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客栈留宿
胡叔宝一行人,走的是真不着急。
天气不好了要停下来休整几天,存粮不多了要停下来采买几天,到了景色秀丽的地方要停下来游玩几天,甚至赶上哪个女孩子的月事,都要找个舒服的客栈躺上几天。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来到无妄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半之后。
春意早已漫卷整个大地,她们一路走,一路看冰雪消融,看树枝抽出嫩绿的小芽,小芽又悄悄长大,变成翠绿的叶子,叶子越长越多,很快便是满树葱茏。
用不到的棉衣被蝉衣当掉,又买了清爽的春装。四人衣衫颜色各异,却都是上好的质地,更显几人气质非凡。胡叔宝一个书生打扮的公子带着三位如花似玉的女眷,在各处行走时都会引人侧目。每每此时,这位公子便仰头挺胸,扇着扇子得意洋洋地慢慢走过,无比享受周围人艳羡的目光。
无妄山脚下有一个不大的村落,村子虽不大,却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梨花坞。一行人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便找了梨花坞里最大的客栈,准备休息一晚明日上山。
因为村子小,又不在客商来往的要道上,平日里并没有太多的住客。胡叔宝一口气要了仅有的四间上房,客栈的掌柜又惊又喜,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店小二忙不迭的安顿车马,掌柜则亲自点头哈腰地把四个人送上楼。
凌若心好奇地左右打量着走在最后,当东方无我一脚踏进店门时,只看到她一个窈窕的背影。
东方无我大咧咧地往店中间的四方桌旁一坐,拿起桌上茶水直接倒入口中,咕咚咚把茶壶喝了个底朝天,才把茶壶往桌上一扔,扯着嗓子喊小二。
刚刚给胡叔宝的马添好草料的小二听到有人呼唤,忙从后院回来,一看是东方无我,立刻露出欢喜的笑容,凑过去坐在东方无我旁边,“东方公子,回来了?这次赢了没?”
东方无我没好气地道,“你看我的样子像赢了吗?”
店小二嘿嘿直乐,“我说公子,这是第多少次了?你得勤奋练功啊,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娶到蓉蓉姑娘。”
“我怎么不勤奋了?”东方无我拍拍桌子,“你知道我这大半年有多忙?我为了找一个姑娘,跑的腿都快折了。”
“你背着蓉蓉姑娘找别的姑娘?”店小二瞪大眼睛,“你不怕她打断你的腿?”
“什么跟什么?”东方无我哭笑不得,“我接了个活儿,找个从山上掉下来的姑娘。”
“从山上掉下来?”小二奇道,“那不摔死了?还找啥?”
东方无我无奈地摊手,“怪就怪在,这姑娘从山上掉下来以后,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看到她被人抬上马车往西而去。他娘个腿儿的,小爷我一路追到西秦十二部了,连个影都没看到。”
小二的嘴张的老大,“啊?被人拐走卖了?”
“我怎么晓得。”东方无我叹口气,“我与那姑娘也只有一面之缘,还是远远看见,看的不清不楚的。现在只是凭着一副画像,大街上让我碰到,也要端详一下才能认出。其他的,就只知道她是从山上掉下来。”
“嗯……”小二托着下巴陷入沉思,“真是不好找。那公子你打算怎么办啊?”
