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心意
阿肆说的坦荡,凌若心默默羡慕不已,又听阿肆继续道,“不知道是不是我从小经历了太多,看惯了生离死别,世事无常,就总觉着心里想什么,就要去干什么。人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不能临到死的时候,让自己有遗憾。我喜欢十六,就去对他说,正好他心里也有我,我们就成亲一起生活。若是他不喜欢我,我便也好死了心去寻另一个。平日里,我也从不瞒他什么,开心或是不开心,想要什么讨厌什么,都直白跟他说。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虫子,我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何况他疼我爱我,总会依我心意。如此,我俩才不枉这逍遥二字。”
淡淡的月光下,阿肆仰着小脸,一双宝石般的眸子亮亮的,如心灵般通透。
凌若心一字一句地听到心里,暗暗回味,没了言语。
阿肆嘿嘿一笑,轻轻碰了碰凌若心,“那你和你男人……”
“我大哥。”凌若心无奈地又一次纠正。
“什么大哥,你两个都不同姓,表哥吗?”
凌若心挠挠头,“我义兄,我爹是他义父。”
“这就是了嘛。”阿肆得意道,“义兄义妹,凑成一对。”
凌若心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啊?他有娘子的,只是还没过门。”
“啊?”阿肆惊的张大嘴巴,“可是,可是你看不出来吗?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啊。”
好像是被什么敲开了一个坚硬的外壳,凌若心回过头,愣愣地看着阿肆。那晚邝忆城的吻,似乎还在唇边。
阿肆歪着脑袋,“我来逍遥寨之前,也算阅人无数。你们两个,你心里有他,他心里有你,骗不了人的。”
凌若心垂下双眼,“他是我大哥。他有娘子的……”
“不是没过门吗?可以退婚啊,他若是心中没有那女子,何必偏要娶进门呢?
凌若心抬起头,眼前浮现出红月哭红的双目,“他的娘子,是我爹给定下的亲事,是我的好姐妹。”
“那又怎样?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该硬要他娶一个不中意的姑娘吧?”
凌若心绞着头发,“你不懂的,哪里有那么简单。”
“那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心里可喜欢他?”
“我……”凌若心认真地想啊想,“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自我记事起,就与他一起长大。他陪我读书,伴我玩耍,我最喜欢赖他背着我,有时还会在他背上睡着。有他在身边,我就很安心。我只知道,我不想过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不想嫁人,不想离开他。假如真的有一日,就像你救我们那天,他出了什么意外,黄泉路上,阎罗殿里,我也要追随着他,不离分。”
阿肆拉过凌若心的手,心疼道,“傻丫头……”
“我的生命是与他交织在一起的,恐怕不是一句简单的喜欢或不喜欢,可以形容了。”
“我看的出来,邝大哥他对你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我早说过人生苦短,你若真的想此生与他不分离,就去跟你父亲说,给他退了那门荒唐的婚事。他明明心中有你,却要娶别的姑娘,闹的三个人都不幸福。不如你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放那姑娘去找个真心对她好的。你能得偿所愿,你父亲一定也会为你高兴的。”
阿肆越说越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凌若心却惊地连连摆手,“我从未,从未想过,嫁给他……”
“你还真是个傻丫头!”阿肆生气地轻轻戳凌若心的额头,“你是从尼姑庵里出来的吗不开窍?你俩都这样了,你不想着嫁他你要嫁给谁?难不成真的由着他去娶别人?那你呢?你又不想离开他,干脆就出家去当个尼姑?每日赖在人家府上为他们念经求佛。人家留不留你还不一定呢!”
阿肆越说越气,哼的一声甩过来一个大白眼。
凌若心站在雪地里若有所思,“嫁给他?……”
“我的好姐姐啊,”阿肆冷的跺脚,“夜深了,太冷了,怕是把脑子都冻住了吧?快回屋歇息吧。回去暖和了再好好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这天底下的男人们,哪个才是你真心想嫁的那一个。”
那一晚,凌若心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快到天亮。
她知道邝忆城曾在酒席散后轻手轻脚地进来,查看窗户,拨拨炭火,又为“沉睡”的她盖好被子。
她想起穆飞虎,想起伊玖,甚至想起胡叔宝曾经开玩笑地让自己嫁给他。
她又想起在落步山庄的日子。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从记事起,身边就有大哥。后来又有了二哥、三哥、小段。但她最依赖,最喜欢的,只有邝忆城。
是的,我喜欢在你身边耍赖,喜欢让你背着哄我入睡,喜欢春日樱花林里的嬉戏,夏日落樱湖上的泛舟,秋日潜仓山顶的登高,冬日通幽园里堆的一个又一个雪人。我喜欢看你练功,听你吹牛,喜欢你的一颦一笑,喜欢你身上熟悉的味道,喜欢你在阳光下扬起的意气风发的帅气脸庞。
是的,我喜欢你。
原来,我已经那么喜欢你。
大滴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红月的身影在凌若心的眼前浮现,那女子娉婷转身,目光紧紧追随着邝忆城,爱意浓稠,溢出眼眸。
凌若心拉起被子蒙住脸,闭上哭累的双眼。困意袭来,这才昏昏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邝忆城一只大手伸过来,把凌若心拎小鸡一样拉出被窝。
“你莫不是昨晚跟阿肆那个丫头跑出去,偷偷背着我喝了酒?也不说看我练功,快晌午了还不起床。”邝忆城佯装生气,语气里却满是溺爱。
然而他说完话,才注意到凌若心红肿的双眼。
“怎么了?”邝忆城忙扶凌若心坐好,“你昨晚跟阿肆干什么去了?”
凌若心摇摇头,搪塞道,“夜里做了噩梦,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的天亮才又睡。”
“那为何眼睛肿成这般模样。”
“我也不晓得,大概就是因为没睡好吧。”凌若心说着,自己躺下来裹紧被子,翻身背对着邝忆城,“让我再睡会儿。”
邝忆城见她精神不济,也没多想,伸手探探她的额头,又为她掖好被角,“没生病就好。那你再睡会儿,午饭我端进来给你。”
今日的寨子里格外安静。
除了酒量最好的梁子一早又出去打猎,其他人全部宿醉未醒。邝忆城从凌若心的房里出来,正好看到阿肆端了昨晚的一盆碗筷要去洗。
他上前接过碗筷,与阿肆同行。
“十六还没醒?”
“他呀,又没酒量又贪杯,现在还醉的像一滩烂泥。邝大哥的酒量真好,昨晚一直跟他们喝到最后,一早还能起来练功。”
“我习惯了早起,反正也睡不着。你起的也很早嘛,不像若心那丫头,现在还在睡。”
“若心还没起吗?”
“她两个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说昨天夜里做了噩梦没睡好。你们两个后来出去做了什么?莫不是你给她讲了鬼故事,害她做噩梦?”邝忆城笑着问。
阿肆眼珠一转,“我给她讲了我的故事,大概太悲惨了,害她伤心吧。不过我现在有了十六,他疼我爱我,日子再苦也是甜。邝大哥,你也会这样疼若心吧?”
邝忆城一怔,不解阿肆话中含义,正想着要怎么回答,忽然看到梁子气喘吁吁跑过来,“不好了,这附近出现官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