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破城
狂风呼啸了一整晚，清晨时分便渐渐小了下去。
文康王听着风声辗转入梦，梦中各种妖魔鬼怪在大殿上追着砍他的头，乒乒乓乓的吵闹声不绝于耳。
忽然，一个妖怪举起巨大的火球丢向他，文康王闪身躲开，那火球砸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
文康王大惊之下睁开眼，只见赵怀远推门而入，带着哭腔道，“启禀圣上，北陆在天亮之时将地狱塔推出阵前，卫军终是不敌。御华门，破了。”
文康王颓然瘫在床榻上，“还以为能再多坚持两日，不想……那城中百姓如何？命卫军和御守营，还有一切能调动的军士全体出动，保护城中百姓。”
“圣上要以您的安危为重啊。昨夜六王爷说的事……”
文康王的面色阴沉，“昨夜之事莫要再提！快去！”
赵怀远急忙退下去，文康王思量再三，下令道，“更衣。宣余四海，封华，罗有之……”
北陆的士兵宛如草原上饥饿的狼群，从被攻破的御华门涌进京都城。城中的繁华富贵好似一块块血淋淋的鲜肉，激红了饿狼的双眼，令他们陷入疯魔般的抢掠。
御守营出动了大半，和剩余的卫军一同潜入街巷，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阻击已散开的北陆士兵。攻城时立了大功的地狱塔用尽了燃料，被拉回后营。而连弩在街巷中无法发挥威力，只有零星几台被推进城里。北陆虽然攻破了城，战斗的形势却变的微妙起来。想要一口吞掉偌大的京都城，看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别院之中，齐少渊的房门大敞。门外雪花静静飘落，天地白茫一片，门内长几上香茶的袅袅热气蒸腾而上，与门外冰雪形成鲜明的对比。
涂令能弓着身子对齐少渊道，“王爷，北陆的军队入城之后就四散开来，没了章法。若论巷战，他们可不是御守营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应该知会对面一声，集中力量趁热打铁，里应外合尽快把大事了了？听说西路的安远军正在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了。”
齐少渊默默撇他一眼，“我是昆仑的皇胄，怎可跟北陆里应外合？那是一群野狼，只知眼前蝇头小利。京都城的卫军还剩不少，御守营才刚刚出动，还有那一营铁甲。正好摩扎带来的人太多了，互相消耗消耗，也挺好。着什么急？”
“可是王爷，穆飞虎和永宁公主回来已经有几日了，若是再等几日，那东西做成了，我们岂不前功尽弃？”
“你啊，鼠目寸光。”齐少渊用手点点涂令能，“摩扎的作用在哪里？他的作用就是消耗掉京都城的卫军、凤凰城的御守营，还有那些铁甲兵。他还真以为自己能打进凤凰城，抢我昆仑的王座？哼！他也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个棋子。无论是天枢做好还是安远军回来，他们的目标都是北陆。那时，老五在宫里几乎已是孤立无援，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就难免会做些傻事，而我，便理所应当的会代替他……话说回来，他毕竟是我的兄长，若能识相跑了，也能省去我们很多事。若是他顽固不化，便可惜了……”
涂令能眼珠转了又转，心中了然，伸出大拇指夸道，“王爷英明。”
齐少渊看看手边的茶，茶的热气已消，触手冰凉。
他轻声喃喃，“总要等到茶凉……”
马川手中长刀横挑，刚刚斩杀一名北陆士兵，便听耳边风声大作，正心道不好，忽听“咚”的一声，回头看时，便见偷袭自己的北陆兵被一脚踢出老远，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出脚之人一身黑衣，罩着一件紫金镶金丝的大氅，白雪之中更显风姿卓著。
“飞虎！”马川虚晃一刀，奔到穆飞虎身边，“见到你太好了！”
穆飞虎手上不停，转眼打倒两人，“听闻你已升至都尉，也亲自上阵杀敌了？”
“圣上命御守营誓死保护城中百姓，”马川舞动长刀，跟着击毙二人，“这北陆的蛮子人数众多，又跟疯了一样往前闯，若不是我们熟悉地形略有优势，还真难以占得上风。”
穆飞虎回过头，一眼瞥到他左臂鲜血淋漓，“你受伤了！”
马川动动胳膊，“不碍事，没伤到筋骨。击退这一波蛮子，我就去医治。”
二人边说边战，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四周终不再见北陆士兵的身影。
马川安排好手下打扫战场继续搜寻，这才对穆飞虎道，“我找大夫去。”
穆飞虎四处打量，“这附近的医馆药铺全关了，你去哪里找大夫？可是有军医随行？”
“哪有军医还能管我们，是不知从哪来的一个女大夫。没想到，看着就是个小姑娘，医术还挺高，胆量也不小，真敢在蛮子的刀下抢伤员。她就在前面不远的街角，支了个摊子，给受伤的士兵和百姓医治呢。”
“小姑娘？”穆飞虎心中一动，“我与你同去。”
二人边说边一同走到街角，果然见凌若心正在为一名士兵敷药包扎。冷风撩起她凌乱的发丝，露出下面染了污渍的秀气的小脸，雪白的大氅上点点血迹斑斑，脚底的靴子上更是沾满污泥。
就在她旁边，邝忆城双手抱在胸前，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喏。”马川指给穆飞虎看，“就是那个小林大夫。”
“林？”穆飞虎满脸问号。
“林……凌？哎呀，兵荒马乱的，我就听了那么一句，好像是姓林，又好像姓凌。不管了，快过去。”
二人走过去，排队等待救治的士兵看到马川，便把他让到最前。
马川露出胳膊，“大夫，劳烦你先给我包一下，我还要带队再去下个街巷。”
凌若心抬起头，一眼却看见穆飞虎，“小捕快！”
穆飞虎点头，“你们也进来了？辛苦了。”
“东西呢？可给出去了？为何还没动静？”
“早给了，但没那么容易做好用上，还要再等几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马川在旁边想插话插不上，忽然一阵冷风吹过，他一阵鼻酸，打了个震天的喷嚏。
“大夫，我这胳膊露着冷。你们认识？要不先给我包上再叙旧？”
凌若心回过神，忙拉着马川坐下，认真为他处理了伤口。
马川动动胳膊，“大夫手艺真不错，我这就去再杀他一队蛮子兵！”
“你小心扯到伤口！”凌若心大喊，可马川已经大步流星离开，也不知听没听到。
穆飞虎看看远去的马川，又看看冷眼站在一旁的邝忆城，再看看开始为下一名伤员医治的凌若心，心中轻叹一口气，对凌若心道，“我帮你。”
凌若心按住他的手，“我自己就可以。方才那是你朋友吗？你快去帮他，他虽然没伤到筋骨，但伤口很深，必然会影响招式。而且若是用力过猛再裂开，就不好治了。到处都是蛮子在残害百姓，你，你要保护好他们。”
穆飞虎忍不住动容，“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做从蛮子刀下抢伤员这么危险的事情。”
凌若心扭头看了眼邝忆城，“放心，有我大哥在，我不会有事的。”
穆飞虎转念一想，点头道，“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去帮马都尉再杀上几个，顺便找个药铺，带些药回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