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各有心计
脚步声停在门口，房门被人打开，阳光带着寒气扑面而来。
邝忆城坐着不动，眯起眼睛轻蔑地看向来人。
巴彦身后跟着那几个佩刀的护卫，仍然满脸堆着假笑，“崔大人，我家主人摆好了酒席，有请二位畅饮言欢。”
邝忆城作势看看巴彦身后，“这就是你家主子的待客之道？这位姑娘的身份你们是知道的，就凭你过来一句话？大人，趁早回吧。”
“崔大人误会了。”巴彦似乎预料到邝忆城的话，不慌不忙，“我家主人就在院内……”
“那就让他亲自过来。”邝忆城双眼一蹬，不耐烦地打断。
巴彦吃了瘪，又不好发作，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哈哈哈，不愧是文康王身边的得力干将，果然有大将风范！”
巴彦连忙让开位置，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越过众人走入房内，在门口站定。
来人身着虎皮衣，戴着狐裘帽，神态自若，双目炯炯，一看便是七窍玲珑，老谋深算之人。
“我便是他们的主人，羌国二王子，摩扎。”摩扎将右手抚住左胸，低头行了个羌国的大礼，“见过永宁公主。”
凌若心和邝忆城站起身，眼神相交，心领神会。
“想不到请我们过来的，居然是二王子殿下。”邝忆城挡在凌若心身前，“只是这请人的方法，似乎令人不敢恭维。”
摩扎走了两步站到邝忆城跟前。邝忆城已是身形修长，但摩扎却又高了他半头有余，再加上一身横肉，宛如一座小山堆在房内。
“崔大人，公主还没说话，你会不会有些喧宾夺主？”摩扎凑到邝忆城耳边轻轻一声冷笑，不着声色地将他推开半步，直面他身后的凌若心。
“公主殿下，”摩扎再次行礼，“早闻你花容月貌，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令在下也十分心动。”
凌若心没有还礼，“殿下过奖了。我虽从未听说过殿下的大名，但今日一见，也是大开眼界。”
摩扎干笑一声，“是我的手下太不会办事，回去我就各赏他们十鞭，看他们谁还敢对公主不敬。”
“有事说事，没事就放我们回呼仑城。”
摩扎满脸假笑，虽然长得也算英俊，却让人毫无好感，“来都来了，何必着急回去。乌辽乃我国国都，虽比不上京都城那么奢靡，但也是繁华的很。公主大可以在这里多住上些日子，等到了夏天，草原上绿草遍地，牛羊成群，那可是公主在京都城看不到的美景。”
凌若心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繁华？算了吧，你看看我们住的这个鬼地方，这也叫繁华？你也知道我贵为昆仑王朝二公主，却每日粗茶淡饭，连个使唤的丫鬟都没有。现在又想把我困到夏天？你这个王子做事能不能不要拖泥带水绕圈子？我已经被你们抓到这了，你究竟想要我父王做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摩扎一愣，没预料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哈哈笑道，“没想到公主是如此爽快之人，好，那我就有话直说。我要文康王以库北、木图、白河三座城池，来换你二人平安反朝。如若不肯，公主便可以在我北陆看草原四季。他若大兵压上，就看穆荃那个老头有没有能耐一路打到我乌辽城！”
凌若心秀眉轻蹙，好整以暇，大咧咧道，“什么三座城，听都没听过。我是什么身份，难道不值那三座城池？”
“说的好！”摩扎抚掌道，“公主身份尊贵，乃你父王心头之宝，别说三座城，便是三十座，文康王怕是也不会眨眨眼睛。既然如此，不如公主便立刻修书一封……”
“我不写。”凌若心打断摩扎，令摩扎脸色一变。
