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猜字谜
被壮汉抛出来的绣球,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早已明了自己的目的地一样,准确地落到了涟漪的手里。
大厅内的众人全部忘了出声,只有雄浑的鼓声不断,一声一声酝酿着观众们期待的精彩。
忽然,有人竖拨了琴弦,随即一阵急切的琴声响起,鼓声附和,鼓槌如密集的雨点砸在鼓面,紧张的气氛油然而生。
在这琴鼓声中,只见涟漪深吸一口气,一个优雅的转身荡开裙角,将红绸绕在身上,一手持绣球,一手抓着红绸,后退两步稍一助跑,足尖发力,整个人跃下台阶,随着红绸飘荡在了空中。
大堂之内,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在这惊呼声中,一袭红衣的涟漪宛若披着霞光的仙女,以一种摄人心魄的绝美身姿,从二楼的楼梯口飞起,勾勒出一道鲜艳的圆弧,轻盈地落在高高的舞台上。落地的一瞬,涟漪又是几个旋转,旋转之间,绣球已被卸到手中,她一手扬起高高一挥,红绸飘开,竟然如有生命般飞向高空,消失在花灯之后。
涟漪扬起的手不收,双膝屈起,弯腰下探,一个亮相定在舞台上,好似一只艳丽的血雀姿势优美地低头饮水,令人叹为观止。
大厅内的惊呼声,随着涟漪站定在舞台上的亮相转变成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众人的鼓掌叫好一浪接过一浪,几乎要把二层的楼顶掀翻。
伊玖两手交叉放在胸前,虽然也一直看着,却没有感叹,也没有叫好,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仿佛看的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场景。
凌若心站在伊玖旁边,把涟漪这一套动作看个满眼,惊叹之中一连串巴掌拍的响亮,小手被拍的通红。
穆飞虎偷眼看了看凌若心被拍红的小手,不由一笑。
站在凳子上的邝忆城,虽然没有台下众人那么疯狂,却也是在不住拍手,脸上满是沉醉神色。若不是有损庄主形象,恐怕他早已一脚踩到桌子上,跟着大叫起来。
密集的鼓声减缓,一下一下掷地有声,琴声如高山流水一泻千里。伴着琴声,涟漪抬身起舞,整个大堂没多久又安静下来。
涟漪的舞,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所谓最完美的结合,那涟漪窈窕婀娜的身段和她柔美舒展的舞姿一定能算在其中。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从头颈到指尖,从腰身到足底,无一不是恰到好处,引人入胜。她的面上忽喜忽怒,带的下面的众人跟着或笑或愠,完全沉浸在她精彩绝伦的舞蹈中,忘了身在何处,忘了今夕何夕,人生几何?
随着最后一锤敲在鼓面,音乐声戛然而止,涟漪也完成了整支舞,回到了最初在舞台上的亮相。
台下依旧安静一片,看呆了的众人忘了呼喊,仿佛只要一直安静着,那令人沉醉的舞便不会停。
涟漪直起身,娇喘微微,细密的汗珠挂在鼻尖,酥胸一起一伏,别有一种惹人怜爱的娇羞。见众人齐齐愣着望向自己,便低眉浅笑,道了一个深深的万福。
足以掀翻房顶的喧嚣声再次爆起,意犹未尽的老老少少使劲拍着巴掌大声叫喊着各种称赞之词,涨红了的脸好像涟漪一身火红的舞裙。
涟漪低了头,踩着碎步倒退到舞台后方,扇着团扇的妈妈不知何时已从楼梯上下来走到台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呼扇着扇子徒劳地想要压下众人兴奋异常的叫喊。
终于,喊累了的众人声音渐渐小下去,妈妈赶紧大声道,“各位恩公不要着急,我可要先说清楚,这舞里的字谜,每人只有一次猜的机会,若是猜错了,今晚就可以去找别的姑娘,花酒想喝多少喝多少。”
台下起哄声再起,妈妈得意地挺直了身子,团扇放在胸前,问道,“可有哪位恩公愿意当这第一个采花之人?”
