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北陆之变
阿奇哲失踪的消息令凌若心慌乱而担忧，商暮云诧异道，“你跟十二很熟？”
“他多年前被抓到京都城住过一段时间，碰巧那时我也在京都城，机缘巧合就认识了。我之前跟我大哥去北陆，就是因为他找我。”凌若心坐回椅子，“他怎么失踪的？”
“详细的过程不了解，反正现在他不知所踪。”
“怎么会这样？拓莽王不管吗？”
“拓莽王……”商暮云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看着凌若心道，“摩扎把你大哥做的那批武器献给了拓莽王，如今他是拓莽王最信任的儿子和最得力的干将，拓莽王管他做何？”
“什么？”凌若心再次站起来，“摩扎究竟想要干什么？”
“想要什么，”商暮云也站起身，“当然是要羌国乃至北陆的王位。十几日前，北陆派出一支队伍，带着你大哥做的一部分武器，攻打白河城。白河城的守军苦撑不到三日，便被破城而入。听闻，摩扎的下一步的目标是库北和木图。”
“库北，木图，白河……那是当年阿奇哲被带到京都城，拓莽王用以换他回去的三座城。摩扎一直想把这三座城要回来。”
“白河城地势特殊，北陆占了白河，就会对十二部有所威胁，是以我这些日子都在和商子他们商议对策。不过，看来目前摩扎意不在西秦，恐怕是要先吃下昆仑。”
“吃下昆仑？他也得有那么大的胃口。”
“胃口多大不重要，你大哥做的那些武器倒是有如给他派了天兵天将，长驱直入，无可匹敌。”
凌若心低下头，“这一定不是我大哥的本意。我们去北陆，就是想找到这批武器，想办法把它们妥善处置。”
商暮云有点心疼，忙劝道，“我明白。只是这批武器威力过于巨大，如果西秦现在明哲保身，看着北陆攻打昆仑，若是昆仑能抗住还好，若是昆仑扛不住，以摩扎的野心，下一个挨打的就是十二部，我们怎么可能对抗的了那时的北陆。钰旗儿第一次当娘，我本应该多去看她，可北陆的事非同小可，再加上有你和玉竹蝉衣在她身边照顾，我自可放心。至于我娘那里，她平日不进宫，也不喜我打扰，有你多去看她，也算替我尽一份孝心。”
“咦？”凌若心斜着眼，“你怎么知道我常去太后那？”
“天秀宫里，有我不知道的事？”商暮云哈哈大笑，“何况你一个被我留在宫里的女子，一举一动都是那些丫鬟婆子茶余饭后的谈资，想不知道都难。你不是还去太医院找过几次邱掌事？他的医术不在我之下，你还真会找人讨教学问。”
凌若心挤出一个苦笑，“北陆的事，你可想到对策？”
商暮云摇摇头，“商议了许久，没什么结果。以十二部的军队去对抗北陆如今的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准备去一趟无妄山，问问我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
“去无妄山？那这一来一回岂不是要几个月？”凌若心默默盘算着胡太后的病情。
“你以为我又是驾着马车带姑娘们出去玩吗？几个月！”商暮云在凌若心的额头上轻轻一点，“我一人骑快马过去，不出十日便能到，在山上待几日就回来。”
“万一老夫子也没什么对策……”
“北陆现在的目标是昆仑。昆仑国力昌盛，幅员辽阔，不是一朝一夕能被吃下来的，我们还有些时间。我相信父王和大哥的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十二部免遭生灵涂炭。”
“那……何时启程？”
“三日之后。我难得去一次昆仑，有没有什么想让我带回来的？或是，传出去的消息？”
凌若心想了想，“如果可以，派人去京都城给我三哥传个话吧，告诉他我在这里一切安好，先不回去了。”
商暮云深深凝望凌若心的双眼，“好。”
商暮云从无妄山回来的时候，清早已有了初秋的微凉。
钰旗儿的肚子隆起来，拉着凌若心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给孩子做小衣服小鞋子。
