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遇袭
刚出南陆,一场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中还夹着冰粒子。
马车中点起暖炉,却还是冷,寒气仿佛生出了魂魄,专门往骨头缝里钻,两个女孩子裹紧大氅,还是冻的脸色发白,只有紧紧靠在一起取暖。
更糟糕的是,大雨冲毁了官道,赶路的百姓堵成长长的一队,在冻雨中叫苦连天。
穆飞虎勒停马匹,抬头看看天色,天上阴云滚滚,大雨毫无丝毫停歇的意思。
邝忆城探出身子看向车后,已有行路人排在后面等待。
“不能被困在这。”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缰绳调转马头,“我知道有另一条路。”
穆飞虎审时度势,只得默许了邝忆城的做法。不想邝忆城带着他们七拐八拐,走上了一条杳无人烟的小路,再加上四周雨丝连绵不绝,更显阴森诡异。
“邝兄怎么会知道这条路。”穆飞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跟随义父之前,我四处流浪,来过这里。”邝忆城目不转睛,“后来学成了功夫,四处杀人,也回过这里。”
穆飞虎心中一震,“你为何要四处杀人?杀的什么人?”
邝忆城扭过头轻蔑一笑,“杀的自然都是坏人。贪官污吏,武林败类之流,打架打的多了,功夫才能长进得快。”
“无论何人,都是性命一条。况且就算他们有罪,也自应由官府去处置。”
“官府?”邝忆城哈哈大笑,“穆大人常年为官,官府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等着官府来处置,好人都先死光了。”
“官府之中,确有些贪赃枉法的奸佞小人,但绝非所有官员都同流合污……”
穆飞虎话未说完,忽觉周遭异样。几乎同时,邝忆城面色一凛,紧紧勒住缰绳,马儿急停之下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一支箭矢,箭头闪着寒光,贴着马儿的腹部飞过,深深扎进泥土中。
第二支箭随后赶到,直奔穆飞虎面门。
穆飞虎翻身躲过,箭头“当”地一声在车梁上砸出一道痕迹,无力地掉到地上。
车里的两个姑娘,被突如其来的晃动掀倒,手忙脚乱的去抱四个陶罐,又被那“当”的一声吓了个激灵。
“邝忆城!”穆飞虎大喊,“枉我信了你,你居然真的引君入瓮,狠下杀手!”
又一支箭冲着邝忆城射过来,他翻身躲进马车里,又探出头来冷笑道,“穆大人果然还是不相信在下,难道我安排人手,自己杀自己吗?”
穆飞虎愣了愣,抽出虎啸刀守在马车旁边,警惕着第四支箭的到来,无奈雨点连成丝线,四周雾气迷蒙,视力受阻,哪里看的清何处有人偷袭。
邝忆城在车里关好门窗,对两个女孩道,“这车身做过特殊处理,一般的箭射不进来,刀剑也很难砍坏。你俩保护好自己,有情况便大声唤我。”
永宁问道,“可是遇到劫匪?我身上还有些银两,打发他们走吧?或者我亮明身份,把他们吓跑。”
“用不着。”邝忆城一声轻笑,“他们知道你我身份,就是来劫咱们性命的,公主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他说完便钻出车厢去,留下凌若心和永宁面面相觑。
车外,大雨兀自下个不停,很快便将人从里到外浇个透湿。穆飞虎横刀在胸前,盯着雨幕中出现的几个逐渐围拢过来的身影,紧咬牙关。
邝忆城凑到他身边,“穆大人,这几个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你不会还觉得这是我设下的埋伏吧?”
穆飞虎诧异扭头,看邝忆城眯着眼摇摇头,“不过我觉得他们有一点比咱俩聪明,人家知道下雨要披蓑衣。”
说话间来人已到近前,穆飞虎也看清他们每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面上覆以黑布,显然有备而来。
他挥刀一指,“来者何人?我等乃奉皇命办事的差人,识相的就赶快离开,既往不咎!”
邝忆城在旁边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凑在穆飞虎耳边道,“他们的斗笠不错,先抢过来俩?”
未等穆飞虎答话,来人中为首一人已掏出兵刃,冷冷大喊一声,“拿命来吧!”便带领众人围攻上来。
穆飞虎将虎啸刀挽了一个刀花,避开刺过来的一剑,抬腿踹飞一人。最开始,他以为邝忆城终于暴露本性设计陷害,但见邝忆城也陷入刀光剑影之中,又猜是山中游寇打劫,然而没过多久,他便确定这是一群不知听命于谁的死士,就是要让他们于这冻雨之中葬身在这偏僻的山路上。
难道是北陆的细作?可看身形又不像。那会是什么人想要阻止他们将炙火流晶带回京都城,除了邝忆城,还有谁?
穆飞虎边想边打,扭头看到邝忆城还真的不知何时抢过来一顶斗笠戴在头上。脸上没有了雨水的冲打,招式也凌厉了几分。
穆飞虎有样学样,挥刀砍倒一人,拎了个斗笠扣在了脑袋上,手起刀落,转眼又有两人倒下。
然而,雨中的这些死士,如鬼魅般,倒下一批,竟又有新的一批冲上来,似乎永远也杀不完。
又打了一会儿,周围地上已经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液,形成红色的水流。穆飞虎挂了彩,勇猛不减分毫,心中却焦躁起来。
旁边的邝忆城一剑刺透一名死士的身体,猛地将剑拔出,不耐烦对着雨幕大喊道,“动作怎么这么慢?!”
话刚说完,一名举刀冲向穆飞虎的死士忽然被人在背后横刀劈下,难以置信的回过头想看清楚,却被第二刀劈倒在地。
穆飞虎大吃一惊,只见雨幕中一名死士右手拎着滴血的刀,左手摘下斗笠和面罩,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冲邝忆城喊道,“庄主,雨太大了您看不到,我们在后面杀了好多了。你是想不到,他们派了多少人埋伏在这儿,真是一心要你们的命。”
邝忆城踱步过来,揽住冰九的肩膀,“再多人也是来送死的。我累了,和穆大人回车里喝酒去,这里交给你们了。”
他说完便拉着发愣的穆飞虎往车里钻,留下一群不知所措的死士,面对挥刀砍向自己的“同伴”,毫无招架之力。
车里并没有比车外暖和多少,邝忆城丢掉斗笠,擦去脸上的雨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壶酒喝了几口,方才觉得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他将酒壶递给瞪着自己的穆飞虎,“穆大人也喝两口?不嫌我脏吧?”
穆飞虎夺过酒壶,仰头一饮而尽,把酒壶甩在旁边,“庄主安排的好啊。”
永宁和凌若心你看我我看你,车外虽然喊杀声越来越小,车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十分浓厚,两人抱着四个陶罐靠在一起,谁也不敢说话。
邝忆城慵懒地斜靠着,“穆大人带着公主离开京都城,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的住。北陆能这么快地打过来,还用的是我做的兵器,穆大人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京都城里有人和北陆暗通款曲?这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让我们回去?”
穆飞虎牙关紧咬。邝忆城说的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实在想不出那人是谁,又觉得永宁毕竟是公主,一般人绝不敢痛下杀手。最无奈的是,他除了凭着自己的一身本事,确实无人可用。如此看来,终究是邝忆城思虑更加缜密,人手更加充裕,运筹帷幄更胜自己一筹。
穆飞虎深吸一口气,“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