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功成身退
鲁清扬并非躲不开长乐这一脚,他故意受下这一脚,趴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长乐走上前,睥睨地看着地上的鲜血,“巴彦大人的手下,这么弱不禁风。”
鲁清扬趴在地上不起来,“小的真的知错了,我再也不贪杯了,大人饶命。大人武功深不可测,小的只会些三脚猫功夫,跟着巴彦大人混口饭吃的。”
“上个月大王遇刺那晚,你在哪里?”
“大王遇刺那晚?”鲁清扬擦擦嘴角的血,装模做样地想了半天,“那晚小的也喝多了,睡在房里,直到被同袍叫醒,说十二王子来府中捉拿刺客,让都去前厅集合。”
“有谁可以证明?”
“小的那些同袍,都可以证明。”
长乐的目光久久地停在鲁清扬的脸上,直到她认为,这个笨蛋一样,只会贪杯的护卫确实没有破绽,才转过身去,大步离开。
鲁清扬坐起身调整了一下气息,作戏干脆作全,便真的跑到墙根小解了一番,才提上裤子,又钻进了角门。
不远处的暗影中,长乐眯着眼看鲁清扬钻回院子,不屑地一声冷哼。
夜幕从黑到灰,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又变得越来越蓝。
二月末的京都城,早已不再寒气逼人。
然而,当六王爷齐少渊听完涂令能带来的消息,却觉得一阵寒气从脚底直冲上面门。
他愤怒地将手中茶杯砸到地上,“邝忆城!竟敢坏我好事!”
涂令能躬着身子,“王爷莫要动怒,怕是事有凑巧。”
“如果永宁和崔晓雷早已回京,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臣已去打探过。崔大人不知为何受了伤,崔府不愿声张,一直在偷偷养伤。而公主就藏在自己寝宫半步都没有出来过,恰巧今日一早,漓妃娘娘想去给她收拾床褥,才发现她就在宫里,把娘娘也吓了一跳。据公主自己说,是那个穆飞虎不愿与她成亲,她自觉无颜见人,回来以后才闭门不出的。”
“一派胡言,根本就是故意为之。看来上次穆飞虎返京,就是送永宁和崔晓雷二人回来。是本王大意了!”齐少渊长叹一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
“如今小姐跟邝忆城在一起,拓莽王的身体又大好了,王爷,您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齐少渊闭上双眼,不予回应。涂令能也不催促,安静地立在一旁,默默等候。
“笔墨。”齐少渊开口。
涂令能连忙奉上笔墨,齐少渊在纸上寥寥几笔,便将信交予涂令能。
“如今只有这一步以退为进。告诉摩扎,我愿留下十部连弩,换那个女孩周全。至于邝忆城,一个弃子,留命作甚!”
这一日,是北陆难得的好天气。
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将温暖慷慨地洒向大地,连如刀的寒风都仿佛被晒化一般不见踪迹。
拓莽王选在这一日设宴,为进宫足有一个月的凌若心和邝忆城送行。
宴席特意叫了摩扎等一众王子作陪,将二人奉为贵宾。
拓莽王将凌若心大肆赞扬了一番,随后王子们便开始过来轮番敬酒。虽然凌若心每次都只是浅抿一口,但很快也觉得酒气开始上头,反观一旁的邝忆城,杯杯见底,却只是面色微红,气定神闲。
鲁清扬被摩扎带进了宫,在摩扎身后站的笔直。
长乐冰冷的目光久久停在他身上,盯的他越来越烦躁,于是他干脆也瞪着长乐看,不想越看越觉得好看,终于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猥琐的大笑。
长乐翻了个白眼,再也没睬他。
酒过三巡,拓莽王夸完凌若心又夸摩扎,夸他交的朋友宅心仁厚,妙手回春。
摩扎满脸堆笑,看向凌若心的眼神里却藏不住杀气。
阿奇哲坐在最远处笑而不语,待到宴席的觥筹交错终于告一段落,便站起身走到拓莽王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刹那间,周围错愕的人群立时安静。
拓莽王奇道,“小十二,这是做什么?”
