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西秦十二部
戏雨楼。
摆在长几上的金刚石在摇曳烛光的辉映下，不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伊玖痴痴看着，不禁感叹，“这金刚石果然是不同凡响，称得上旷世奇珍。”
邝忆城一如既往，披散着黑发，慵懒的靠在小榻上，“让老二盯着那两个老妖怪加快进度，不要辜负了崔小姐一片好心。”
伊玖轻轻一笑，用帕子将金刚石盖好。
“现在人手有点吃紧，”伊玖看向邝忆城，“查那个胡公子的事，交给东方无我可好？现在心儿回来了，他也不用继续瞎找了。”
“东方一直在西面？”
“是，他说一路走到了西秦十二部。”
“西秦……”邝忆城略一沉吟，“那个胡公子应该是西秦十二部中身份颇高的人，正好，让东方去查吧。”
“身份颇高？”伊玖好奇，“何以见得？”
“因为他手上那把剑。”邝忆城坐直身子，“虽然当时我急着救心儿，只扫了他一眼，但他手上的剑，我一下就认出来。那是一把上古的宝剑，名唤彼岸花涌。”
“彼岸花涌？”伊玖一头雾水。
“我在义父留下的记载上古珍奇兵刃的书中见过。那把剑以乌金制成，吹毛断发。最特别的是它的剑鞘，剑鞘以蟒皮制成，通体乌黑，其上有鎏金花纹盘旋缠绕，是一朵怒放的彼岸花。”
“那这剑与西秦十二部有何关系？”
“你可知，西秦为何叫十二部？”
“这个自然知道。”伊玖认真道，“四百多年前，西陆原本有二十二部，分别以十天干同十二地支命名。二十二部族联盟，自立一国，疆土广大。但昆仑的开国之君庄烈王与西陆足足打了十二年，将天干十部灭了个干净。剩下地支十二部也元气大伤，难成气候，只得拱手让出大部分疆土，承诺连年向昆仑供奉厚礼，才得以获得喘息之机，最终一路退到西陆秦地，偏安一隅，是为西秦十二部。”
“当年庄烈王也不是不想彻底吃掉西陆，只是他与对方的仗打了十二年，剩下的十二部一路后退，他若继续追，战线就拉的太长。何况他胃口太大，同时出兵北陆。双线作战，难免力不从心。”邝忆城为自己和伊玖斟满茶，端起茶杯，一声冷笑，“姓齐的老头们，一个比一个贪心。”
“那那把剑？”
“那把剑，原本是天干十部中，一名部首的佩剑。据说这把剑是当年西陆最好的铸剑师傅，花了整整一年的功夫才打造而成，进献给了当时二十二部的盟主，后来被赏赐给这名部首。天干十部被灭以后，这把剑便不知流落到西秦哪个部族手里。但是这把剑价值连城，能拥有它的人，必然身份不凡。”
伊玖恍然大悟，“那么，让东方去查这把剑的主人就行了。”
“让他试试吧。”邝忆城饮了一口茶，“这把剑四百多年都没现身了，他的主人必然将它藏的很好，怕是极少有人知道。只是没想到居然在京都城被我看到。”
“身份不凡……”伊玖思索着，“难道是十二部哪个部族的部首？”
邝忆城耸耸肩，摇头表示毫无线索。
“不太像。”伊玖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倘若是一部之首，必然要事缠身，如何能陪着心儿治病养伤，在外一待就是大半年。”
“但他一定大有来头。”邝忆城伸了个懒腰，又躺了下去，“我对他真是十分感兴趣，本想趁着心儿和他见面的机会，好好试探他一番，不想他警惕的很，找两个丫头把我打发了。”
伊玖低头偷笑，邝忆城傲娇地撇撇嘴，继续道，“他那两个丫头也是有功夫的，虽然算不上高手，但对付一般的武林中人，都绝不在话下。”
伊玖脑中灵光一闪，“你说他们曾去过无妄山？我们为何不从无妄山下手？”
“无妄山，乃毕生禁地，切记，切记。”义父的话，回响在脑中，邝忆城面上不动声色，瞪大眼睛对着伊玖，“我的玖掌柜，你算账的本事呢？你可知无妄山有多大多险？恐怕东方无我能翻遍西秦十二部，却翻不完无妄山的一座山头。这个赔本的买卖咱们不做。”
这次轮到伊玖撇嘴，“不知无妄山和彼岸花涌剑，哪个更好找些。”
