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寻人
大殿上的众人，都被踢门的巨响吸引，一齐望向门口。
站在门外原本叉着腰的男子把手放到身后，看似随意地踱进门内。两边的隔扇门也被人推开，十几名穿着同样制式黑衣的兵卫手中握刀，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男子一声令下，便径直闯进来。
看清来人，穆飞虎眉头紧皱。
走进门来的，正是那天早上到平津将军府向他传话的，崔沐阳的贴身护卫，黄勇。
见黄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站在一边的妈妈急忙迎上去，正要开口，黄勇却瞄了她一眼，先掏出了承君府的令牌，“承君府一营都尉黄勇。奉命前来捉拿北陆潜入京都府的细作！”
妈妈吃了一惊，“黄都尉，我这簇锦堂都是正经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有蛮子的细作？”
黄勇凌厉的眼神扫过殿上众人，又落到妈妈的脸上，“我说有，就有。”
妈妈被噎的语塞，另一边，涟漪已经分开众舞姬走到黄勇的面前，道了一个万福，“小女涟漪，见过黄都尉。”
“涟漪姑娘好！”黄勇回了一句好，头却不曾低一下。
“黄都尉，簇锦堂的这些姑娘和小伙子们都是我挑选出来，一手栽培的，他们都身家清白，是昆仑王朝的勤劳百姓，不知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涟漪眉头轻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着担忧，我见犹怜地望着黄勇的眼睛。
黄勇却不屑的一笑，也盯着涟漪的眼睛道，“我们接到可靠的消息，有一小队北陆的细作，很久以前就换了身份，隐藏在这里。想骗你们温柔乡，还不好骗吗？”
黄勇说着，慢慢靠近涟漪，眼中凶狠的目光射出来，让涟漪不由一愣。
“涟漪姑娘，”黄勇退后一步，揉了揉眼角，目光变回平和，“我知道，你背后有高人。我也是奉命办事，不如这样，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我的人已经把簇锦堂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老鼠都逃不出去一只。现在，你去把簇锦堂所有的人，跳舞的弹曲的打扫的煮饭的，甚至哪怕吃闲饭的，全都叫到这大堂里来，你帮我找到我要找的人，我抓了就走，绝不在你这簇锦堂多待一刻。”
涟漪一直笑着，不卑不亢，“能帮衙门办事，是温柔乡的责任，也是温柔乡的荣幸，只是，簇锦堂今晚有贵客，不知道可不可以行个方便，让涟漪先送贵客离开？”
“贵客？”黄勇抬头，眼神在已经站起身的邝忆城等人身上一扫，这才看到站在一众舞姬身后的穆飞虎，“呦！这不是平津将军府，穆荃穆将军的公子，北仓县的穆捕头嘛！今天这么有雅兴，来看涟漪姑娘跳舞？”
穆飞虎之前听到黄勇说要来抓北陆的细作，脑中已是万千思路飞转。他知道父亲抓了拓莽王的小儿子，正在返京的途中。如今，一向只为圣上办事的承君府，忽然冒出来大张旗鼓地要抓北陆混进京都城许久的细作，其中是有什么文章？
听到黄勇奚落自己，穆飞虎不急也不慌，客气地回道，“涟漪姑娘的舞精妙至极，叹为观止，今日能得一见，是在下的荣幸，也是在下的运气。”
黄勇暗自一声冷哼，望向邝忆城等人道，“那穆公子陪着的，想必就是落步山庄的邝庄主和伊三少爷了？那还有一位是？”
“在下邝忆城。”邝忆城抱拳行了个礼，介绍伊玖和凌若心道，“这是我三弟伊玖，这位凌右尘凌公子，是我义父的远房亲戚，正好来京都城拜会个朋友，我们便一起同行。”
“邝庄主好！”黄勇一直负在背后的手终于拿了出来，不情不愿地对着邝忆城行了个礼，“还以为要等我家大人回来以后才能得见庄主的风采，不想今日却在这儿撞见了。”
邝忆城讪笑，穆飞虎向黄勇道，“既是抓捕北陆的细作，可需要我等帮忙？”
“穆捕头，你现在已经不是京都府衙的人，况且今天是我承君府办事，就不劳您费心了。”黄勇继续负了手，淡淡说道。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就先告辞吧，不打扰黄都尉办事。”邝忆城对着穆飞虎，好似商量一般。