“儿臣斗胆,”阿奇哲朗声道,“请父王恩准儿臣接两位恩人过府几日,为儿臣医病。”
“你有何病症?”
阿奇哲看看周围几个哥哥讶异的脸,“儿臣……请恕儿臣不好多说,日后自当亲自向父王禀告。”
拓莽王哈哈一笑,只当他少儿面皮薄,有事不肯当众讲,便挥手道,“他们是你二哥的朋友,你去跟你二哥打个招呼,再诚心诚意地去请人家,人家同意,自然会跟你回去。”
摩扎忙站出来,“小十二有事相求,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会说不,何况我这两位朋友最热心助人。”他说着,又凑到阿奇哲跟前,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道,“十二弟,你可要好好款待他们,别让他们出什么意外。”
阿奇哲满面春风,微笑行礼,“多谢二哥!”
说完他便去找凌若心,自然是双方相谈甚欢。
直到深夜,宴席方才结束。醉熏熏的拓莽王被搀扶回后宫,一众王子立时作鸟兽散。
摩扎丝毫不想掩饰自己的杀意,冷着脸与邝忆城擦肩而过。邝忆城揉揉脸,看来,这龙潭虎穴不好逃了。
回到住的地方,二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休息,等着明日一早阿奇哲亲自来接。
孰料叩门声忽然响起,门外传来长乐的声音,“是我。”
凌若心将长乐迎进房内,长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她,“大王让我交给你的。”
凌若心好奇地解开包裹,里面竟是一片卷起的兽皮,展开来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是一个烫金的“莽”字。
“这是什么?”
长乐道,“这是大王特有的信物,也是他给你的谢礼。你可以无所求,但大王不能欠你这个情分。将来,你也好,你的后世家人也好,只要拿着这个信物来找我们大羌的君主,就可以让我们的君主为你做一件事情。当然,伤天害理的不做,违背额萨大神旨意的不做。”
凌若心受宠若惊,虽自觉以后用不上,还是恭敬地收好,对长乐道,“请大人代我谢过大王。”
长乐沉默了片刻,忽然笔直跪了下去,“长乐谢姑娘救了我家大王!”
凌若心吓了一跳,慌忙扶起她,“大人何须如此大礼。”
“我的命是大王救的,本事是大王给的,有大王在,才有长乐。大恩不言谢,日后如果有用的到长乐的地方,请姑娘千万不要客气。”
凌若心万般感慨,柔声道,“我知道了。大人有心了。”
长乐也不多说,转身告辞。邝忆城从门口转出来,看着泪眼婆娑的凌若心,“你哭什么?”
“我总觉得长乐身后一定有很多故事,今日听她一说,又觉得她之前一定很可怜。”
邝忆城叹口气,“有那功夫心疼别人,不如先心疼一下咱们二人。”
“咱们两个怎么了?”
“你没看今天摩扎的神情?他分明就是跟涟漪蛇鼠一窝沆瀣一气,涟漪肯定已经把咱们两个的真实身份告诉他了,他就等着咱们一离开乌辽,就要咱俩的命呢!”
凌若心吃了一惊,“那我们怎么办?”
邝忆城扬起嘴角,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走一步算一步,先去阿奇哲那里再想办法。所以你别可怜什么长乐了,你先可怜可怜我这个把你带到北陆的大哥,要是让义父知道我带你身陷险境,恐怕要先把我腿打断了。”
凌若心知他随口胡说,想让自己提高警惕又不要太紧张,便丢个白眼过去不再理他,“夜深睡觉!”
翌日大早,又是晴天。只是天边厚云堆积,一场风雪又要袭来。
年轻的阿奇哲站在院子里,身上披着阳光,对凌若心笑着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