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试药
邝忆城的话，让那老头眉梢一挑。
崔晓晴在一边忙喊道，“邝大哥！不可以！”
邝忆城没有回头，继续对老头道，“实不相瞒，他们三个非富即贵，都是高官后裔，你虽天不怕地不怕，但惹了官府，以后免不了麻烦。我一介草民，命不值钱，随便你用。而且，我功夫好，身体硬。这样一个人给你试药，才最能检验你药的效果。”
老头不说话，站在原地转着眼珠子。
崔晓晴从后面冲过来，抓着邝忆城，“不行！邝大哥，你不能这么做！是我求你来帮我救人的，怎么能再害了你。”
邝忆城轻拍崔晓晴，“我既答应了你来救他们，就一定要把他们平安带下山。现在，他们就在我眼前，我怎能置之不理？你放心，我身体好，不会有事的。”
崔晓晴看看永宁和崔晓雷，又看看邝忆城，只觉肝肠寸断，却只能不停的摇头。
另一边，那老头忽然一拍掌，“好是好！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我放了他们，又打不过你，你反悔怎么办？”
邝忆城叹口气，“我可以先试药。我吃了你的药，你马上给他们解毒。否则，我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会和你同归于尽。”
老头又转着眼珠想了半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扔给邝忆城，“吃了它！”
邝忆城伸手接住，拿在眼前仔细端详。
“怎么？不敢吃了？”老头叫着。
“你先说来听听，这是什么药？”邝忆城拿着药丸在眼前晃晃。
“嘿嘿……”老头发出一声怪笑，“这可是我走遍昆仑王朝千山万水，再从西秦十二部到北陆蛮子的羌国，精心挑选了十八种名贵、甚至是稀缺的药材，尝试了无数个配方，才调配出来的一粒飞天丸。”
“什么？飞天丸？”邝忆城举着药丸忍不住笑，“你这老头，不能给你花了这么多心思调配的药丸起个雅致一点的名字。”
“你懂个屁！”老头脸忽然涨的通红，对着邝忆城狠狠啐了一口，“我调配这药，本意是大补，助服药之人强化真气，将内力提高到一个新的境界。不过，”老头嘬了嘬牙花子，“你也知道，那么多大补的药，虽然我已经尽力按照它们相生相克的属性对用量进行调整，但是，肯定还是会有毒性。用了这药，成功的话就如修炼成仙，一飞冲天，失败的话，那就像阎王爷索命，一命呜呼，魂归天外喽。”
老头一边摇头一边摊开手，好似邝忆城已经毒发身亡，无药可救一样。
邝忆城翻翻白眼，“也就是说，我服了这粒药，有五成的可能内力大涨，还有五成的可能明天就见阎王？”
“不是五五分，也没有那么快。”老头捻着胡子嬉笑，“大概是，一分能成功，九分会失败。不过你别着急，就算真的毒发，也起码能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我会经常去找你，查看你的身体变化。”
“你不怕我报官抓你？”
“我既然给你用药，还留意你的身体变化，如果你真的毒发，自然也可能找到解毒的方法。你的小命在我手上，你不会报官抓我的。”
老头说着，又解下葫芦喝了口酒，把嘴一抹，大声叫道，“废话了这半天，你吃还是吃？不吃就滚蛋，老子喂那个龟儿子吃！”
老头指着崔晓雷就要上前，崔晓晴急得拦在他身前，“你这老头，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一定要加害我们？”
老头看着崔晓晴，嬉皮笑脸地刚想伸手去掐她的小脸，又想起邝忆城还在旁边，便讪讪道，“小美人，这位公子不肯试我的药，我只好找别人喽。”
“我吃。”邝忆城说的云淡风轻，已经把药丸送入口中。
崔晓晴大惊，连忙扑上前去，“邝大哥不要！你快吐出来！我怎么能连累你，我救不了他们，还害了你。”
邝忆城宛如品味一份饕餮珍品，将药丸细细咀嚼下咽，对着崔晓晴调皮一笑，“味道还不错。放心吧，又不是马上见阎王。我自有办法的。”
说完，邝忆城对那老头道，“给他们解药，放我们下山。”
老头搓搓胡子，从怀中摸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扔给邝忆城，“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邝忆城接过瓷瓶，从里面倒出药丸给崔晓晴服用了，又让她去喂永宁和崔晓雷。直到看着三人全部服完解药，邝忆城才转过身来正对着那老头，一字一句道，“落步山庄，邝忆城。”
“落步山庄？”老头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珠子滴溜溜转半天，方才平复了神色道，“老头我姓苟，认识的都叫我苟老头。今日能让落步山庄大名鼎鼎的邝庄主为我试药，真乃三生有幸。在下就此告辞，咱们后会有期。”
那“苟老头”丢下一句话，转身便出了石室，隐没在夜色之中。
邝忆城撇了一眼他的背影，转身走向崔晓晴，帮她查看崔晓雷的伤势。
“看样子是从高处摔下来，磕在山石上，伤了骨头。”邝忆城一边说，一边从石室里找了几根木棍，又从身上撕了些布条，为崔晓雷包扎好。
崔晓晴看着邝忆城忙来忙去，眼中蓄满泪水，“邝大哥，你服的药？”
邝忆城为永宁和崔晓雷二人诊了诊脉，“他们二人脉象平稳，应该很快能醒过来。你兄长是皮外伤，但在雪地里待的久了些伤了真气，不过也没有大碍，回去好好调理，很快就能恢复。”
崔晓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问你的情况，你吃了那个老头稀奇古怪的药，可有什么不适？”
邝忆城看着崔晓晴，很认真地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就是觉得那个药丸味道还不错，想再吃一粒。”
崔晓晴哭笑不得，伸出拳头来想打下去，却还是放下来，“有不舒服告诉我，我可以让我爹在京都城里给你找个好大夫，实在不行，我就让我爹去宫里请御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崔晓晴言辞恳切，邝忆城的心中生出一丝感动。想到日后自己的计划，竟不敢去看崔晓晴，忙蹲下身来继续查看崔晓雷的伤势，“稍等片刻，待他二人醒过来，你扶着晓宁姑娘，我背着师爷，我们便一起下山。这石室虽能挡一些风雪，但里面还是寒气太重，待久了会伤身体。”
崔晓晴应着，坐到永宁身边，一低头看到永宁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眼皮似乎要睁开，忙抬起头冲着邝忆城欣喜叫道，“邝大哥！宁儿她醒了。”
然而，邝忆城并没有答她。
刚刚还面色红润的邝忆城，忽然间变得满头虚汗，面色煞白，原本猩红的嘴唇，也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崔晓晴惊恐地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出声喊，就只见邝忆城猛地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邝大哥！”崔晓晴惊呼着奔过去扶起邝忆城，见他紧闭双眼人事不省，只觉得痛不欲生，肝肠寸断。一边想的是自己央邝忆城进山救人，不料却害了他性命，一边又想这雪夜的深山密林中，自己如何将其他三人带下山去，如果他们不能下山，怕是要一齐冻死在这如冰窟一般的石室中。
崔晓晴看着倒在地上神志不清的三个人，越想越伤心，忍不住伏在崔晓雷身上嚎啕大哭。哭了一阵子，忽然听到石室外面似乎有动静。
崔晓晴心中大惊，不知是野兽出没还是方才的老头去而复返，慌乱之中只能拿起手边一段树枝聊以防身，盯着门口等待命运的宣判。
门外一阵细细簌簌，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将石室内情形看了满眼。
那人一步跨进石室，烛光立时照亮他刚毅而英气的脸。
崔晓晴看清来人，整个人放松下来，忍不住哭喊道，“穆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