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声东击西
穆飞虎和马川穿过几条小巷，绕到巴彦队伍的后方，却并未见到邝忆城所猜测的后方支援。
马川道，“看来巴彦不过如此，我们按原计划行事吧。”
穆飞虎想了想，转头看上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手脚并用，几下攀上屋顶，四围情形便尽入眼底。
远处，承君府依然在用盾牌阵抵抗着连弩的攻击，近处空空荡荡，百姓紧闭门窗，不知躲到了哪里。
一切似乎并无异常，然而穆飞虎心中总有一丝不安，他蹑手蹑脚绕到屋顶的另一侧，仔细观察，竟然真的看到远处的朗荫街上，似有商队赶着一队满载货物的马车，正往舞凤宫的方向而去。
此时怎还会有商队活动！
穆飞虎跃下高楼，招呼马川同去查探。刚刚赶到商队旁边藏好，便听到远处一声巨响。
马川大惊，“地狱塔？”
穆飞虎观察硝烟形状，“是我们的天枢。”
“天枢是什么？”
穆飞虎正要解释，忽见商队中从马车上跳下一人，骂骂咧咧道，“他娘的巴彦个蠢货，多一炷香的时间都拖不住。”
另一辆车上也跳下一人，“这离凤凰城很近了，抓紧时间组装吧，让那皇帝老儿听个响。”
穆飞虎定睛一看，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稽苟两怪。
只见两人指挥装扮成平民的士兵，取下马车上盖着的油毡，选了一块平地，将车上不知是什么的硕大物件搬下来组装到一起。
“这是干什么？”马川凑近穆飞虎，轻声问。
穆飞虎还没有看出门道，只觉得他们好像孩童在拼凑积木，只是这“积木”的体积过于庞大了。
很快，一个巨大的塔在稽苟两怪的招呼声中现出雏形，塔顶似乎镶嵌着反光之物，在飘雪的阴霾中依然闪着光芒。
一个念头猛地钻进穆飞虎的脑子，“这难道是，地狱塔？”
马川吃了一惊，“地狱塔不是在巴彦那？”
“你仔细看，这塔与方才咱们在楼上看到的巴彦队中之塔，是不是十分相像？”
“你这么一说……”马川挠挠头，“确实很像。”
穆飞虎指着稽苟两怪，“那两个，是苦凉族里制作机关和毒药的长老，这塔必然就是他俩所做。”
“苦凉族？苦凉族不是早就……”
两人正说着，只见一个小兵从马车上搬下来一个箱子，不小心脚下打滑，箱子掉在雪地里，两个陶柱滚下来裂开，散落一地黑色的粉末。
苟老头上去就是一脚，“知不知道这些火药有多宝贝！毛手毛脚的，小心老头我把你送进去烧了！”
火药？
穆飞虎和马川对视一眼，立时明白了巴彦的声东击西之计。
穆飞虎抢先道，“你快去报告崔大人，我在这里盯着。”
“你去。你认识崔大人，你说的他信。”
“这里太危险，若是要动手，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马川伸手把穆飞虎推开，“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老子现在是都尉，比你官大，你得听我的。我家里还有娘子和刚出生的娃娃，你放心，我不会傻乎乎去送死。你他娘的快去快回！”
穆飞虎看看马川，知道以他的脾气，绝不会在此时离开。时间紧迫，穆飞虎只得一咬牙，丢下一句“别做傻事！”，便向承天街奔去。
承君府的士兵杀出一条血路追上去，终于将巴彦的队伍合围起来。
巴彦抽刀出鞘，跳下马来，亲自守在“地狱塔”旁边，指挥余下的士兵抵挡承君府的攻击。
然而崔沐阳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随后而来的天枢第三次启动，“地狱塔”一边的轮子被摧毁，塔身倾斜，转眼整个塔砸进雪地里，溅起无数飞扬的雪沫。
受伤的巴彦斜靠在一边，被承君府的士兵们用刀架在脖子上，却难掩脸上嘲讽的讥笑。
从“地狱塔”倒下的那一刻，崔沐阳就发现了异样。他快步从车辇上下来直奔巴彦，恨恨道，“真的地狱塔在哪里？”
巴彦仰头哈哈大笑，“地狱塔精妙绝伦，巧夺天工，再加上两位长老费尽心思日夜改进，不仅已经可以连日使用，威力更是增加了不少。怎么？崔大人想当面见识见识？”
“你带着一个假的地狱塔大摇大摆入城，必然是为真的在打掩护。说，真的地狱塔在哪里？到底意欲何为？”
“崔大人说笑了。”巴彦指指倒地的塔，“这么大个家伙，一旦入城，你们能没有察觉？问我在哪里，不如问问你手下的废物们，怎么那么大一个塔，他们却没找不到。”
崔沐阳大怒，招呼黄勇过来低声吩咐，“立刻去找。再派人通知罗有之，让他的人也一起找。快！”
黄勇退下，巴彦干脆悠哉地躺倒，“老子把命摆在这，想要就拿走。不过，崔大人，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城外还有我北陆三十万大军，没有一齐杀进来，也是给你们文康王个脸面，他若识相，就乖乖投降，对我大羌俯首称臣。否则，地狱塔一响，我大军入城，他就只能等着跟他的凤凰城一起万劫不复了。”
“呸！”崔沐阳忍不住啐了一口，“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拷问！”
几个士兵跑过来将巴彦拽起来五花大绑，正在此时，穆飞虎带着一身热气跑来，大喊道，“崔大人！这个地狱塔是假的！真的塔在朗荫街！”
话一出口，在场之人不无大惊。
巴彦瞬间变了脸色，眼珠一转，哈哈大笑道，“这假塔我们做了许多个，现在京都城里到处都是。不怕麻烦的，你们就一个一个去查验，看你们能有多少时辰！”
穆飞虎回敬道，“假的多少个都无所谓，能让稽苟老怪亲自押送组装，还带着满车火药的，必然就是真的。”
穆飞虎走到崔沐阳跟前，将方才所见简单汇报，崔沐阳不等他说完，已经急的双目发红，下令队伍往速速赶往朗蔚街。然而队伍未行出半里，一声巨响震天，队伍脚下的土地跟着震动，不远处凤凰城的方向已是火光冲天。
崔沐阳瘫坐在车辇上，只愣了一愣，便竭力喊道，“快！再快！”
穆飞虎的心跟着大地抖动了一下，不祥之感冲上心头，“马川？”
邝忆城和凌若心在茶楼上看着崔沐阳的队伍追击巴彦而去，也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凌若心跺脚道，“早知道是这样，就应该让小捕快去找真的地狱塔。”
邝忆城冷静下来细细推敲，“地狱塔的目标必然是凤凰城，若要打凤凰城，就离它越近越好。除了奉天街，能到凤凰城的还有三条大路，而这几条路里，从御华门进来，最好走的是，朗荫街！”
凌若心拔腿就跑，“我们快赶过去。”
二人跑到楼下，方才马川的手下还不知所措的等着。邝忆城眼角瞄到队中居然还有一匹战马，二话不说牵过来把凌若心扶上去，自己也一跃而上。
士兵们面面相觑，邝忆城冲他们喊了一声“朗荫街！”便策马狂奔，只留下马蹄扬起的一路细碎雪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