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被困乌辽
清晨的阳光撕破阴霾的天空,雪后的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重阳驾着马车飞奔在雪地里,早已将呼仑城远远甩在后面。
车内,永宁细心照顾着昏迷的崔晓雷,见他双唇干裂,便从怀中取出手帕蘸了水,轻轻点在他的唇上。
穆飞虎端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竟生出一种复杂的情愫。
“公主对崔护卫,当真是有心了。”
永宁没有抬眼,“当然了,他是我师父。”
“你师父?”
永宁抬头莞尔,便将自己与崔家兄妹自幼相识相伴的点滴,细细讲给穆飞虎听。
“原来如此,难怪崔家兄妹与公主的感情如此深厚。”
“可是,”永宁长叹一口气,“我却总在害他。上次他陪我去北仓,摔断了一条腿,好容易复原,陪我来呼仑城,又受了这般的重伤,生死一线。”
穆飞虎搭上崔晓雷的脉搏,“崔护卫身体强健,意志坚定,我们这样日夜兼程,大约三日便可回到京都城。只要九华宫中的御医出手,崔护卫自可转危为安,早日康复。”
永宁点点头,“所以,你安排我们不等天亮,夜里就出发,就是为了多抢些时辰吧?有你在,师父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穆飞虎笑了笑,他总不能告诉永宁,连夜启程是为了避人耳目,免得夜长梦多,被北陆发现绑错了人。
“你也一夜没合眼了,累不累?不如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照看着崔护卫。”
“我不累。”永宁摇摇头,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说,被绑走的那个我,究竟是谁。”
穆飞虎吃了一惊,忙道,“这种事情,属下自然会查清楚,公主不必劳神牵挂。”
永宁低下头,嘴角用力扯出一丝笑意,“属下……你我之间,一定要这么见外吗?”
血色冲上穆飞虎的面颊,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真是奇怪,”永宁自顾自道,“这一次,我明明是以崔晓宁的身份来呼仑城,除了师父、你和重阳,没有人知道我是公主,为什么会有北陆的细作潜进呼仑城,还目标明确的来抓我呢?到底是谁送出去的消息?更奇怪的是,偏就巧今晚我没回来,偏就巧有人扮成我的样子在营帐里,偏就巧就被人绑走了。这其中,到底是在耍什么把戏?”
“公主果然心思细密。”穆飞虎接过话,“我们连夜赶路,一是为了早点为崔护卫治伤,二就是为了不被躲在暗中之人发现绑错了人。”
“可是我回来的时候,有人看到我了。”
“但更多的人没看到。我们深夜启程,正好欲盖弥彰。敌人以为我发现你失踪,急着回京都城禀报,然而为了不扰乱人心,又故意散播你平安回来的消息。这样,他们就会更加坚信,被绑走的那个人是你。”
“好计策啊,还是你想的周到。可是,那个实际被绑走的人又是谁呢?会不会有危险?”
“我已命人暗中去查。待将你和崔护卫送回京都城,我就马上赶回来。所以,”穆飞虎看着永宁,情真意切,“公主回到京都城,尽量不要被人发现,就算是圣上和漓妃娘娘那里,也先不要去,能藏几日是几日,多给我些时间,让我查出事情的真相。否则,一旦北陆知道他们带走的不是真的公主,大概一切就再也无从查起了。”
永宁坚定地点头,“你放心,一回去我就藏进寝宫,谁也不见,谁也不告诉。只是,你那里一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她低头看向崔晓雷,“我师父疗伤的情况,也让朝阳想办法传进宫里,让我知道。”
“你放心,这是当然。”穆飞虎的脸上腾起温柔的笑意,永宁不禁心中一疼,原本想打听的他心上人的话堵在嗓子眼,还是被她发狠咽了下去。
阳光带着暖意从车窗照进来,让永宁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
“快睡会儿吧。”穆飞虎拿过大氅为永宁盖在身上,“若是你也累病了,我可就罪过大了。”
永宁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她顺从的合上双眼,没一会儿便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马蹄踏着雪花,带着一路车轮滚滚。
一缕淡淡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永宁浓黑的睫毛上,照的她白皙的皮肤愈发显得通透。穆飞虎忍不住细细端详,竟觉得这张俏脸和凌若心有几分相像。
又在思念她了吗?穆飞虎无奈地摇摇头,将虎啸刀抱入怀中,闭目养神。
巴彦的马车足足又行进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在晌午的暖阳下驶进一座人声鼎沸的城池。
“我们到乌辽了?”凌若心兴奋地抓着邝忆城的袖子。
“应该是。你不害怕吗?这么开心。”
凌若心得意地仰头,“我现在是昆仑王朝的公主。有什么好怕的,这些蛮子难道还敢欺负我不成?”
“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先什么都不要说,我来与他们周旋。”
马车缓慢行进,两边喧闹声渐消,只余车轮轧过石板路的吱呀声。
“到了。”
马车停下,邝忆城挡在凌若心身前,听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车门随之打开。
还是巴彦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崔大人,请公主移步车下吧?”
邝忆城跳下车,扶着凌若心走下来。
马车所停之处是一个空旷的院子,周围房屋门窗虽显陈旧,但都打扫的十分干净。
巴彦身后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个个握着腰刀,见到凌若心假扮的永宁公主,无一人行礼。
“二位这边请。”
巴彦伸出手欲引路,邝忆城却不为所动,“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巴彦揣起手,“崔大人,都说了,奉我家主子之命,请两位过府一叙。”
邝忆城轻蔑地扫了周遭一眼,“这就是你家主子的府邸?难怪你家主子如缩头乌龟一般,不敢出来迎客。”
巴彦身后的壮汉盛怒,几乎要抽出刀来。
巴彦忙将手按在那人刀上,对着邝忆城假笑道,“崔大人言重了。我家主子现在有要事在身,无法前来。外面天寒地冻,还请二位进屋内稍候。”
邝忆城看看凌若心,没穿大氅的凌若心只觉得冷的鼻涕都要流下来,转身就往房内走去。
邝忆城连忙跟上,巴彦在后面喊道,“公主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不用客气,尽管说。”
凌若心回头不屑地丢给巴彦一个白眼,大步离开。
巴彦冷哼一声,“挺俊俏的一个公主,居然是个哑巴。你们几个看好他们,先关上三天,挫挫锐气!”
乌辽的夜比在呼仑城时到的还早。入夜以后,有人送了晚饭来,虽品相不佳,但味道尚可。随饭一起送来的,居然还有一壶烫过的酒。邝忆城饮了几口,身上便热起来。
屋内一张四方矮榻,上面一张小桌,家私虽简陋,但北陆人盖的房子,御寒却是效果奇佳。凌若心跑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想看看外面,严寒立刻打着卷挤进来,吓得她赶紧关上窗户,打了个冷颤。
邝忆城笑着举起酒壶,“喝一口?便不冷了。”
凌若心毫不客气地接过来仰头便饮,吓得邝忆城连忙夺回酒壶,“找打。”
二人正打闹着,房门被推开,一个冷脸瘦高,满面虬髯的汉子走进来摘下帽子,“有酒喝?算我一个。”
凌若心怒目盯着来人,越看却觉得越熟悉,她不由展开笑容扑上去,“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