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危险
凌若心拉着惊魂未定的小女孩,在糖水铺子寻了张桌子坐下,要了两碗糖水、一碟小食。
那小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看眼前的吃食,却不动。
凌若心把食碟往她面前推了推,“吓到了?可好些了?”
女孩听凌若心这么一说,小嘴一瘪,大颗大颗的眼泪立时滴答落下,“我要我的小雪……”
凌若心哭笑不得,“你是说那只白兔?”
“小雪是我最好的朋友!”女孩仰起的小脸上挂着泪珠,“我一定要找到它!”
凌若心拿出帕子为女孩擦干眼泪,“可是,如果你被马踢到受了伤,你的好朋友小雪知道了,就会为你伤心的。”
女孩低下头吸吸鼻涕,撅着嘴不说话。
凌若心端起一杯糖水递到女孩手里,“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舔舔嘴唇,端起糖水一饮而尽,又用袖子抹抹嘴,回答道,“我叫宸儿。”
“今年几岁了?”凌若心又问。
“八岁了!”宸儿骄傲地回答,仿佛自己已经是个大人。
凌若心忍不住笑,“嗯,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呢。”
宸儿也开心地笑,露出一嘴小白牙。她伸出手,从食碟里拿出一块糕点,眼睛瞄向凌若心。
“吃吧。”凌若心点头示意,“我请你吃的。”
宸儿脸上的笑意更盛,一口将糕点咬下大半。
“真好吃。”宸儿舔着嘴边残渣,“我娘平时都不舍得给我买的。”
“你爹娘呢?”凌若心为宸儿斟满糖水,“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你家在哪里?”
“我家就住在这个客栈后面。”宸儿指着云栖客栈,“平时我爹要去上工,我娘要去大官家里帮忙洗衣服,就留我自己在家。他们怕我闷,所以把小雪送给我作伴。可是现在,不知道小雪跑到哪儿去了。”
宸儿说着,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放到一旁,又难过起来。凌若心忙安慰道,“别着急。一会儿会有一个大哥哥和两个大姐姐来找我,到时我们四个人一起帮你找小雪,一定能找到!”
“真的吗?”宸儿听了高兴,眼睛里放出光来。
“真的!”凌若心笑道,“那个大哥哥可厉害了,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
宸儿连连点头,将糕点又放进嘴里,还不忘问凌若心,“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凌若心脸上的笑容褪去,“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叫我四喜姐姐好了。”
“咦?”宸儿奇道,“你叫四喜?那为什么又说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因为,”凌若心叹口气,“我不小心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头受了伤,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家在何方,不知道父母兄弟如何称呼、可都安好。后来,有好心人救了我,给我起了个名字叫四喜。现在,我正在四处找家人呢。宸儿有没有听说过畅晖苑?”
宸儿嘴里嚼着糕点,听的一知半解,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带的头上两支小辫子上下翻飞。
凌若心暗自苦笑,一个八岁的孩童能知道什么呢?
她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宸儿大快朵颐。
在她身后一桌,两名男子与她背向而坐,全都沉默着,将方才二人的对话听个满耳。
其中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虽眉清目秀,却满脸轻浮,赧然正是刚刚骑在马上的韩子俊。他听了凌若心的话,心中坏主意立时成形,对着旁边下人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起身不露痕迹的离开了。
宸儿一口糕点一口糖水,转眼桌上便只剩下空碟空碗。她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对着凌若心笑,“我吃饱啦,我们什么时候去找我的小兔子?”
凌若心正要开口,旁边一人却搭上了话,“兔子?我刚刚从后巷过来,那儿有只白兔就窝在墙角,是不是你们的兔子?”
凌若心闻声扭过头来,只见一个红脸的汉子不知何时走到旁边,正搓着手挤出笑来。
凌若心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熟料,未等凌若心开口询问,宸儿已经从凳子上弹起来,“我的小雪!”她一边喊一边往后巷冲过去,跑的比兔子还快。
凌若心无奈,只得跟着追过去。红脸的汉子计谋得逞,嘿嘿一笑,也快步跟了过去。
后巷,杂物上盖满尘土,几个破旧的箩筐东倒西歪,稍稍有些风来,便晃一晃。
宸儿一溜小跑钻进巷子,大声喊着,“小雪!小雪你在哪儿?快出来!”
然而,她寻遍后巷的角落,也没看到自己那只雪白的兔子。
“咦?又跑到哪儿去了?”宸儿自言自语,身后凌若心气喘吁吁地跑来,“宸儿!等等我。”
宸儿转过身,“四喜姐姐,小雪不在这里。”
凌若心拉起她的手,“先跟我回去,一会儿有哥哥姐姐帮你找。”
说着,二人转身往回走,却见巷口处,方才那个骑在马上的纨绔公子,带着一众手下,不怀好意的往巷子里走来。
凌若心立时明白,这只是个圈套,要用小雪引她们到这个无人的巷子里来。她壮起胆子,拉着宸儿想从旁边走过去,却不出意外的被众人挡下。
“你要怎样?”凌若心将宸儿护在身后,厉声问韩子俊,“你的马根本没什么,何苦为难一个小孩子。”
韩子俊却不看宸儿,而是对着凌若心,一副悲伤欲绝的表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凌若心没料到他这么说,心想,难道此人认得我?
“你是谁?”凌若心试探问道,已不复刚刚疾言厉色。
韩子俊苦着一张脸,“你真的不认我这个夫君了吗?虽然我们有时难免争吵,但我还是疼爱你的。你离家这么久,音讯全无,回来便与我形同陌路,唉,你我夫妇二人,何必到如此地步!”
韩子俊一番话,将凌若心震得呆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我,夫君?”凌若心觉得难以置信,如此陌生的、浪荡的、狂傲的纨绔子弟,竟然是自己的夫君?何以这么久以来,自己从未想起他一丝一毫?
“娘子,你怎么了?你的样子,好像完全不认识我。你离家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韩子俊满面关心,想去拉凌若心的手,却被凌若心一把甩开。
“我的头受了伤,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凌若心无奈,只得实话实说,“你说你是我夫君,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韩子俊装模做样想了想,“你我有婚书,你跟我回家一看便知。”
凌若心想了想,“那我问你,我们住在哪里?”
“我们住的地方,叫畅晖苑。”韩子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我住的园子呢?”凌若心追问。
韩子俊眼珠一转,“你我住的园子就叫畅晖苑,你是问你嫁过来之前住的园子?那我就不清楚了。”
凌若心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禁将信将疑,仔细一想,又问道,“去年七巧节的晚上,你我在哪里?”
韩子俊被问的有些不耐烦,却还是作势想了想,“我们在自家园子里饮酒对诗,好不恩爱啊。”
凌若心在心中一声冷笑,其他事情她不确定,七巧节在广场上看烟花,是她现在唯一确定的记忆了。
“那刚刚你骑马差点儿撞到我,怎么不与我相认?”凌若心开始脑子飞转,思考如何拖延时间,等胡叔宝他们来找到自己。
“我刚刚见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嘛。”韩子俊已经懒得继续演戏,伸手就要抓住凌若心,“站在这里说这么多话作甚,快快随我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