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选择
邝忆城面色不变，在李大奎浪荡的笑声中摇摇头，“我有心与你合作，你却毫无诚意。”
李大奎粗暴地一摆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落步山庄行事狠辣，向来赶尽杀绝？你们第一次烧了我的风火寨，第二次毁了我的青云寨，甚至我大哥也因你们而死，此仇不共戴天，就算我愿意跟你合作，我的兄弟们也不会答应！”
李大奎大吼一声，崖顶青云寨的匪众们跟着激动起来，挥舞着兵刃一片喊杀之声。
邝忆城面色如常，目光冷冷地扫视四周叫嚣着的一众匪徒，心中却无比焦急，为何还不见东方无我和伊玖的身影。
李大奎示意手下安静，神情傲慢，“邝忆城，她俩的性命现在在我手上，你今天没资格跟我谈交易。”说着，他对邝忆城不远处的一个喽啰使了个眼色，指着邝忆城的手上，“把九尾蛇取来！”
喽啰刚要上前，邝忆城将手掌一翻，把九尾蛇收回身前，“你若硬抢，我便毁了这宝贝。”
李大奎气的跳脚，“你敢毁我的宝贝，我就把她俩一起丢下去！”
邝忆城愤恨而无奈，只得将九尾蛇交给那个喽啰，看着他一路小心捧着，递到李大奎的手里。
李大奎拿着失而复得的九尾蛇左看右看，喜形于色，“看在这宝贝的份上，我给你半炷香的时间，你好好思量，是要娘子还是要小妹。等时辰一到，如果你还没做出决定，我就让她俩做伴，一起到悬崖底下去见阎王！”
李大奎说完，将九尾蛇收入怀中，一甩袖子走到旁边，坐在了草丛中的一把椅子上。他抬起右脚踩在椅子边缘，戏谑的眼神望着邝忆城，仿佛在等着欣赏一场好戏。
青云寨。
伊玖从青云寨中穿过，看一路各种暗器七零八落，破损的机关东倒西歪，遍地狼藉中点点鲜血已变的黑红，仿佛无数根针刺进他的心里。
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一个人往里面闯？伊玖在心中呐喊，尽管他知道换做是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孤身上前，一刻不肯停留。
就在快要穿过青云寨的时候，伊玖远远地看到一个人蹲在地上，似乎在研究什么。他快步上前，认出那人正是东方无我。
东方无我听到脚步，扭过头来，脸上仍然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指着地上断裂开的金刚环对伊玖道，“邝忆城，他用木蜘蛛破金刚环！亏他想的出来！那木蜘蛛威力多大，必然会伤及他的脚，他是不想要那条腿了？”
伊玖上前，看到被木蜘蛛绞开的金刚环依然牢牢地固定在地上，环下一滩殷红的鲜血。
“这是什么机关？”伊玖问东方。
“我不知道机关叫什么，”东方站起身，“我只知道这个叫金刚环，被他箍住脚，人就根本别想离开，你看这旁边两棵大树，看不见的树杈底下都是机关暗器，先是一轮短箭，然后会有几根铁桦树的圆木从四面八方同时飞出，而且速度极快，根本避无可避。被那圆木砸一下，内力差的怕是会一命呜呼，就算是内力极强的，也会受重伤。”
伊玖听东方说着，脑海中是邝忆城方才在这里被圆木砸中的情形，他双拳紧握，又恨又恼。
“看这情形，他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伊玖面上杀气升腾，“你我速速上山，到了崖顶，只要救出他们三个，其他活口一个不留。”
东方无我眼珠转了转，“好！你去对付李大奎，其他那些小的交给我。”
橘红色的落日缓缓西沉，崖顶冷风愈发寒冷。
凌若心和红月站在探出悬崖的台子上，秀发和衣裙都被吹的打横飞起，二人全身已经冻的冰凉，不住地颤抖。
红月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新的泪水流下来，又被吹干。
邝忆城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们。
以往的时光从眼前穿梭而过。义父把自己叫到跟前，说给自己定下了一门亲事，自己好像也没有开心或者不开心。义父是他的再生父母，义父给定了婚约，他就娶那女子为妻。后来，终于和红月见面了，她是那样温婉的，娴淑的，对自己无比依赖和顺从的。他就决定要对她很好，让她幸福的做自己的娘子。可是如今，她却因为自己受了那么大的苦。
没有人开口，只有呼呼的风声，似乎也在催促着邝忆城做出选择。
邝忆城的心中一片悲凉。
回忆这半生，跟着义父修文习武，研究兵法谋略，他自认天资聪慧，不仅武功大成，更擅长运筹帷幄，师父给的任务，他永远完成的又快又好。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一件事情能难住他，没有一个地方能困住他，就算凤凰城，他也一样来去自由。可是今时今日，无助和绝望在他的心中恣意疯长，他生平第一次感觉无计可施。他多么希望义父能在身边，告诉他该怎么办。
闯过青云寨，他已经遍体鳞伤，几乎内力全失。站在崖边的匪众不少，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也无法在一瞬间将对方杀个干净。只要有人扳动机关，凌若心和红月必然会坠落悬崖。那两个女人是他的死穴，他不敢轻举妄动。最后关头，他必须在其中做出选择，至少那样，还有一个有活下来的希望。
邝忆城看看红月，又看看凌若心，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凌若心不忍看邝忆城痛苦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喊道，“大哥！你带红月姐走！你们好好的，成亲，生一堆孩子，让他们知道有过我这个姑姑，就行了。”
红月闻言，也慌忙抢道，“不要，庄主你救若心。红月此生能有幸与庄主结过婚约，已经心满意足，你的恩情，红月来世再报。”
邝忆城听着她俩的话，嘴角竟露出淡淡的微笑，仿佛三人正在晴雪园里闲话家常。
邝忆城对着红月轻轻点点头，看向凌若心。
山顶的风，从两人之间吹过。邝忆城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凌若心的那个冬天，也有风忽然卷过，扬起地上的积雪，雪片落在凌若心红色的棉袄上，衬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唇红齿白，煞是好看。他记得自己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下定决心此生都要倾其所有的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谁敢欺负她，他跟谁拼命。
“心儿不怕。”邝忆城轻轻开口，声音却被风卷走，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东方无我的一声喊叫忽然从距崖顶不远处传来：“山上的人快住手！不然我让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山上立时聒噪起来，李大奎猛的从椅子上站起，“快！现在马上选！”
邝忆城扭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大奎，目光有如地狱修罗。李大奎恼羞成怒，“今日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你！我数三声，你不选，我就让她俩做伴去见阎王！”
李大奎疯了一般歇斯底里，凌若心和红月对望一眼，双手紧紧握住面前的围栏。
“三！”李大奎大叫，邝忆城不语。
“二！”李大奎喊得更大声，邝忆城却只是看着崖边两个女孩，依然没有开口。
“一！”李大奎喊出最后一个数字，正要做出手势让手下扳动机关，邝忆城温柔而缠绵的目光将凌若心围起，终于脱口而出，“我选红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