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下山
商暮云和凌若心回到藏仙谷的时候,谷里各屋已经都熄了火烛,一派安宁。
商暮云冲着邝忆城的屋子嘲笑道,“你大哥居然不等你回来就睡下,你信不信?”
谷里温度高,凌若心脱了大氅抱在怀里,“他今天很累了!而且有你送我回来,没什么不放心。你也早点歇息吧。”
商暮云站着不动,“冻了一个晚上,你快回屋吧,记得喝杯热茶,盖好被子。我,这就下山了。”
凌若心吃了一惊,“现在?丑时都要过了,不等天明吗?不跟老夫子道个别?”
“师父他懂的。我这次上山,就是来看看你。你快回去,我看着你进屋。”
商暮云摆手催促,凌若心只好一步一回头,“那你自己要保重,常让小丸子送信给我。”
“晓得了,”商暮云一脸不耐烦,“我命长着呢,你放心,我会常常找你讨我的银子和贺礼的,快回去歇息。”
凌若心走进屋,又回身在门口做了一个大大的“保重”的口型,商暮云使劲点头,挥手让她合上房门。
门页吱呀轻响,终于缓缓合上。
商暮云站在原地,看着凌若心房中的烛火亮起,窗户上映着人形影影绰绰,半晌之后,烛光熄灭,谷中只剩一串串的红灯笼,高悬半空。
商暮云深深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曾经就在这谷中,他逗失忆的凌若心嫁给自己,凌若心认真想了许久,几乎就要一口答应下来。
也算圆满。
商暮云咧开大嘴,又变成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模样,扭身大步流星行入夜色之中。
邝忆城双目炯炯,笔直地端坐在浓黑的房中,直到外面声响全无。
初一大早,凌若心才发现,不告而别的不仅有商暮云,还有凌问霄。
“为什么爹爹也不打个招呼就走呢?”
邝忆城方才和诸葛轩辕过完招,身上还热气蒸腾。
“因为我们也要下山了,义父先头前去探个路。”
凌若心吃了一惊,“我们要下山?”
“你的伤已经养好了,难道想在谷里待一辈子?”
“可是……山庄不是已经被封了……”
“山庄没了,我们可以找别的地方住。而且,”邝忆城略一停顿,一字一句道,“我们是要去北陆。”
“北陆?!”凌若心又吃一惊,不由瞪大双眼,“我们为什么去北陆?”
邝忆城看着她的样子,暗自好笑,“你还记得北陆的小王子阿奇哲吗?”
“阿奇哲?”凌若心的脑海中闪过那张故作老成的清秀脸庞,“当然记得,他差不多有十六、七岁了吧?我们去北陆,莫不是与他有关?”
邝忆城的面色沉重下来,拉着凌若心坐下,“心儿,大哥不瞒你,大哥暗地里做了很多威力无比的武器,这你是知道的。也是因为这些武器,穆飞虎才会带着朝廷的士兵来捉拿我,甚至封了我们的山庄。”
凌若心点点头,“我知道。你们这么做,一定有你们的道理。日后无论会发生什么,就算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和你们一起闯。”
邝忆城心下感激,笑道,“傻丫头,大哥不会让你身陷险境的。我会和你说这些,是因为那些武器,出现在了北陆。阿奇哲竟然能摸到老三那里,留下消息要你去见他。作为交换,他会告诉你那些武器的下落。”
凌若心两道秀眉绞到一起,“为何会这样?”
“如今的阿奇哲,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孩。他长大了,甚至可能将成为北陆的下一代君王。但是他年纪太小,上面还有几个兄长虎视眈眈。那些武器如果真的在他手上,对他大有益处。如今他却只是要告诉你武器的下落,很明显,他要借你的手,或者说,借落步山庄的力量,夺走那些武器。”
“但为何是我?他为何不直接找你?”
“大概毕竟,你与他有一面之缘吧。”邝忆城放松下来,“你别看他年纪小,城府却极深。他竟然能在京都城找到老三,而且他的留言上,对你的称呼是,凌右尘小姐。”
凌若心如梦初醒,“我那次见他,是以凌右尘的身份,这么看来,他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邝忆城站起身,“这一切,等到你见他的时候,亲自问他吧。我也很有兴趣去会会他,看看他是敌是友。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下山。”
第二日,凌若心寻遍藏仙谷,才在欢喜林找到召唤了一大群鸟的诸葛轩辕。
道别,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诸葛轩辕平静地好像在听凌若心说今日午饭吃什么。
“去吧。一路小心。”
凌若心腹中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句,“老夫子,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再回来找你玩。”
诸葛轩辕哑然失笑,“下次来不要又只剩半条命就好。去吧去吧!”
凌若心赧然地吐吐舌头,摆手告别。
诸葛轩辕目送她走远,忽然一声哈哈大笑,伸开双臂挥散鸟群,仰天大声道,“世间满繁杂,庸人多自扰!还是我这清净的藏仙谷最是逍遥啊!”
倒是戴蓉蓉,抱着凌若心哭的涕泪横流。
“你们走了,山上又只剩我和师父了,又没人陪我了。”
邝忆城坏笑,“你快输给东方,把他招赘到谷里,保你每天便不无聊了。最好再早日生个大胖小子,这样,连你师父也有事做了。”
戴蓉蓉叉起腰,“按辈分,我可是你师叔,林子里那是你师公。你拿我俩做消遣,等我告诉师父,打断你的腿。”
邝忆城不甘示弱,“要不你去问问师公,看是想要我的断腿,还是想要一个大胖徒孙。”
凌若心忍不住笑出声,拉着气结的戴蓉蓉,“蓉蓉,你多给东方公子些机会嘛,他人真的很好的。”
戴蓉蓉羞红了脸,嘴上却毫不让步,“等他打赢我再说!”
到了山下,邝忆城特意去梨花坞找东方无我。
东方无我正袒露着上身在院子里练拳,身上脸上一片通红。
凌若心非礼勿视,干脆躲进房里。
邝忆城上前,二话不说揽过东方无我的肩头,“到底是哪一招?每次你都输给戴蓉蓉的那一招?”
东方无我穿好衣衫,被邝忆城当头一问,反而局促起来。
他使劲挠挠头,想了半天,站到邝忆城对面比划道,“就是,就是,她总会在我俩打了几十招依然平手的时候,会忽然,忽然这样整个人往我怀里撞过来……”
东方无我一边学着戴蓉蓉往邝忆城怀里撞,一边自语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虽心里早已认定此生只会娶她做我娘子,可她还没应我,我俩未成亲。我若是硬接这一招,就要与她肌肤相亲,这,这必然是不可,我只好匆忙躲开。偏她每次一撞过来,我都会心猿意马分了神,然后就被她打输了……”
邝忆城轻巧闪身躲开东方无我,看着他猪肝一样的脸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东方兄,”他搭上东方无我的肩膀,“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正人君子。难怪我问蓉蓉是哪招时,她从不肯告诉我。我问你,你可想过,她若是与旁人比试,可会使出这一招?”
东方无我的脑子早已僵住,张嘴看着邝忆城咫尺的妖邪俊脸无声无言。
“你们俩,真是白白浪费了好多年的光阴!”邝忆城眉眼含笑,凑到东方无我耳边,“你若真的想娶戴蓉蓉,就按我教你的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