穆飞虎哪里愿走，正要开口，却听黄勇道，“对不起了邝庄主，我刚说过了，我的人已经把这里围住，现在连一只老鼠都休想离开。你们大可以留下来看一场好戏，看我怎么把那些北陆的细作一个个揪出来，拎着脑袋押回去！”
“好的！好的！都听黄都尉安排！”邝忆城笑着，好像真的马上要看一场戏一样，干脆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鼻子下面陶醉地闻了闻。
黄勇也不掩饰，冷哼一声，对涟漪道，“姑娘，你的贵客还没吃够茶，走不得呢。快去叫你这簇锦堂的人都到这里来吧！记住，一个也不能少！”
涟漪脸上带着愠色，与妈妈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对旁边的一名舞姬说了几句，那舞姬便急急退了下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二十几人陆续从两边侧门进入殿内，其中有些是舞姬乐师的打扮，但更多人一看便是烧火做饭或打杂苦力，第一次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大殿上，面对着四周围黑着脸持刀的兵士，一个个都扭曲着脸，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涟漪姑娘，人都齐了？”黄勇问道，也不正眼看涟漪。
“应该都在这里了，我特意嘱咐，一个都不要留在房内，全部过来。就连之前不小心伤了腰一直卧床休养的大姐，都被搀过来了。”涟漪指了指人群中一位憨厚的大姐，那大姐忽的被点名，尴尬地不知如何反应。
“好！”黄勇满意地点头，绕过涟漪，径直向邝忆城所在的地台走过去。大殿上站着的众人不明所以，却自觉的向两边分开，生怕碰到这尊瘟神。
黄勇踏上地台，不看邝忆城，却扫了一眼大皱着眉头的凌若心，转过身来站定，见涟漪已跟了过来，便对着站在大殿上的众人朗声道，“我昆仑王朝，四百年来傲立在这片土地上，国富民强，统治一方，你们知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因为我们有最英明的圣上，最威武的将军，和最勇猛的士兵！他们在边境，视死如归，拼命保卫我们的疆土，才能让我们的家园不受外人的践踏！而你们，北陆一个小小的蛮夷羌国，屡屡侵犯我王朝边境，如今竟然敢潜入京都城，妄想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我劝你们，现在就老老实实地站出来，把我要找的人交给我，我还能为你们跟上面说说好话，留你们个全尸。否则的话，”黄勇的目光划过众人，停留在涟漪的脸上，“承君府做事的规矩，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涟漪姑娘，你觉得谁最可疑？把他交出来，别让你这花了那么多心思培养出来的会跳舞的小丫头们，今天都一起陪葬！”
涟漪柳眉倒立，杏目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黄勇，“黄都尉，我坚信我的人都是身家清白！怎么，黄都尉找不到你要找的人，就要一声令下，血洗我簇锦堂？”
“什么血洗。”黄勇忽然变了轻佻的脸色，“大晚上的不吉利！我听说簇锦堂明天还要进宫为漓贵妃献舞贺寿，漓贵妃生辰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轻易喊打喊杀的？”
涟漪不明所以，追问道，“那黄都尉准备如何找你所寻之人？”
黄勇看向众人，说话的声音又提高了些，“知不知道为什么让你们都到这儿来？”
众人你瞧我，我瞧你，没有人应答。
“空城计啊！”黄勇忽然放声大笑，“你们都不在自己的屋子里，我的人才好翻箱倒柜找线索啊！”
涟漪又好气又好笑，感觉这都尉也不过如此而已，却又觉得他肯定还有别的动作，便又问道，“不知道黄都尉是想找什么线索？”
黄勇戏谑地看着涟漪，眼角余光中见到一个黑衣护卫从侧门闪身进来走向自己，便俯身到涟漪耳边，轻声道，“什么线索，你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