“怎么办……继续找呗。”东方无我晃晃已经空了的茶壶,“反正这活给的银子多,都不用我接别的脏活累活了。我一路找到西秦都没什么消息,想着快到和蓉蓉约定的时间了,就先过来找她。她的身手还是那么好,唉,你说她怎么就不能为了嫁给我稍微手下留情那么一丁点儿。”
店小二在旁边强忍住笑,东方无我撇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没看见茶水都没了!我快饿死了,赶紧给我弄点儿吃的去,我吃完继续去找了。”
店小二应着就要下去,又被东方无我叫住,“我刚刚进店的时候,看见个姑娘的背影,看那衣服料子,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店小二连连点头,又凑过来,手指着楼上,“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带着三位女眷来投店。那三位女客官,一个赛一个貌美如花。他们一进门就要了四间上房,出手相当的阔绰。要知道,我们这小店一共就四间上房,这么多年都没来几个有钱的贵客住过。这下给我们掌柜高兴的,亲自给送楼上去了。”
“这有钱人家来这里干什么?逛无妄山?”东方无我冷笑一声,“小心进得去出不来。”
“这咱就不知道了。咱只看到那公子有三位仙女一样的姑娘陪着。有钱人的想法,咱不了解。”
小二站在原地咂咂嘴,东方无我不耐烦地轻轻一脚踹过去,“有钱人的日子你也羡慕不来!赶紧该干嘛干嘛去!饿死我了!”
楼上客房。虽说是上房,但屋中也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榉木家具,只是房间宽敞些,环境清幽些。天色已暗,屋中几支烛台上火光跳跃,一团团橘黄色的光芒为房中平添一种静谧的安宁。
胡叔宝在桌后正襟危坐,桌上一叠文书,旁边檀香袅袅。玉竹和蝉衣垂手立在一旁,全无往日的嬉闹。
“禀公子,”玉竹上前一步,“整个客栈都已经查验过了,很安全。”
胡叔宝点点头,玉竹退下去,蝉衣上前道,“住店的客人除了我们只有三个,细查过都是过路的客商,没有武艺傍身。”
胡叔宝又点点头,蝉衣站在原地秀眉轻蹙,“不过,楼下有位食客,身形矫健,内力深厚,怕是一位高手。我听到小二唤他东方公子。”
“东方?东方无我?”胡叔宝眉梢一挑,又了然道,“最近是他和蓉蓉比试的日子。算来应该又打输了,该走了。”
玉竹和蝉衣面面相觑,胡叔宝道,“不用在意。我认得他,但他不认得我。他很快就会离开,不去理他就是了。”
蝉衣领命退下,胡叔宝又向玉竹问道,“除了桌上这一堆,商丑那里有什么口信到吗?”
玉竹看了一眼胡叔宝,一字一句答道,“有。执徐部首辰庸似有异动,商丑将军问如何处置。”
“辰庸?”胡叔宝低头去看桌上的文书,眼皮都不抬,脸上的迟疑一闪而过,“还用问吗?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玉竹轻轻应了一声“是”,便与蝉衣并排立在原地,不再说一句话。
客房中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跃动。胡叔宝低着头,直到把所有的文书阅批完,才抬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商子那老小子越来越懒了!攒了这么多活儿让我干!告诉他再往我这里送文书我就把他的女儿们都收到天秀宫里来!”
玉竹满脸黑线不理他,蝉衣走到桌边为胡叔宝递上一张宣纸。胡叔宝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的小印章。那印章通身晶莹剔透,洁白无暇,上面用鬼斧神工的手艺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一只猿首龙身鹰翅的怪兽,怪兽神态凶猛,不怒自威。
胡叔宝将印章扣下,再抬起时,两个朱砂的小字“暮云”跃然纸上。仔细看,还能看到“暮”字之下浅浅的云纹。
胡叔宝撇撇嘴,“还是这俩字好用。”
说着,他把纸对折,交给蝉衣。蝉衣接过纸,回身交给玉竹,玉竹从怀里掏出一段短短的、仅有大约一寸粗的竹枝,将纸卷起放入其中。
“那丫头已经睡了?吃完饭就睡了?”胡叔宝忽然问道,脸上又是一副懒散。
“她最近时有头痛发作,还有些嗜睡。”蝉衣将桌上文书收好,玉竹从一旁抱过一个蛇皮的箱子,将文书收入其中落锁。
“我也觉得她不大对劲,”胡叔宝又伸了个懒腰,“不要紧,明天咱们上山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