“这……”邝忆城咳了咳，“罢了罢了，我只瞥到那胡公子一眼，虽说印象不深，但也记了个轮廓。明日里我画他一副画像，让人送去给东方无我，叫他按着画像找找吧。”
伊玖想了想，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
“我们为何一定要查这个胡公子的身份？”伊玖将心中疑惑说出，“如今心儿已经平安回来，金刚石也到手，正是加紧制作武器的关键时候，却还要费神费力去查一个不相干的人。就算他是西秦十二部的盟主又怎样？”
“为何要查他……”邝忆城揉揉脸，“他医术高超，武艺不凡，身份特殊，甚至敢在京都城杀一个昆仑王朝高官的独子。西秦十二部虽说曾经没落，但经过这几百年，元气早已恢复，只是没给昆仑添什么麻烦而已。不过，以前没添麻烦，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我们要成事，就必须同时关注西秦和北陆的动静，万不可被他们黄雀在后。因此，西秦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出现了，就一定要把他了解的清清楚楚。何况，这样一个人在心儿身边陪她待了大半年，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吗？”
伊玖闻言，默默无语。
邝忆城饶有兴趣继续道，“西秦十二部，分别为一部困敦、二部赤奋若、三部摄提格、四部单阏、五部执徐、六部大荒落、七部敦牂、八部协洽、九部涒滩、十部作噩、十一部阉茂、十二部大渊献，盟主历来由一部困敦的部首担任。当今的盟主叫商暮云，听闻与你我差不多年纪。”
“与你我差不多的年纪？如此年轻，便当了一国之君？”
“这，也是无奈之举。”邝忆城将一只手枕在脑后，“我在京都城，连夜翻进凤凰城的御史库，查阅了一些西秦的秘史，应当是暗枭营打探来的消息。”
“怎么说？”
“西秦地处偏远，只有老皇帝才会特别关心那里的消息。十七年前，商暮云以八岁的年纪继位，而他的父亲，老盟主商致远，和原本应当继承盟主之位的皇子商暮林，同死于一场叛乱。”
“叛乱？是十二部中有部族叛乱？”
“是九部涒滩。虽说十二部历来都是以困敦的部首为盟主，但难免有那种动了歪心思，想要轮流当盟主的。西秦共分十二座都城，每个部族一个都城。当年困敦城忽然遭遇干旱和蝗灾，粮食短缺，民不聊生。涒滩部首山农假借赈灾之名，囤积了大量兵马粮草，打着给盟主送物资的名号进了困敦，直入皇宫。据说，商老盟主和山农曾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对他毫无提防，才会被他一剑刺穿胸膛。”
伊玖皱起了眉，“小人！真是暗箭难防。”
“商老盟主沙场百战，硬是提着一口气击退山农，回到后宫。他的大儿子带着护卫军同山农的兵马血战三日，不幸中箭而亡。虽说最终山农还是战败，被斩首于宫前的阏逢广场，但身受重伤的商老盟主经历丧子之痛和兄弟叛变，看着山农被斩首后，便吐出一口鲜血，当场驾崩。”
伊玖长叹一口气，“想不到，西秦竟有这样的历史。”
“商暮云那时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刚刚登基便生了一场大病，怎么都医治不好，只得问了神明，进到寺庙去清修静养，由他母亲茌元皇后代为掌朝。他这一养，就养了整整十年，直到十八岁才回来，正式成为西秦十二部的新一代君王。”
“那，发生叛乱之时，他在哪？”
“不清楚。”邝忆城压在头下的手有点麻，他拿出来甩了甩，“卷宗中没有记载。”
“这西秦，甚是有趣。”伊玖拍了拍长几，抬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我这就去传信给东方无我，让他好好去西秦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