,“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做事当机立断干脆利落,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大的困难就想应对的法子,大不了再随机应变。可是现在呢,这不行太危险,那也不行会送命。”
凌若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干脆扭过头去。
邝忆城揉揉脸,“我以前,在你眼里是这样吗?我只记得在山庄里游手好闲招猫逗狗。”
“我是懒得动脑子可我不是傻!”凌若心叫道,“别以为你跟三哥做的事我一点都察觉不到,只是以前天塌下来有你俩顶着,我干嘛瞎操心。”
邝忆城不由动容,将她揽过来,道,“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过。所以我怎么可能让你去犯险,那我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去就没有危险吗?可是你决定去,我就不会对你说丧气话。白日里我救治受伤百姓的时候,一个北陆的年轻士兵拉着我的脚,求我救他,说他娘还在等他回去。可是下一刻,他就被充满怨恨的百姓打死了,他娘再也等不到他。我心里别提多难过。我真的很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凌若心拉起邝忆城的手,“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拓莽王的救命恩人,他欠我一个人情,再加上你手里的东西,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双剑合璧,定能马到功成!”
屋内只燃着一支小灯,微弱的光映在凌若心的脸上,朦胧中邝忆城仿佛看到许多年前那张仰起来看着自己的小圆脸,红扑扑的满是稚嫩。如今,这个小女孩已经长大,只是那双清澈闪亮的眸子,始终未变。
忽然,秘境中的那滴血又在眼前变得鲜红。邝忆城暗自摇摇头,带着宠爱无奈笑道,“好,我们双剑合璧。不过,想要马到功成,就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走,跟我找老三去。”
趁着夜色出城已经不是什么难事。被攻破的御华门敞开着,上面焦黑一片,残破不堪。
门口早已没有京都城的卫军,倒是有一小队北陆的士兵,散漫的巡逻着,捉拿那些想要逃出城的昆仑百姓,搜罗光他们身上的财物,再用刀枪逼回城里。
邝忆城带着凌若心,轻松地避开守门的士兵,直奔北陆中军大营。
临近军营,二人停了下来,只见军营中火把摇曳,人影攒动,显然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邝忆城拉着凌若心找地方藏好,轻声道,“在这等老二的消息。”
凌若心还在回味方才邝忆城与伊玖讨论谋划的情形,“你跟三哥真是心有灵犀,总能想到一起去。”
邝忆城得意地笑,“这么多年的默契不是白来的。”
“你方才说,坏消息是拓莽王已经到了京都城下,好消息是宁关军的韦乾坤被手下砍杀,大军继续往京都城赶来。那为何,十二部的商丑大将军带着精兵偷袭北陆,攻下了白河城,是不好不坏的消息?白河不管丢给北陆还是西秦,对于昆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啊?”
“几百年前,白河城本来就是西陆二十二部的地方。今天归我明天归你的,还给人家也没什么不好。”
“你倒是对胡叔宝……额,商盟主挺好。”
邝忆城斜眼看凌若心,“胡叔宝,叫的挺亲切。”
凌若心回瞪,“不管怎么说,现在北陆后院起火,肯定军心已经有所动摇。”
“算是我们的一个筹码。”邝忆城望着北陆的军营,忆起摩扎在白河之上对自己痛下杀手,不由眯起眼,“真想现在冲进去抓住摩扎,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凌若心拉着他的袖子学他方才的语气,“等二哥的消息。”
二人正说着,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啸,邝忆城立刻以同样的声音回应,没一会儿,只见一个身着北陆军服的瘦高汉子脚步轻盈地凑了过来。
凌若心见他陌生,连忙往邝忆城身后躲,却听邝忆城轻笑道,“又不认识你二哥了。”
鲁清扬猫着身子,捋捋自己的络腮胡,“别说心儿不认识,我这个样子久了,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二哥!”凌若心欢喜地叫。
“小声点小声点。”鲁清扬说着,从怀里掏出两身北陆的军服,“摩扎一直守在拓莽王身边,原本我还想着搞点什么动静把他引开,没成想他自己营帐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回去了。现在的机会正好,你们快穿好衣服跟我来。”
二人依言装扮好,跟着鲁清扬大摇大摆从一个侧门进入北陆军营。门口大批士兵熙熙攘攘,不知在准备什么,根本没有人查验身份。
“他们在报名敢死队,”鲁清扬轻声解释,“都知道拓莽王来了。敢死队要第一批冲进凤凰城,真死了也能有丰厚的奖赏,万一能活下来,以后家人世代的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出来打仗,怎么都是个死,这样死还能给家人挣点什么。”
凌若心扭头望了一眼,默不作声,邝忆城看在眼里,问鲁清扬道,“我们如何能见到拓莽王?”
鲁清扬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圆帐,“那就是拓莽王的营帐,周围重兵把守,只有摩扎的人拿着令牌能进去。”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方令牌扔给邝忆,“我干掉摩扎的一个亲信搜出来的,你还得换上他的衣服,心儿也得委屈一下。尸首我藏的仓促,很可能被发现,而且摩扎随时会回来,你们莫要说太久,一旦我发出讯号,务必要立刻离开。”
邝忆城接过令牌,又问道,“若不成功,可有十足逃出去的把握?”
“虽然摩扎的亲信里没有咱们的人,但我已安排不少冰人潜伏在营中,定能保你们逃出去。”
邝忆城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行动。”
拓莽王的营帐门口,两排扛刀的士兵依次而立,目露寒光。邝忆城戴着帽子,贴了髭髯,不紧不慢走近前来,后面一个窈窕的身形被一件带兜帽的漆黑斗篷裹了个严实。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拦住邝忆城,“二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
他话未说完,邝忆城已将摩扎的令牌杵到他的眼前,“奉殿下之命,为大王献上珍宝,莫要耽误大王享受。”
邝忆城边说,眼神边飘向身后,壮汉歪头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却还是不放心,“你是哪个?我看着眼生。”
邝忆城怒道,“我是哪个?要不要请殿下过来给你介绍介绍?大王在里面等半天了,你有几个脑袋在这废话!”
大概邝忆城眼神中杀气太盛,拦住他的壮汉只觉得后脖子凉嗖嗖的,气势顿时弱下来,接下令牌象征性地看了看,便交还给邝忆城,“大人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