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冤家路窄
众人循声望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着蟒袍的健硕老者,被一个身材曼妙服饰华贵的女子搀扶着,大步走进来。
一时间,房内众人各怀心事,安静地连心跳声都能听听到。
阿奇哲率先跪拜下来,“见过父王,见过锦妃娘娘。”
其余各人也跟着跪拜,邝忆城和凌若心皱起眉头,眼神相会。二人看的真切,那锦妃娘娘不是别人,正是从温柔乡逃了个不见踪迹的花魁涟漪。
涟漪也看到了邝忆城,一双杏眼一瞪,马上恢复常态。
拓莽王走到阿奇哲身边扶起他,“十二啊,孤王是让你抓刺客,可是没让你把你二哥家翻个底朝天啊。”
众人跟着起身,阿奇哲道,“是孩儿做事不周。”
拓莽王摆手,“还是锦妃心思细密,她一听你来了老二这,就知依你俩的性子,怕你们兄弟产生误会,所以孤王才赶过来。那小小刺客不足挂齿,孤王都没有受伤。不过,如若你们两兄弟有了间隙,孤王才真的心伤了。”
摩扎忙跟道,“父王说的是,我们两兄弟怎么会见外,我疼十二弟还疼不过来呢。”
“那就好,那就好。”拓莽王哈哈大笑,转头看到邝忆城和凌若心,“这二位是……?”
摩扎忙介绍二人“假身份”,涟漪在后面听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甩摩扎俩巴掌。
“原来是来自昆仑的客人。”拓莽王不露声色地看看二人,“你们既是老二的朋友,那就也是孤王的朋友。今晚可有受到惊吓?”
邝忆城连忙摇头,却听拓莽王身后涟漪开口道,“既然是大王的朋友,那人家今晚受惊了,大王是不是应该设宴款待二位,给贵客压压惊呢?”
涟漪的话一出,众人又是齐齐吃了一惊。
摩扎大惑不解,只见涟漪转身对他温柔笑道,“二殿下也觉得理应如此吧。”
摩扎眼珠一转,立刻颔首,“娘娘所言极是。”
阿奇哲不明白涟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走近拓莽王低声道,“这二人毕竟来自昆仑,还请父王三思。”
拓莽王抄着手不置可否,眼珠子在邝忆城和凌若心的脸上转啊转,发现凌若心一直盯着自己皱眉头,好像没听到锦妃说什么。
“小姑娘,你为何一直盯着孤王看?”拓莽王开玩笑般,“莫不是也被孤王的英姿迷住了?”
众人一听,好奇地望向凌若心。
凌若心略显羞赧,想了想,问拓莽王道,“敢问大王,最近可偶感寒热往来,心悸盗汗,周身乏力,然又手足心热,口渴引饮,多食易饥?”
凌若心这一问,轮到涟漪又吃了一惊。
拓莽王却感兴趣道,“小姑娘为何这么问?”
“大王虽声如洪钟,身姿挺拔,但面色潮红,珠含血丝,而且步履略显虚浮,应问医调理为上策。”
拓莽王挺起肚子叉着腰,“看不出来,姑娘小小年纪,竟然颇懂医道啊。”
“我只是略知皮毛而已,所以还是需要大王召御医来细细问诊。”凌若心言辞恳切,却听涟漪冷哼一声,“这位姑娘是什么意思?大王身强体壮,力大无穷,好心想请你们入宫赴宴,你居然咒他身体抱恙?”