小满站在一旁，“娘娘，这些东西商寅大人已经安排制衣院做了，您何苦还要自己动手做上这么一堆。”
“你懂什么。我做的呢，确实不如制衣院那边做的精美华贵，但胜在里面有为娘的心意和疼爱，穿起来也更暖和舒服些。可惜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然能再给他多准备些。”钰旗儿边说边抬眼看小满，余光却瞄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形。
“盟主，你回来了？”钰旗儿站起身，喜悦溢于言表。
商暮云笑着走上前，示意她坐下，扭头看向凌若心，一副“就知道你在这里”的样子。
“可有结果？”凌若心问。
“算是有一些。”商暮云顿了顿，“稍后与你说。”他毫不客气地把凌若心拎起来，“等我先给绮妃把个脉。”
钰旗儿受宠若惊，连忙伸出手。没有脉枕，便搭在一堆布料上，大气都不敢出。
商暮云诊了左手，又诊右手，嘴角一抹笑意一闪而过。
“挺好。”他收回手，“保持这个样子，一定能顺利生产。”
钰旗儿连连点头，凌若心探过脑袋，“没别的要说的了？”
商暮云凑近她，“我跟你，倒是有不少话要说。你占着我的怀幽馆也有些日子了，不说请我去坐坐？”
未等凌若心答话，商暮云转过头，又轻声细语地跟钰旗儿叮咛交待了许多事，才起身对凌若心，“还站在这干什么？有些日子没吃玉竹烧的小菜了，头前带路！”
明晃晃的日光照着院子里的鹅卵石，小满看着商暮云和凌若心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道，“娘娘，盟主对咱们总是这么客气，可对凌姑娘就不一样。”
钰旗儿的目光也还挂在商暮云身上，“他们是多年的朋友，自然比较熟络。我虽嫁入宫里，可跟盟主相处的时候，加起来又能有多少呢。”
小满回过神来，“娘娘多虑啦。您没看盟主一回来就先来看您了，方才还跟您说了那么多关心的话，我们听着都觉着甜。您现在可是这天秀宫里最得宠的人呢。”
“胡言妄语！”钰旗儿轻拍小满，“让人听见绞了你的舌头！”
怀幽馆难得有贵客到，一时间热闹非凡。
喧嚣过后，商暮云屏退他人，玉竹和蝉衣去准备饭菜，只留下凌若心一人。
“到底怎样？快说吧！”屋内已无旁人，凌若心拉着商暮云的袖子不停晃啊晃。
商暮云抽出手举起茶杯送到口边，“什么怎样？”
“钰旗儿的肚子里啊，你一定诊出来是男是女！”
“噗……”商暮云刚喝的一口茶被喷个干净，他伸手抹掉嘴边水渍，盯着凌若心恨铁不成钢。
“我以为你会问我对抗北陆的法子怎样，再不济也是你三哥回话怎样，没想到你最关心的却是绮妃的肚子！”
凌若心翻个白眼，“所以到底是男是女？”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你自己不会诊吗？还好意思说是跟我师父学过的。”
“我就是不会啊。”凌若心理直气壮的，“我会还问你干嘛？你快告诉我，钰旗儿也想知道呢，知道了好给孩子多做些衣物鞋帽什么的。”
“皇子公主的衣物鞋帽自有商寅会张罗制衣院负责，你就不要操心了。”商暮云放下茶杯，嬉笑道，“我走了这些日子，一路奔波劳苦，你连句想我也不说。”
凌若心不理他，商暮云忽然凑到她跟前认真道，“你说，若是我不当这个劳什子盟主，拐了你学我师父隐居山林可好？”
屋外的寒风晃动窗棱，屋内安静的如同天地初开。
凌若心愣住，半晌不知如何作答。
商暮云没等到回应，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看你那样子。我可不想被子丑寅卯满天下找到押回来，再被我娘打断腿。”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我比计划晚回来几日，就是在等你三哥差人送书信来，想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