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辞行
清风楼。
崔晓晴命了琴儿在楼下候着,便急匆匆跑到楼上雅阁,见邝忆城早已坐在桌边等候。
“邝大哥,久等了。”崔晓晴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
“我也刚刚才到。”邝忆城为崔晓晴斟满茶水,“路上赶得急了吧?其实这里微风阵阵,景色怡人,就算坐一整个晚上,都是一种享受。晴儿妹子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崔晓晴一路跑上楼,心狂跳不止,原本喝了一口茶,刚刚平复下来,不想又听到邝忆城忽然对自己换了称呼,立刻两片红霞飞上面颊,心又狂跳起来。
邝忆城微微一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昆玉河上的画舫五颜六色,好不绚丽。
“此等良辰美景,不知道我还能看多久。”邝忆城转过身,“我今天来,也是向你辞行的,明日我就要回北仓了。”
“明日就回去了?”崔晓晴暗想,还好赶得及。
“就回去了。”邝忆城点点头,“几位重要的知己都拜访到了,我要回去多陪陪家人。”
崔晓晴听的有些漫不经心,一直在想如何将怀里的东西交给邝忆城,而且他还不会推辞。
邝忆城见崔晓晴心不在焉,也不催问,又回头去看窗外,“京都城的夜晚永远这么热闹吧?这临街的商铺,不知道几时才会关门休息。”
正在发愁的崔晓晴听他这么一说,忽然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便也移步到窗边,与邝忆城共赏京都城夜色中的灯火辉煌。
“邝大哥,你看!”崔晓晴的目光扫过街边商铺,指着一家卖杂货的店铺门口,“那家店门口,可是在卖风车?”
邝忆城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确实是风车,大大小小的,样子还不少。”
崔晓晴欢喜道,“邝大哥,我最喜欢风车了,可不可以求你,帮我去买一个?”
邝忆城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依言道,“这等小事何必客气。稍等,我很快回来。”
邝忆城出了清风楼,在那家卖风车的店铺里买了一大一小两个风车。风车用五颜六色的硬纸扎成,邝忆城将它们举在手中快步往回走,风车便随着风“呼噜噜”地转起来,在两边店铺的灯火映衬下,别样的绚丽。
邝忆城举着风车回到方才的雅阁,却发现里面已是空无一人。桌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雪白色贡绸包裹的小包裹,令他心中一动。
一名店小二跑过来,毕恭毕敬地弯着腰,“邝公子,崔小姐已经先回府了。她让我给您带个话,桌子上的东西是送给您的,请您万勿推辞,一定收下,才能了了崔小姐的心愿。否则,她此生都不会再见您。”
邝忆城看着那个小包裹,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他无法想象崔晓晴是如何拿到它的。数不清的各种情绪萦绕上心头,竟让他一时语塞。
店小二见邝忆城愣在原地,只得又唤了他两声,邝忆城回过神来,将手中的风车交到小二手中,又多塞了一小块碎银子,“这两个风车,请小二哥帮我转交崔小姐,还要劳烦你帮我跟她说,在下一定不会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待来日,一定再找机会把酒言欢,共诉衷肠。”
邝忆城说完,拿了包裹便离开了清风楼。
那名店小二目送他远去,便回来敲了敲隔壁一间雅阁的门,推门而入,躬身对坐在房中的崔晓晴道:“崔小姐,我亲眼看着邝公子拿着东西走了。这两个风车,是他让我交给您的,他还说,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一片心意,往后还要再找您一起吃酒呢。”
崔晓晴起身接过那两个花花绿绿的风车,再无言语。
邝忆城回到畅晖苑,夜色已十分浓重。
还没走近凌若心屋子,便听到里面传出凌若心哈哈的大笑声,里面掺和着穆飞虎无力的辩解,“不是这样的,你不要乱说。”
邝忆城的脸色暗下来,敲了敲凌若心的房门,“心儿,可睡下了?”
屋里凳子挪动的声音,凌若心快步跑到门口打开门,看到邝忆城,笑的满眼欣喜,“大哥!你回来了!”
邝忆城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对着跟上来的穆飞虎抱拳行礼,“穆兄还在陪着小妹呢,辛苦了!”
穆飞虎也不傻,听出来这是逐客令,便回礼告辞。
凌若心冲他摆手,“小捕快,明天再来玩!”
穆飞虎回身点点头,径直出了大门。
邝忆城陪着凌若心回到屋里,对她左看右看,“精神不错,果然英俊的男子是一剂复原的良药。”
凌若心顿时小脸通红,一脚踢出去,照例被大哥轻巧避开。
“你跑出去不陪我,是不是约了哪家的漂亮小姐?”凌若心反击,“不行!那我红月姐怎么办?”
邝忆城看着她笑,“还记得红月?那其他人都记起来了没?”
凌若心“嗯”了一声,坐到桌边,“从看到你的那一刻开始,就都记起来了。你,二哥,三哥,小段,红月姐,小捕快,还有封玥,全都冲进脑子里,一点儿都没落下。”
邝忆城跟着坐下来,“这大半年,你受苦了。”
“不苦,”凌若心摇头,“胡叔宝还有玉竹蝉衣救了我,他们都对我很好。”
“胡叔宝?就是那个杀了韩子俊的刺客吗?”
凌若心一愣,当即变了脸色,双手抓住邝忆城的胳膊央求道,“大哥,胡叔宝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你要帮我,不要让官府抓到他。”
说着,凌若心便将自己坠崖之后如何被胡叔宝救治,又如何跟他一起去了无妄山,最后又一起来到京城寻亲,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讲给邝忆城听,只是胡叔宝为自己针灸的那里,简单一句带过而已。
邝忆城安静听着,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惊涛骇浪,特别是凌若心的无妄山之行。那无妄山上的秘密,天底下没有几个人知道,然而偏偏,他却是其中之一。
凌若心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又继续道,“大哥,他就是一个游方的大夫,会一些拳脚功夫。出手伤人都是因为我,你可不能不管他死活。”
“会一些拳脚功夫……”邝忆城在心里叹气,“恐怕不只是一些,他的身手甚至不在我之下。”
见自家小妹泪眼汪汪焦急万分地看着自己,邝忆城忙宽慰道,“你放心,官府抓不到他的。”
“为什么?”凌若心追问,“小捕快说,这件事惊动了圣上呢。”
邝忆城坏笑,“那又怎样?难不成皇帝老儿亲自去抓刺客?”
他伸出手摸了摸凌若心的头,“韩子俊毕竟是当朝大员的儿子,死的不明不白的,老皇帝过问一下也是应该。那个韩子俊日日在京都城搅的鸡飞狗跳,衙门里的官儿们怕是早就盼着他哪天被天上掉下来的砖砸死了,谁会卖力去查。何况那位救你的仁兄,武功怕是不在我之下,想抓他,下辈子吧。”
凌若心皱着小眉头,托着腮帮子很认真地思考邝忆城的话,“也就是说,他不会有事?那我可以去找他吗?我既已与你重逢,应该去跟他报个平安,而且我还要还他银子呢。”
邝忆城站起身,“夜深了,先休息吧。明日我陪你去跟他道别,我们回北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