凌若心顿时语塞,又觉刚刚一时冲动未与大哥商量便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不由立在当场手足无措。
邝忆城知她处境,正想开口解围,只见拓莽王伸手揽过涟漪的纤腰,“爱妃莫要动怒,孤王知你心疼我。”说完,他又转向凌若心,“姑娘有所不知,我泱泱北陆,骏马多,牛羊多,能打仗的壮士多,可就是通晓医术的大夫不多。那些个所谓的狗屁御医,让他们诊脉治病,还不如让他们去给马儿接生!今日难得能遇到你这位来自昆仑的医之大者,无论有病没病的,孤王都想向你请个诊。干脆就由我做主,你们兄妹二人这就跟我一起回宫。我为你设宴,你为我诊脉。我们宾主尽欢,不醉不休!哈哈哈!来人,我们回宫。”
拓莽王说完转身便走,阿奇哲连忙拦住,“父王,刺客还未找到……”
“刺客嘛,”拓莽王打断他,看看摩扎,“你不是说刺客藏到老二府里了?那你就别管了。老二,限你三日之内,把刺客给我绑过来,不然,我扣你十坛好酒!”
拓莽王边说边哈哈大笑着离开,涟漪目光复杂地撇了一眼房内众人,脚步匆匆跟上。
阿奇哲也不好再说什么,招呼手下众人告辞,紧接着便有两个宫廷的侍卫过来,将凌若心和邝忆城请了出去。
转眼之间,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前厅只剩下摩扎和巴彦。摩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
巴彦凑过来,“那女人为何要请昆仑的公主进宫?”
摩扎摇头,“看她的眼神,应该另有他意。”
巴彦想了半天,“微臣还是放心不下。我这就去安排,让他们随时送消息出来。”
摩扎僵坐着,目光随巴彦移出门外,才发现外面天已发亮,又一轮新日即将升起。
拓莽王的宫殿在乌辽的正北,取名銮枭宫。
去往銮枭宫的路上,凌若心悄悄问邝忆城,“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邝忆城嘿嘿一笑,“这叫错有错着。我早就想会会拓莽王,正好有这个机会。你先跟我说说,他的病症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看起来膀大腰圆,魁梧健硕,可他脚步虚浮,面色红的不正常,双目中还有血丝,明显的外强中干。我怀疑他身患恶疾,但错用药治标不治本,这样下去,恐怕很快油尽灯枯而亡。”
邝忆城若有所思,轻轻笑道,“医术学的不错。看来,以后要靠你开医馆来养活我这个大哥了。”
“那是当然,”凌若心得意道,“老夫子教的东西不是白学的。等我开了医馆,你就负责拿药。不过,”她话锋一转,“涟漪为什么会在北陆,还成了什么锦妃娘娘?”
邝忆城的面色沉下来,“这恐怕就是那个暗中给北陆消息的人一手安排的。他勾结摩扎,又将涟漪安插到拓莽王的身边……”邝忆城脑中一闪,“你刚刚说,拓莽王可能很快会油尽灯枯而死?”
“如果他一直这么下去,可能用不到半年。不过,大哥,羌国的皇帝死了,对我们不是一件好事吗?”
“并不见得。如今我们和北陆虽然关系紧张,但至少双方都在努力维系表面的和平。若是拓莽王过世,就很容易打破这种平静。他的几个儿子为争夺王位,必然会不择手段,边关的百姓怕是又要吃苦。特别是摩扎,他的野心很大,我们那里又有人给他暗送消息,若是被他夺了王位,说不定他会和内奸里应外合,攻打昆仑……”
攻打昆仑?!
邝忆城说到这,忽然脑中一声霹雳。他想起六王爷让他们送武器北上,而后武器又出现在北陆,如果真的是六王爷和摩扎暗通款曲,那些武器难道已落在摩扎的手上?难道他真的会任由北陆开着连弩和地狱塔,涂炭昆仑的土地,直到凤凰城?
邝忆城越想越怕,后背不禁冷汗涔涔。凌若心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大哥?”
邝忆城回过神,“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你可有把握医治拓莽王?”
凌若心吓了一跳,“我还没有真的给人开过方子,总要先诊了脉。而且,这里冰天雪地的,有的药不一定有……”
“药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尽力医他,反正好过他等死。至于其他的,就交由我来。我要让他们诡计败露,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