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书生
一场大雨过后,微微的秋凉开始光顾早晚的村庄。
天空湛蓝湛蓝的,又高又远。
青云山脚下一个没有名字的小村落,一户农舍四周密密麻麻地种满了竹子。竹叶青绿,被风一吹,唰唰作响。
农舍的院子里,一个圆脸的书生正卧于躺椅上闭目养神,手中悠闲地扇着扇子。躺椅旁边一几方桌,桌上茗茶香气袅袅,桌边两个俊俏的姑娘,一个在捣药,一个在熬药。
捣药的姑娘似乎是累了,将药杵放下,甩甩手腕,对书生道,“盟主……”
姑娘话没说完,书生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又说错话!罚你今天晚上给我暖床!”
熬药的姑娘吃吃地笑,捣药的姑娘小嘴一撅,“公子,我们要为了那姑娘在这小山村里长住吗?”
书生又闭上眼,“我乃学医之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捣药的姑娘无奈,只得继续拿起药杵,“唉,说是出来一年,寻遍四季百花送给璇姑娘贺她大婚之喜。可是现在看来,四季花儿都开败了,我们怕是还在这村子里呢。”
熬药的姑娘手中小扇一直不停,忍不住笑道,“玉竹姐姐,我们是陪公子出来散心的,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的,公子什么时候想回了再回呗。”
玉竹睁大眼睛,“蝉衣,你心真大,比公子的还大。”
蝉衣打开药壶的盖子看了看,转向书生,“公子,这药还得熬一阵子呢。您今天还出去寻花吗?”
书生闭着眼睛不答,玉竹笑道,“还出去?上次说出去摘花,却不想摘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回来。再出去一趟,怕是连十二部都不要了。”
蝉衣还没来的及搭话,书生又睁开眼,指着玉竹,“这个月都是你暖床!”
玉竹大眼一翻,“不好意思啊公子,我要照顾你摘回来的姑娘呢,我没空。”
书生被玉竹抢白,张着嘴啊了两声,“你你你!我好歹是你们公子,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蝉衣笑弯了双眼,“玉竹姐姐,那姑娘必定是从山上掉下来的,她福大命大,才没有摔死,还这么巧被公子救下来,就是跟公子有缘。我们尽心帮公子治好她,也是你我学医之人的本分。”
玉竹捣药的手不停,“真以为我不懂这些大道理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断了五根肋骨,四肢没有一个不伤的。而且还磕到了头,能不能苏醒都不一定。我也是怕我们尽心尽力忙碌这许久,还是救不回来她。”
书生舒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对了,公子。”玉竹又问,“下雨那日有人来找她,你为何骗人家她被别人带走了?”
书生斜着眼睛,“你没听她昏迷的时候,嘴里不停念叨,什么快跑,快离开这里!什么大哥救我之类的。她必然是被坏人追杀,才失足从山上掉下来。我怎么知道来找她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是坏人,我岂不是白救她了?”
玉竹点头,“有道理。可如果那是她的家人朋友,是好人呢?”
“她都摔成那副样子了,交给她家人能救的活?”书生坐起身,“怕是还没回去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待我把她医好,她自然就能自己回家了!何况她的家人没照料好她,害她被人追杀,还从山上掉下来,让她家人担心一段时日也是活该!”
书生似乎动了气,手中的扇子扇的飞快,“我说玉竹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捣药就捣药,你说这半天累不累?公子我睡个午觉都被你吵醒了!”
“哎呦不好了,公子被我吵醒了!”玉竹装模做样地叫着,看看手中的药罐,“咦?药好了,我给那姑娘换药去。”
说着,玉竹站起身,端着药罐便走开了。婀娜的身段摇曳生姿,轻纱的罗裙随风摆动,书生指着玉竹的背影看向蝉衣,“她就是仗着自己好看!她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就在十二部里寻个最丑的男子把她嫁出去!”
蝉衣瞄了一眼书生,也学着玉竹喊起来,“哎呦我这药也好了,我给那姑娘喂药去。现在没人吵你了,公子慢慢睡。”
说完,蝉衣也起身端了药离开,同样留给书生一个窈窕的背影。
书生方才指着玉竹的手一直没垂下来,眼看着蝉衣也离开,张开嘴又啊了两声,这才大叫道:“今晚你们两个一起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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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风吹过竹林,带来一片沙沙的响声。
书生在竹林边负手而立,想着心事。
蝉衣走到他身后,轻声唤道,“公子。”
书生转过身,蝉衣继续道,“带出来的药材里,有几味药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我和玉竹姐姐想明日去最近的镇上买一些回来。”
书生颔首,“辛苦了,要买最好的。”
蝉衣笑,“这个当然。只是,那姑娘一直昏迷着,除了汤药食米不进,就靠金参丸续着。我们带的金参丸也只剩一粒了。”
书生沉吟半晌,“这两日我来配一些吧。那姑娘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蝉衣摇摇头,“十几日了,头上的伤口倒是复原的还好,肿也消了大半,就是人始终昏昏沉沉的醒不过来。”
“唉……”书生长叹一口气,“这两日多注意着她。若是她这两日能醒过来,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若是还醒不过来,怕是很快就会药石无医了。”
蝉衣也跟着叹气,双手合十,“多好看的一位姑娘。求佛祖保佑,让她醒过来吧。”
书生看着蝉衣低垂的睫毛,“佛祖看到你和玉竹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也不舍得带她走的。”
“对了,”蝉衣抬起头,“明日我和玉竹姐姐要出门,照顾那姑娘的活儿,就得辛苦公子了。”
书生原本悠闲的面色变得痛苦,嘴角一阵抽搐,“我?男女授受不亲,我怎么管她?我连自己都管不好呢,你俩都跑出去,我的午饭怎么办?我不要饿着!”
蝉衣忙不迭地安慰,“公子您放心,我俩出去之前肯定先给那姑娘换好药,该喂她吃的也喂了。您就在她屋里多坐一会儿,留意她的情况就行。至于您的午饭……玉竹姐姐说今晚包包子,明天您就多吃几个包子。”
蝉衣说完,笑眯眯地赶紧告辞离开,留下书生一个人站在竹林边,任风吹透衣衫。
书生撅着嘴,看蝉衣渐行渐远,忽然对着蝉衣的背影大喊起来,“我才不要吃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