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下山
四人沿着来时路走回到最初的洞口，才发现外面竟然已是皓月当空，繁星满天。
深山中的夜晚，寒气逼人。留在洞口的大氅和行囊还原样躺着，几人翻出干粮简单吃了几口，邝忆城和穆飞虎趁着月光将洞口复原，两个女孩子立在一旁靠着取暖。
一切收拾妥当，穆飞虎对两个女孩子道，“山中寒气重，可这里很难找到取火的木柴，我们再往回走一走，两位可能坚持？”
凌若心和永宁齐齐点头，邝忆城拉起凌若心的手向前走，“走起来就不冷了，若是累了想要休息，就跟我说。”
永宁和穆飞虎紧紧跟上，四人相互扶持着走了很远，终于回到来时的湖边。
前一晚熄灭的篝火的残骸，还依然留在原地。
永宁呼哧呼哧喘着大气，“我不行了，我们还是在这休息吧。”
邝忆城为凌若心卸下肩上的陶罐，“你陪公主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和穆大人去捡些柴火回来。”
穆飞虎扶着永宁坐下，小心的将四个陶罐在一旁放好，拿出火折子将前一晚残余的的树枝点燃，又和邝忆城找了不少木柴回来。
火越烧越旺，暖意融融，疲倦袭来，睡意渐浓，四个人靠在一起，一觉天明。
四人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头昏昏沉沉。凌若心搭上自己的脉搏，叹口气从怀里取出药丸分给众人，“这里离林子近，还是有些瘴毒。”
永宁眺望回去的路，“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
穆飞虎摇摇头，“现在没有风，冒然往回走，会是死路一条。”
“待在这儿不也是等死？”
邝忆城望了一眼天边，“万年说冬日里隔一两日便会有风，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很快就会起风了。”
凌若心看看怀里的药丸，“药不多了，希望风快点来吧。”
未到晌午，风果然又刮起来，越刮越大，吹打着湖水暴躁地拍着岸边。
几人又等了两个时辰，方才戴上面巾，往来时路去。
越往回走，几人却越觉得不对劲。山中薄雾缭绕，而且头愈发沉起来。
凌若心又给众人分了一次药，叹道，“是不是我们等的时辰太短，瘴气还没有被吹散？”
邝忆城摇摇头，“是风向变了，等多久都一样。我们现在只能坚持着闯出去，先不要说话了，保存体力。”
四人拼尽全力，在山中一步步向前。两个女孩子的肩膀被背上陶罐压的酸痛无比，却都不肯哼一声，咬着牙一路坚持。好几次脚步踉跄差点摔倒，还好有身边之人大力扶持，彼此以眼神互相鼓劲，凭着誓死要将所背陶罐带出婆罗山的一腔信念，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回到了和万年分开的地方。
邝忆城站定脚步望着前方，摇头叹道，“前面雾气太重，这条路走不通了。”
永宁无力地靠在穆飞虎的身上，悲从中来，“我们这么辛苦才找到炙火流晶，难道却要死在山里，带不回去了？为什么，天要灭我昆仑。”
凌若心难过的别过头不忍看她，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大喊，“你们回来啦！太好了！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了？”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万年不知从哪里乐呵呵地跑出来，满脸喜悦。
凌若心大惊，“万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等你们呢。”
“这里起了瘴气，你难道不怕……”
万年摆手打断她，“放心吧，我在山里这么多年，自有应付的法子。咱们来时的路已经不能走了，你们快随我走另一条路下山。”
万年说完转身便走，邝忆城等人心中燃起希望，重整旗鼓，跟着万年左转右转，果然身边的风越来越大，薄雾消散，空气也越发清新。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几人终于下了山，又一鼓作气回到了雎水镇。
刚刚进了院子，永宁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忍不住仰天大哭，“终于回来了，想不到，我真的活着从婆罗山里出来了。”
穆飞虎哭笑不得，上前为她卸下背上的陶罐，将她扶起，轻声道，“公主身先士卒，坚韧不拔，在下佩服至极。”
永宁被这么一夸，美滋滋的仿佛疲惫都烟消云散，却忽然听到凌若心惊呼，“万大叔，你怎么样？”
永宁转头去看，只见万年口吐鲜血，晕倒在邝忆城的怀里。
落日西沉，倦鸟归巢，天边只余一抹镶了金边的晚霞。
凌若心和永宁的肩膀都被勒出了血痕，各自上了药。凌若心的手上也缠着棉布，只说是回来路上摔了一跤磕破了，倒也无人追问。
万年仍是昏迷不醒，凌若心守在床边愁眉不展。
身旁邝忆城叹道，“他怕是一直在原地等着带咱们出山，所以才会中毒如此之深。”
“他真是傻，这么大岁数了，身体哪里吃的消。”
“你我身上也有余毒未清，莫要太过伤悲。”
“今晚我就守在这里。倘若他明早之前能醒来，就还有救，否则……”
“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我陪着你。”
“可是，”凌若心担忧地看向邝忆城，“就算他醒了，身体也会大不如前，他一个人生活，也没个人照顾。”
“这你放心。”邝忆城轻轻一笑，“咱们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到时我留两个在这，给他养老送终。”
“真的？”
邝忆城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嘘，这事不要声张。京都城离这路途遥远，咱们带着那四个罐子必须小心行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必须有人暗地里保护咱们。”
凌若心压低声音，举起大拇指，“还是你想的周到。”
天还未亮，万年便悠悠醒转，凌若心喜极而泣，忍不住埋怨他不该留在山里。
万年憨笑道，“没人比我更了解那山里的情况，风向是会变的，那条路进的去出不来。”
“你为何不早说。”
“我若是一早跟你们说了，你们就肯定能想到我会在那里等……”万年说着说着咳嗽起来，凌若心忙道，“好了好了，咱们现在全都回来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只不过你中毒很深，一定要好好调理一段日子，绝不可以再进山了。”
第二日一早，邝忆城便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对中年的夫妇，说是专门请来日后照顾万年的。
永宁赞许道，“想不到你心肠还挺好的。”
邝忆城揉揉脸，“外面还有一辆马车。路途遥远，我们要启程了。”
几人道别万年，启程上路。
穆飞虎和邝忆城并肩坐在车前，似乎漫不经心地聊着天。
“这么着急上路，邝兄莫非也发现了异样？”
“穆大人想多了，时间紧迫而已。”
“从你我回到雎水镇，便有人在暗中观察，来人不是本地人，必然是自远处寻找你我而来。”
“穆大人不愧是一等一的高手，观察如此细致。”
“所以你才安排了两个人保护万年，又急急上路，是怕给他招惹麻烦吧？”
邝忆城扭过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穆飞虎，“我说穆大人，难道不该是你比我更急着回去，把东西交给皇帝老儿吗？怎么现在好像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说完这话，忽然觉得好像把自己比喻成了太监，便狠狠啐了一口道，“穆大人打起精神来吧，回去的路上必然不会太平，说不准有人根本不想让咱们活着回到京都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