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谁来施针
“四喜!四喜!”胡叔宝站在藏仙谷一座八角的亭子里,呼唤不远处经过的凌若心,“过来,快过来。”
凌若心怀里抱着几件刚刚晾晒好的衣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亭子建在一块半人高的山石上,她仰起头,看对她招手的胡叔宝,“什么事?”
胡叔宝低头看凌若心,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的皮肤白里透红,风儿轻拂她额前的秀发,额头上一个小小的疤痕若隐若现。
胡叔宝觉得有点心疼,“玉竹和蝉衣那俩丫头越发懒了,怎么收衣服的活儿也让你干?”
凌若心忙解释,“是我看这些衣服都晒好了,就收回来。玉竹和蝉衣才不会偷懒,她们这几日忙着帮蓉蓉把老夫子房后的地翻整出来,可以种些新的药材。”
“哦呦呦,”胡叔宝怪叫,“一群勤劳的小姑娘,还真是闲不住。你们几个来谷里两个月,把谷里折腾的,简直像换了个地方。”
凌若心美滋滋地笑,“是不是觉得谷里焕然一新?我们可是打扫了谷里所有的屋子,除掉了四处的杂草,把书啊粮食啊布匹啊都拿出来晾晒了一遍,蝉衣还给每屋新做了一床被子,给每人新做了两身衣衫。”
“你们有功。”胡叔宝说着,腿跨过亭子的栏杆,轻巧地跳下来,落在凌若心的旁边,“你们把我师父哄的这么开心,小心他不放你们走了。”
凌若心大眼睛忽闪了一下,上下打量胡叔宝,“咦?你会功夫啊?”
“这不是废话吗?”胡叔宝叉着腰,“我师父武功天下第一,虽然我是跟着他学医,可是一点功夫都不学的话,不是太吃亏了?你真当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是吗?”凌若心眼里闪着光,“那你打得过蓉蓉吗?可有她功夫好?”
胡叔宝嘴角一阵抽搐,伸出手去拍凌若心的头,“想什么呢?自家师兄妹怎么能互相残杀,何况她一个小女娃,我说什么也要让着她啊。”
凌若心躲了一下,却发觉胡叔宝的手并没有拍下来,而是轻轻的落在自己头上血肿的地方。
“这血肿小了很多。”胡叔宝轻轻摸了摸,“师父的药果然有效。”
凌若心站在原地,任由胡叔宝的手落在自己头上,“老夫子说,再吃三天药,就不必再吃了。”
“是吗?”胡叔宝有点意外,“你可想起什么来了?”
“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凌若心仔细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家里似乎有一座很大的宅院,家中有兄弟姐妹,可是想不起家在哪里,家人名讳为何。”
“很大的宅院……”笑意爬上胡叔宝的脸,“果然是大户人家啊,那你欠我的银子可以连本带利一起给我吗?”
凌若心大眼一瞪,佯装气道,“信不信我把欠你的银子都换成包子,让你吃个够!”
“不好不好!”胡叔宝忙摆手,“那先欠着,欠着也行,我一个游方的大夫,万一哪天失手医死了人,把家财全赔进去,我就去你家里,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算你还债。”
“还你个鬼。”凌若心听胡叔宝越说越没边,忍不住丢下一个白眼转身就走,然而没走两步,就发觉胡叔宝又站在了自己眼前。
“好好好,不说这个。”胡叔宝挡着凌若心的去路,很认真地问,“你确定,药只需再喝三日?”
“是啊。”凌若心也很认真地点头。
“你记忆并未完全恢复,停了药,以后怎样?”胡叔宝追问。
“这个……”凌若心歪着脑袋,“老夫子没说。”
“没说?”胡叔宝眼珠转了转,“那我去问问他。”
说着,胡叔宝便转身朝诸葛轩辕的房里走去,还不忘回头对凌若心喊,“快回屋去吧!抱着一堆衣服站在那,真傻。”
凌若心站在原地看着胡叔宝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忽然想起,似乎有人也曾经这样站在不远处,让自己快快回房去休息,不要在冰天雪地里看自己练功。那人一袭白衣,俊朗飘逸,温润如玉,语气中满满的宠爱。
凌若心细细回味这个白色的身影,发现竟有一股温暖,自心底缓缓升起。
胡叔宝敲开诸葛轩辕的房门,发现自己的师父正端坐在桌前,对着面前摊开的一套银针皱着眉头发呆。
胡叔宝恍然大悟,“师父,要给四喜施针?”
诸葛轩辕示意他坐到对面,“汤药的作用只能助她活血化瘀,消掉头上的血肿,吃完这副便可停药了。但她的脉络被那肿块压得太久,我查了许多医书,又思量了多日,想来能帮她的最好的办法,便是用针。”
“那您就给她用针吧。”胡叔宝看向桌上一排银针。银针被擦的锃亮,在日光下闪着精光。
诸葛轩辕抬眼看胡叔宝,答非所问,“那天考你的《百脉通穴经》复习的怎么样了?”
胡叔宝愣了愣,“师父,那本书我早就倒背如流了。您不会忘了哪个穴位如何施针吧?用不用我告诉您老人家?”
诸葛轩辕嘿嘿一笑,继续顾左右而言他,“玉竹和蝉衣两个小丫头跟了你这么久,你可曾教她们如何识穴?”
胡叔宝摇摇头,又点点头,“蝉衣只学过皮毛,玉竹那丫头伶俐的很,这方面学的很好。您想施针的时候带着她俩,教她俩用针?”
诸葛轩辕点点头,双手一挥,站起身来把双手背到身后,“施针的时候,她们两个确实需要在场。不过施针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我?”胡叔宝也站起身,“为何是我?我可不如您……”
“你听我说,”诸葛轩辕打断胡叔宝的话,挠着头在屋内来回走了两圈。
胡叔宝的头跟着师父转过来又转过去,等着师父解释,不知道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到第三圈,诸葛轩辕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站在原地一叉腰,“她要施针的穴位,头顶自神庭经百会至风府,颈上自崇骨经陶道至魄户,背上自风门经魂门至意舍,最后,最后胸前自璇玑经膻中至神阙……所以,所以老头我不干!换你这徒弟来!”
胡叔宝一边听诸葛轩辕念出一连串穴位的名称,一边不由在脑海中想这些穴位的位置所在,直到诸葛轩辕说完,他才忽然明白师父的意思,立时感觉一股热气从腹中猛然升腾至头顶喷出,化作一朵小小的蘑菇云,把自己的脸蒸的通红,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一些定力,怕是已经两行鼻血横流。
“所以,所以,”胡叔宝很不争气地舌头打结,“所以要她除去衣衫坐在我的面前,由我来施针?”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诸葛轩辕满脸慈爱的拍拍胡叔宝的肩膀,“医者仁心。你只要想着,是为了给她治病,自然便心胸坦荡。”
“师父!”胡叔宝喉咙发干,只好咽了口口水,“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我怎么能……”
“那难道你让为师一个糟老头子,对着一个除了衣衫的姑娘去下针?”诸葛轩辕俩眼一瞪,对着胡叔宝吹胡子。
胡叔宝张着嘴,眨眨眼睛,“可是,可是……”
“莫要可是。”诸葛轩辕揽过胡叔宝的肩膀,“为师已经替你想好了,到时你以黑布遮住双眼,由玉竹在旁助你找到下针的穴位,你只需将内力灌输到银针之上,控制好力道为她施针即可。”
胡叔宝哭丧着脸,“谢谢……师父?”
诸葛轩辕嘿嘿一笑,“既已商定,那么就由你去告诉四喜如何为她施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