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败露
拓莽王神采奕奕地端坐在榻上,双目炯炯,精神矍铄。
凌若心将诊脉的手收回,退后一步道,“大王的病症已经好了八九成,我再调一次药即可。待大王康复了,还要按我的方子再服上七副,用以调理巩固。”
拓莽王伸手示意凌若心落座,“有劳姑娘了。一定是无所不能的额萨大神听到了我的祷告,带领姑娘来到我的身边。姑娘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想要些什么谢礼?我羌国虽然不如昆仑地大物博,但也有不少宝贝。姑娘尽管开口就是。”
“我不需要谢礼。我回到昆仑之后,大王依然能身体康健,福如东海,便是我的心愿了。”
拓莽王听出凌若心话里有话,面色一凛,“姑娘何出此言啊?”
凌若心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长乐,“大王似乎对来自昆仑的医药格外信赖,但真的没有想过,身体为何会忽患恶疾?”
拓莽王的脸色又冷下几分,凌若心却毫不慌乱,始终直视对方双眼。
很快,拓莽王移开目光,哈哈大笑着站起来,“姑娘的好意孤王明了。将你们兄妹二人留在宫里已有些时日,你们可曾思念家人?还是继续去老二家里作客?”
凌若心也站起身,“小女离开父亲月余,对他非常想念。待大王病好,便要启程回呼仑了。二殿下那边,日后再来拜访。”
“好。不必着急,多留几日,待孤王安排宴席,为你们送行。长乐,送姑娘回去吧。”
出了擎苍殿,等候在外的邝忆城忙跟上凌若心的脚步,二人对视一眼,一路无言。倒是跟在后面的长乐开口叫住二人,“章姑娘,可是你拿走的药丸有问题?”
凌若心回过身,“我只是好心提醒大王再细细思量一下为何会身体抱恙,除去症结所在方能一劳永逸。”
长乐冷笑,“不愧是昆仑来的人,果然城府都很深。二位慢走,在下就送到这了。”
擎苍殿中,拓莽王手拿一块香罗,细细摩挲。
长乐上前一步,“属下请命,亲自再去查一查锦妃娘娘。”
拓莽王没有答话,而是自顾自道,“想当初,孤王在狩猎之时,遇到正在湖边舞蹈的她。她像仙女一般在蓝天之下翩翩起舞,粼粼波光仿佛是她身后的精灵,尽管一身破烂衣裳,却依然美的不可方物。孤王是真的对她动了心。她说她自昆仑逃难至此,想隐居山林过此一生,但被孤王的英气折服,愿意进宫与孤王携手白头。这两年多来,她温柔细心,体贴入微,不争不抢,宠辱不惊,甚得孤王之心。不过,细想起来,确实是她进宫之后,孤王的身体便每况愈下,枉我还以为,是后宫之事太多了。”
拓莽王说着,将香罗丢到一旁,“她给孤王的药,初服下去时确有奇效,所以孤王才会对她如此信任。但今日听那章灵一句话,孤王细细回味,方觉当局者迷。只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大胆要害孤王,难道,她是昆仑派来的细作?可是文康王为何要下此毒手?”
长乐垂目思索,“大王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娘娘的底细?”
“老二手下,藏在昆仑且善侦察的暗探多,当年是他去查的,查了多日,才回来报并无可疑。”
长乐又想了想,“大王不必多虑,也许娘娘确实是清白的,只是事有凑巧,那个章姑娘随口胡言罢了。毕竟她也是昆仑来的,我们也需要对她有所提防。如今大王身体已快康复,属下安排他们兄妹二人尽快离开。至于娘娘那里,大王放心,属下亲自去查,一定还娘娘一个清白。”
拓莽王点点头,“最近这段时间,孤王要清心寡欲。至于所有吃的喝的,就由你多费费心吧。身体之事不可小觑,孤王日后要多多留心了。”
北陆的夜,总是漫长而寒冷。尽管已过了立春,但积雪依然不肯消融,河水仍凝着一层厚厚的冰。深夜的乌辽城中,街道上更是没有一个行人。
忽然,一个人影在月色中一闪而过,消失在摩扎府邸院墙投下的黑暗中。
涟漪摘下帷帽,豆大的烛光映着她的脸。她的脸虽然美丽,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涟漪低吼。
在她对面,摩扎像一只斗鸡,不忿地仰着头,“怪我咯?”
“你知不知道你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是你们昆仑的公主和她的护卫啊。”
涟漪气极反笑,啐了一口,“睁大你的眼睛看好。那根本不是什么昆仑的公主和护卫。那两个人,是落步山庄的庄主邝忆城和他的妹妹凌若心!”
摩扎的脸色瞬间大变,“落步山庄?怎么会……”
“他们认得我,知道我的身份。你猜,他们会不会告诉你最敬仰的父亲?”
“消息是你们给的,人是你们让抓的。我又不认识什么公主什么落步山庄,我怎么知道抓回来的人不对。”
涟漪瞪大眼睛,无言以对,只得道,“大王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来过我这里了,听闻身体已经大好。真想不到,那个凌若心居然有如此本事,她是何时学的。”
摩扎摆摆手,“管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敢坏我大事,只要她踏出銮枭宫,我就让她带着这身本事去见阎王!”
涟漪叹口气,“如今我们前功尽弃,要另想办法了。你莫要轻举妄动,那个凌若心毕竟刚刚医治好你父王的病症,死的太快必然会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等我禀报了王爷,再确定下一步如何走。”
摩扎看着涟漪,忽然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揽住涟漪的细腰,“都到我这里了,心里还想着你那个王爷?刚刚你说,老头半个多月没去你那了,那你岂不是很空虚?”
涟漪一声娇呼,“你老实点。”
摩扎淫笑着一把扯开涟漪胸前衣衫,“孩儿要吃奶呢。”
涟漪哼了一声,双手轻轻推了推,便软绵绵地倒在摩扎的怀里。
一只夜枭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上天空。
长乐站在摩扎府的后巷,仰头看夜枭冲进夜幕。
她跟了锦妃一路,直到二王子府。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于是站在雪地里细细地想,究竟会不会只是自己跟丢了。
忽然,不远处二王子府的一个小角门发出一声轻响,随后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亮晃晃的月光照在雪地上,把那人照了个分明。
长乐心中一惊,冲上前去,“站住!”
鲁清扬刚迈出一步,便被身后声音吓了一激灵,心中大骂今日出门怎么没看黄历。
他乖乖站定回身一看,心中烦躁更盛,忍不住骂起娘来。
那晚他潜入擎苍宫“刺杀”拓莽王,本意也是虚晃两枪就跑,好让“恰巧”就在擎苍宫的阿奇哲跟着自己来二王子府。没想到拓莽王身边还有个身手了得的女护卫,武功跟自己不相上下,被她缠上过了三四招,才找到机会逃走。可是今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难道真的被她查出来了自己的底细,来抓人的?
鲁清扬站在原地,以不便应万变。长乐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
鲁清扬眼珠一转,“我倒要问你是谁嘞。三更半夜跑到二王子府的院墙外站着,有何居心?”
长乐摸出腰间令牌伸到鲁清扬眼前,“我是大王的贴身侍卫长乐。你乖乖回答,你是谁?”
鲁清扬看见令牌,一副吓怕的样子,“原来是长乐大人。小的禄二,是二王子的军师,巴彦大人的手下。今日本当小的在王府当值,贪杯多喝了两杯酒,一时尿急,偷溜出来方便的。小的知错了,大人饶命啊。”
长乐冷眼看着鲁清扬,忽然抬起腿,一脚将他踢出去丈余,趴在了雪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