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埋伏
一条长长的白练,从被云雾包围的陀陀山顶倾泻而下。奔流的河水卷着无数巨大的漩涡,临到近前发出震耳的涛声,银色的水花跳跃翻滚,一刻不停歇,仿佛其中真的被灌注了巨兽的滔天怒气,要吞噬掉天地间的一切。
即便是邝忆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怕了吗?“老莫玩味的问。
“比起摩扎的毒箭,这算不得什么。“
“我们继续往山下走。下了山,就进入西秦的领地了,到时找一处窄一些缓一些的河道,我助你们飞过去。”
三人越往下走,水流声越大,临到近处,似乎能看到水花飞溅,在阳光下星星点点。
老莫手搭凉棚看了看,“那边似乎不错,我们过去。”
他说着,抬腿便往前走。
忽然,一阵危机感油然而生,邝忆城本能地伸手拉住老莫,“小心。”
话音未落,一块大石带着细碎的雪片,“轰”地砸在老莫的眼前,将他吓的脸色惨白。
邝忆城立目四望,果然见到不远处的山头上,摩扎悠哉地坐在藤椅上,被四个小兵抬着,睥睨而望,身后一众士兵举着长刀,刀光凛冽。
“邝庄主,别来无恙啊。”摩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果然让我等到你了。你以为,你往白河城跑一跑,我就会跟着你过去吗?你太小看我了。”
邝忆城同样不掩饰自己的轻蔑,“还不错。看来,二殿下虽然被在冰天雪地里绑了一夜,还没冻坏脑子。”
摩扎怒吼一声,“说!顾十六那小子在哪儿?”
“顾十六?”邝忆城一脸不解,“这又是何方神圣?莫非殿下的脑子,还是冻坏了?”
“少废话!你中了我的箭毒,这世上,除了顾十六无人能解。识相的就把他交出来,我考虑让你一命换一命。”
邝忆城一声冷哼,他身后的老莫探出头来,“这位殿下,你说的顾十六,可是一个又高又壮的年轻小伙子?”
邝忆城侧过脸,不知老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摩扎冲老莫笑道,“你认识他?你告诉我他在哪,我不杀你,放你走。”
老莫一拍大腿,“他已经死了啊!”
“死了?”
“一年多前我在这山里遇到个受伤的小伙子,大概是不小心失足从山上掉了下来,不知挨冻受饿了多久。临死前给了我两个方子,一个是个毒药方子,一个是解药方子。我日日闲的没事,便将两个方子背了个滚瓜烂熟。后来又遇到这位受伤的公子,正巧他中的就是那个毒,我也是瞎试着给他治,不想就治好了。这位殿下与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还是别动刀动枪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摩扎盯着老莫看了半天,从他脸上找不出破绽,气地大吼一声,“那两个方子呢?交出来!”
老莫一脸为难,“那两个方子我没带在身上。要不这样,殿下你放他俩走,我带你去取方子?”
“一派胡言!”摩扎怒道,“当我是三岁顽童吗?顾十六死没死我不管,今天你们三个,全都要在这陀陀山里祭了那上古的神兽。给我上!”
摩扎大手一挥,立时有五六个高手杀了出来。邝忆城急忙将凌若心和老莫护在身后,无奈寡不敌众,边打边退。没多久,便被逼到一个石台之上。
那石台是一块平躺的巨石,向外伸出丈余,形成一个天然的平台,之下是奔腾翻滚的滔滔白河,震耳的水流声宛如地狱传出来的锣鼓,敲打着人的心门。
邝忆城拼尽全力护着两人,终究有些力不从心,一个分神被人砍在肩头,大氅随之滑落,伤口鲜血染红衣衫。
“大哥!”凌若心惊呼,脸色苍白。
老莫看在眼里,一咬牙关,“不用管我!”说着,他便冲了出来直奔一名高手而去。
“老莫!”凌若心又是一声惊呼。
老莫哪里是那人的对手,还未到跟前,便被那人一刀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抽刀而出,抬起一脚踢在老莫摇摇欲坠的身子上,将老莫从石台上踢出去,“咚”地落进白河里。
白河的水,微微起了一个浪花,又恢复了匆匆的奔腾不息。
“老莫!——”凌若心悲恸的呼喊,却再换不来那个汉子慈爱的回应。
邝忆城目眦欲裂,杀气大盛,使出全身力气一剑劈在对方一人身上,又转瞬将长剑插入另一人的胸膛。
鲜血喷溅,落在他雪白的锦衣上。
摩扎高高在上,看着战况不满地摇摇头,举起右手一挥,“推出来。”
车轮压雪声响起,山坡之上,竟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一队推着小车的人马,小车上堆满大石滚木,黑压压一片。
邝忆城双眼余光一扫,立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些大石滚木若是砸下来,他二人避无可避,不是被砸死在山上,便是会失足落进白河里。
他将长剑收回,以内力传声,向摩扎喊道,“我跟你回去。要杀要剐冲我来,放这女孩走。”
摩扎冷哼一声,“停手!”
余下几人停了手,看眼高处,纷纷远远退了下去。
邝忆城盯着摩扎,胸膛起伏。
摩扎向前探着身子,嘲笑道,“你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邝忆城拉过凌若心,“我不信那人没跟你说,不能伤害她。”
凌若心吃了一惊,以眼神询问,邝忆城却直视摩扎,毫无回应。
摩扎靠回椅子上,想了又想,狠狠地一拍扶手,“天高皇帝远,何况你们脚底下就是白河,万一她失足掉下去,可怪不得我。”
邝忆城眼中喷火,“你敢伤他,对你绝无益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果你担的起吗?”
摩扎看着凌若心,恨得咬牙切齿。
“邝忆城,别以为你能拿捏我。何况,就算今天我不杀她又怎样?她一个人,是能走的出这陀陀山,还是能过的了白河?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在这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一心要你俩的性命!至于后果,那些武器现在在我手上,我不相信,齐少渊会为了一个女人,弃天下与我为敌!”
“你可知道,他为何要与你为伍?”
“自然是他拿他想要的,我拿我想要的。”
“那你又知不知道,那些武器,是他让我做的。”
邝忆城话一出口,凌若心震惊到无以复加。就算她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知道齐少渊正是昆仑王朝当今的六王爷。
邝忆城还是没有回应凌若心惊诧的目光,而是用力握了握拉着她的手。
摩扎倒是一脸不屑,“我当然知道那些武器是你做的。昆仑王朝抓你的檄文被贴的到处都是,连北陆和西秦都传遍了,整个玖陆,谁不知道你老人家干了这么一件大好事。怪我当初没认真看那檄文记住你的样子,才会被你摆上这么一道!”
“那你再想想,我为何帮他做这些武器。我一生别无所求,只想保护这个女孩。”邝忆城紧握着凌若心的手,实在没把握,是否能说服摩扎。
摩扎靠在藤椅上,又想了半天,忽然哇呀呀地叫起来,“老子他娘的管你们这些干什么?那是你们的恩怨,你们自己了。你们在北陆跟我的恩怨,就必须今日做个了断!”
邝忆城紧皱眉头,想不到摩扎这块石头又臭又硬,心下正焦灼无比时,忽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摩扎也被马蹄声吸引,举目望去,只见白河岸边一队人马自西秦而来,其中一匹马上的人举着一面大旗,旗上一个大大的“商”字,迎风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