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表白
一旁，邝忆城已与永宁交待完事情，永宁回头看见穆飞虎和凌若心凑在一起，穆飞虎眼中更是深情几许，忍不住撅起嘴哼了一声。
邝忆城则直接喊，“心儿！过来。”
凌若心赶忙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我来了。”
“一直坐在石头上太凉，对你身体不好，跟我去走走。”
邝忆城说完转身便走，凌若心连忙跟上拉住他的袖子，“走慢点嘛。”
二人慢慢走远，穆飞虎也站到了永宁身边。永宁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你心里的那个女子，是凌姑娘吧？”
穆飞虎被说中心事，“公主……”
“说了叫我名字。”永宁回过头，“我没说什么呀，她很好，我也很喜欢她。”
永宁说完，便往与邝忆城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穆飞虎叹口气，连忙跟上。
这一晚的夜色很好。风已停，山林寂静，空气清冷，皎洁的明月高高挂在天边，漫天繁星闪烁，仿佛无数装点天宫的宝石。
邝忆城和凌若心沿着湖散步，走上一个小坡，凌若心展开双臂做了一个深呼吸，“啊，感觉像在逍遥寨里的时候。”
邝忆城忆起老莫，轻叹道，“老莫没能回去，也不知十六和阿肆他们怎样了。”
汹涌翻腾的白河浮现在眼前，凌若心轻咬银牙，“我们一定要击退北陆，手刃摩扎，给老莫报仇。”
邝忆城笑着摸摸她的头，“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湖水荡漾，轻拍岸边，仿佛一首流传了千古的曲子，慰藉人的心绪。
凌若心站在邝忆城的对面，月光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胸前白色衣衫上的云纹。
“真好。你还活着。”
邝忆城心中触动，轻轻将凌若心拉近，“我们都活着。”
白河岸边的绝望，暖泉石上的悲伤。凌若心忆起过往，阿肆的话言犹在耳。远处群山墨影重重，脚下泉水波涛阵阵，没有风，湖边的树林中一片寂静，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在历经无数喧嚣之后，终于能面对面看清对方。
凌若心忽然觉得，这个时机就很好。
她又靠近了一步，伸出双手穿过邝忆城手臂与身躯的缝隙，围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前，“我在西秦的时候，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真的很想随你而去。偏你曾对我说，要为你活下去，我不能让你失望。可是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很难过。后来，西秦的太后生了重病，可她瞒着胡叔宝不想让他知道。我劝她，不要让活着的人余生都在悔恨和思念中度过，她听了我的话，最后在胡叔宝身边走的。可是，那时我以为，我就是那个余生都要在悔恨和思念中度过的人，因为，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心思。感谢上天，让我还能见到你，还能这样靠着你。你不要再离开我，我不想再经历一遍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这辈子，我只想你在我身边。”
邝忆城安静地听着。他只是在凌若心抱住他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手，轻轻搭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越抱越紧。
此情此景，大概就是在他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那一幕吧？虽然从小到大抱过背过凌若心无数次，但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
分明是冬日寒冷的深山中，可却有一团火在胸中不断跳跃，熊熊灼烧。
你的心思……和我一样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是只想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是我一直自欺欺人，不敢面对。可是，鬼门关我都已经走了两遭，除了失去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只是今日，我竟不如你勇敢，要你先开口。
邝忆城用手指勾起凌若心的下巴，温柔的为她擦去脸颊上滑落的泪珠。
“你所说的，正是我要说的。你不怕的，我亦无所畏惧。只是我觉得，这一步，应该由我先走。”
凌若心离开邝忆城的胸膛，脸颊两朵绯红，知他所说的不怕，是终要在父亲和红月面前有个交待。不过，既然生离死别都已经历过，那些又算什么呢。
邝忆城拉起凌若心的双手，“如果，我们能顺利找到炙火流晶，把它带回京都，击退北陆，我就去求师父……如果……这山中也好，战场上也罢，再入绝境时，我答应你，绝不会离开你，生死都好，你我万事与共。”
泪水汩汩涌出眼眶，仿佛是对过往所有磨难的祭奠，而经历的所有风雨，都只为今日，终能与君携手。
邝忆城抬手为凌若心拭去泪水，“不哭。山中还是冷，小心把脸哭皴了，就不漂亮了。”
凌若心破涕而笑，自语道，“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求红月姐原谅。”
邝忆城想了想，还是决定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她褚娘逝世和红月失踪的消息，只是道，“我会同你一起负荆请罪。我心中已被一人填满，无法给她幸福，不若她另觅良人，得一世美满安乐。”
永宁在乱石滩高一脚低一脚走的飞快，穆飞虎紧随其后不住叫喊，“公主，你慢一些，小心摔倒。”
话音未落，永宁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石头，趔趄着跌进冲过来的穆飞虎的怀里。
永宁挣扎出来，遥望湖的另一边，夜色之中已经看不清邝忆城和凌若心的身影，只有湖水反着月光，白茫茫一片。
“你干嘛老跟着我？”
“保护公主是属下的职责，这里是深山之中……”
“我和你，只能是公主和属下吗？”
穆飞虎语塞，讪然住口。
“我只是气自己，出现的比她晚，在你心里不如她。”
“公主何出此言……”
永宁生气的大喊，“还叫我公主！”
“宁儿……”穆飞虎无奈地叹口气，“抛开你公主的身份不谈，在北仓的时候，你心系百姓，事事身先士卒，我们这次一路走来，你也从未喊过一句苦。你贵为公主却平易近人，品德高尚，忠肝义胆，怎会不如旁人。”
永宁听到穆飞虎对自己的称呼，气已经消了大半，再被他这样一夸，嘴角已有笑意。她转过头身去背对穆飞虎，“那又怎样，你心里又没有我。”
穆飞虎挠挠头，正想着如何回答，却看永宁又转回身子，“不过你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你喜欢凌姑娘，可是你看不出来吗？人家心里那个人，可是她大哥呢。”
穆飞虎苦笑，摇头叹道，“感情之事，哪有那么多你情我愿。”
永宁白他一眼，“是啊，我情你不愿。”
寒冷冬日的湖边，穆飞虎的额头上竟然生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尴尬地杵在那，想解释两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永宁心软下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那你，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穆飞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永宁心里直叹气，自己为何喜欢上这么个榆木疙瘩，只得明白的问，“你，还是非凌姑娘不娶吗？”
穆飞虎被问的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可是他又不想欺骗永宁，便开动脑筋，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永宁等啊等，感觉有千百年那么久。
“我确实曾经求娶过她，”穆飞虎终于开口，“但那时，她便拒绝我了。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儿女之情也被我放到一边，只是我曾经误伤过她，是以心中一直惦念。直到今时今日，看到她恢复如初，方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至于感情之事，我虽愚钝，但你能看出来的我又如何视而不见。君子成人之美，我何必多做纠缠。”
笑意爬满永宁的小脸，“也就是说，你不会追着凌姑娘不放喽？”
穆飞虎无奈，“这是自然。”
“可是我没那么容易放弃。”永宁傲娇的扬起头，“你是我堂堂昆仑王朝二公主选中的男子，我绝不轻言放弃。”
淡淡的月光照在永宁瓷白的皮肤上，从机灵的双眸反射出来。穆飞虎忽然觉得，那光刹那间刺破迷雾，照进自己的心里，照的心房亮堂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