她继续道，“我现在心情不好，平白无故被带到这个鬼地方。殿下跟我提条件，我也要给殿下想个条件。不如殿下先请回吧，等我想好了，我们再继续谈。
摩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思量片刻，后退两步，“如此，我便先告辞了，公主尽管想条件，只要能让公主心情好了，我必当在所不辞。”
摩扎说完转身离开，巴彦亦步亦趋，身后武士将房门重重关上。
屋外，巴彦追上摩扎，“殿下，真的任由他们提条件？”
摩扎一肚子气，冷哼道，“一个目中无人，恃宠而骄的女娃娃，能提出什么条件，昆仑王朝的公主也不过如此。这两日找些人来好生伺候着，看她还能耍什么把戏。”
房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邝忆城才揉着脸道，“原来，他想要回这三座城。”
凌若心凑过来，“那三座城什么来历？”
“那是三座边关重镇，归属历来都有争议。特别是白河城，在北陆的最西南。四百年前，这座城属于西陆，烈庄王攻打西陆的时候，北陆趁机也出兵将它据为己有，可是后来又被烈庄王抢入怀中。不过这四百多年，蛮子们始终不老实，一点一点蚕食，又把这白河城吞了回去，搞得咱们的皇帝老儿不爽了好几百年。所以你猜，阿奇哲当年为什么能顺利返回北陆？”
邝忆城眉眼含笑，凌若心恍然大悟，“当年，北陆就是用那三座城换的阿奇哲。”
“这个摩扎有点心思。这三座城因阿奇哲而丢，若是由他不费一兵一卒夺回，那他就可以在他老子面前好好邀上一功，把阿奇哲比下去。”
“奸诈小人。我已经按你说的要给他提条件，可是我提什么条件？”
邝忆城嘿嘿一笑，凑到凌若心耳边，“下次他来，你便这样说……”
冬日的阳光照在初晴的白雪上，折射出点点金光。
缱云宫的院子里，漓贵妃披着火红的大氅，微微仰起脸合上双眼晒太阳。
“还是有阳光，才觉得暖和……”她自言自语着，忽听身旁宫女齐声道，“拜见六王爷。”
漓贵妃睁开眼，看到齐少渊带着涂令能已经走到跟前，便微微欠身，“见过六王叔。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来了？”
“娘娘在赏雪？”齐少渊抬头看看飞檐上的积雪，“果然好雅兴。我本来有事想觐见王兄，不想他不在寝宫，便来这边看能不能遇到他。”
漓贵妃笑道，“那可真是不巧，圣上有事出宫去了。”
“难怪娘娘独自欣赏这般美景。为何不见永宁来陪你？说起来，我似乎也有段日子没见着她了。”
“她呀，女大不中留，求了圣上大半年，圣上恩准她出宫去玩了。算算日子，大概在回程的路上了。”
齐少渊若有所思，“莫不是往呼仑城，见穆飞虎去了？”
漓贵妃回以微笑，未置可否，齐少渊继续道，“算起来，永宁也不小了，不知道我这个当叔叔的，何时才能喝到她的喜酒。”
“我这个当娘的都没着急呢。我只有她一个女儿，多在身边陪陪我也挺好。”
齐少渊点点头，“既然王兄不在宫中，我便不打扰娘娘欣赏雪景了。告辞。”
“送六王叔。”漓贵妃说着，送齐少渊走到宫门口，在转身分别的一刹那，口中轻轻吐出三个字，“玉龙山。”
齐少渊充耳不闻，大踏步远去。
直到离缱云宫很远了，涂令能才凑上来，“崔府那边，也没有动静。”
齐少渊脚步不停，“确定穆飞虎一日之前回了京都城，又走了？”
“是。不过他只回了一趟平津将军府，既没进宫，也没去崔沐阳府上。”
“他回京都城，必然是来报信。只是不好大张旗鼓而已。再有几日，永宁和崔晓雷就应当回来了，到时这两人不出现，看他们怎么藏。让那些人机灵点，一有风吹草动就即刻报告。”
“是。”
齐少渊停下来，眺望着凤凰城角楼的飞檐，“他还有闲情逸致，去玉龙山听游螭那个老头讲经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