台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跃跃欲试中又舍不得唯一的机会,一时竟然无人抢答。
妈妈笑的开心,用扇子指着台下站的很近的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道,“刘公子,上次你砸了一百两银子也没能和我们涟漪喝上一杯酒,这次是多好的机会!你不快点把谜底说出来,一会儿被别人抢先了,那你岂不是要后悔死?”
刘公子早已急不可耐,话就在嘴边,被妈妈这样一激,又见旁边有人真的想抢在他前面,连忙大声道,“好!我就来第一个猜!可是空口无凭,若是我猜对了,你们却硬是说不对,怎么办?”
妈妈埋怨地笑了笑,团扇一挥,回身走到涟漪身边,拿过涟漪手中的绣球,又走到台前,“我温柔乡向来说话算话,答案一早就写好放在这绣球里,只要哪位恩公猜对了,我当场就打开绣球,把答案展示给大家看。”
台下众人抚手称赞,刘公子见状,把心一横,大声说道,“好!方才我见涟漪姑娘舞姿柔美,身段婀娜,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表现出姑娘温柔可人的一面,再加上之前妈妈说过,是一个特别的字,这个字一定对姑娘意义非常,所以我猜,”刘公子略一停顿,又狠狠下了决心,一咬牙,“我猜,是温柔乡的‘柔’字!”
话音未落,人群中好几个人倒吸一口冷气,发出感叹之声,明显他们猜的也是“柔”字,却被刘公子捷足先登说了出来,倘若刘公子一猜即中,那他们便不再有任何机会。
听了刘公子的话,妈妈一手拍着团扇道,“刘公子分析得有理有据,真是妙啊!”
喜悦的神色立刻挂满刘公子的脸,他一颗心扑通扑通急跳起来,正要激动地拔腿往台上冲去,却听得妈妈继续道,“可惜,你猜的不对。”
笑容僵在刘公子的脸上,转而变为哭丧。可怜的刘公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笑不出来,也不好意思哭,各种表情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张被人捣烂的饼。
台下杂声四起,都是庆幸刘公子上来替大家划去了一个错误答案。
另一边,一个满脸络腮胡却戴着一顶缀满大大小小各色珠宝帽子的大汉站起来,洪亮的声音满楼都听的到,“俺来猜!奶奶的!俺可不想等了,是死是活不就一句话的事!俺说不出来那么多大道理,俺就觉得涟漪姑娘长得美,声音美,舞跳的更美!俺就猜,是个美字!对不对吧?”
众人哗然,一齐去看妈妈。那妈妈对着大汉一个媚眼抛过去,用团扇遮了嘴笑了半天,又拿开扇子让大汉看到自己的口型,“不对!”
大汉颓然落座,一只大手握拳有如锤头,“咣”的砸在桌子上。
“不如我来试试吧?”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响起在大堂后方,好像山泉潺潺,带着春天嫩草的芳香。声音并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说话的人明显没有在吼,却是从胸腔中将这一句话送入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回头,这才都注意到高高站在凳子上的邝忆城,通明的烛光中,他面容俊逸,一袭白衣把猩红的嘴唇衬托地更加邪魅。众人不由议论纷纷,仿佛站在凳子上的是刚刚从天而降的仙人。
邝忆城毫不在意众人的议论,目光如箭,穿过众人的头顶,穿过大堂遥远的距离,直直地落在涟漪还在泛红的脸上,“涟漪姑娘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舞姿跳动,虽柔美却不乏刚烈,足以将这温柔乡,这京都城,甚至这天与地吞噬。所以我猜,姑娘舞中的这个字,是一个‘火’字,预示着温柔乡的生意会愈发如火如荼,预示着各位未来的运势更加红红火火!”
邝忆城的话引起众人又一番大声议论,许多人点着头表示赞同,又觉得肯定要花落这位公子囊中,不由一声哀叹。
涟漪抬起头,迎上邝忆城灼热的目光,微微一笑。
妈妈也不拖沓,拍着手大声道,“哎呀!对了!这位公子猜对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出来了啊!”说着,她打开绣球,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抖了几抖,纸完全展开,众人眼前,一个偌大的,以朱砂写成的通红的“火”字,在雪白的宣纸上显得格外的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