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过招
那边,伊玖和穆飞虎还缠斗在一起,这边,凌若心掏出怀里的瓜子,直接就盘腿坐在地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两个人过招。
伊玖的招式狠辣,穆飞虎的招式绵柔,二十几招下来,两人也没有分出高下。
凌若心看的无趣,一把把瓜子壳扔在地上,站起身来叫道,“三哥!他是今天来拜访大哥的客人!衙门新来的捕头穆飞虎!我困了!你要不要也回去了?”
还在打成一团的两个人瞬间分开,各退一步相向而立。
两人各自压下翻腾的气息,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悄悄反射着白色的月光。
伊玖先抱拳道,“原来是穆捕头,在下还以为庄里进了贼人偷听我与小妹谈话,真是唐突了!”
穆飞虎在夜色中面颊微红,“是我打扰二位了。我睡不着,出来走一走,不想迷了路,实在冒昧。”
伊玖看着第一次见面的穆飞虎,想到刚才二十余招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不知为何就是没来由的不喜欢这个人。
他也不客套,直接道,“不妨事,山庄的园子大,穆捕头想四处游览,我明天安排曹管家陪您转一转。”说罢,他招手唤来提着灯笼的小厮,“夜已深了,送迷路的穆捕头回房吧。安排两个人在穆捕头房门口候着,免得穆捕头有事的时候没人答。”
小厮低头应了,伊玖转头向穆飞虎,“在下告辞。”
穆飞虎忙回了礼,道了谢,伊玖转身回到凌若心的旁边,拉起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若心笑的开心,扭头对着穆飞虎吐了一下舌头。
小厮带着穆飞虎回到房间,又下去唤了两个人守在他房门口。
穆飞虎在房内无奈摇头,只觉得到了落步山庄诸事不顺。细细回味了今天的种种,干脆先上床歇息,来日方长。
戏雨楼的暖阁里,邝忆城慵懒地靠在一方长几后,拿起一个雕了瑞金小兽的紫砂壶,倒上两杯茶,一杯递给坐在对面的伊玖,一杯放到自己的唇边,吹了吹,一饮而下。
长几一角的香炉上,青烟袅袅,檀香缭绕,房间内烛光摇曳,映在邝忆城精致的脸庞上,猩红的嘴唇妖艳依旧。
“这个人,你怎么看?”邝忆城问道。
伊玖已经换了室内的舒适衣裳,他接过茶杯,拿在手上欣赏和把玩着,并不着急喝茶,“武功不错,脑子嘛,不怎么灵光。”
邝忆城妖媚一笑,“可别小看他哦,他可是平津大将军穆荃的独生子,穆荃将自己毕生的心血都扑在这个儿子身上。你没看人家刚刚及冠三年,就已经是京都城衙门里历来最年轻的捕头了。”
伊玖将眼神从茶杯移到邝忆城的脸上,不屑地哼了一声,“有鸟用?还不是被你耍的团团转?半日在落樱湖里游水玩儿。话说回来,他果然功力了得,休息了半刻,就恢复如常,与我打个平手。”
“我觉得他是故意配合我演戏呢。”邝忆城俊眉一挑,“你真当他是个傻子吗?想半夜里逛我的园子,我叫你带了若心去他必经之路上聊两句,就把他抓个正着。”
“我看他今晚不会有动作了。”伊玖喝了茶,把茶杯放在长几上,“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后面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邝忆城直接躺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榻上,翘起二郎腿:“我没有那么大耐心。好歹也是那人派过来的,总要给个面子。既然若心弄丢了他的宝贝玉佩,我们就要给他赔个不是,最起码也要请他到醉红楼聚上一聚,再到凤栖楼去喝个花酒。”
伊玖听完,低下头去笑起来。只见邝忆城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黑色金丝楠木的小盒子递给自己,“老二前两日刚送来的,新的好东西,让穆飞虎第一个享用,对得起他吧?”
伊玖接了盒子,笑意更胜。他也不打开,直接放入怀中,“我去安排,好好与他过过招,就明天晚上吧。”
邝忆城闭了眼睛不作答,伊玖起身,踏步离去。
待房门关上,邝忆城忽然细着嗓子撒起娇来,“今天暖床的丫头是哪个?看不到庄主乏了吗?快快熄灯歇息啦!”
第二日一早,玉佩自然依旧是下落不明。为表歉意,邝庄主盛情邀请穆捕头和县太爷、师爷还有一班捕快晚上共赴醉红楼夜宴,请帖这就送到县衙。
穆飞虎应了请,离开了落步山庄。
县衙的后堂,凉一的房间里,一床,一桌,一椅,一个硕大的架子,上面堆满了书籍和各类文书。
凉一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文书,时不时的写些什么。穆飞虎坐在凉一的床边,把昨晚的经过复述一遍,看着没有回应的凉一道,“兄弟,今天晚上这顿饭,吃的肯定别有滋味啊。”
凉一放下手中的羊毫笔,看向穆飞虎,“醉红楼的女儿红,味道确实与众不同。一般来说,在醉红楼饮到微醺,肯定还要去凤栖楼,听听小曲儿,欣赏一下姑娘们的舞姿。”
穆飞虎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酒。”
“什么酒能让堂堂的县衙捕头,在人家的湖里玩儿半天水,差点儿被冻的染了风寒?”凉一笑意淡淡。
“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合起来演戏吗?只是那玉佩是我娘给我的,意义非比寻常。我想着,哪怕只是有一丝可能,也总要去试上一试。”穆飞虎说着,躺倒在了凉一的床上。
凉一道:“也挺好,还骗了人家一顿酒食。落步山庄的饭,肯定很是精制美味吧?”
“不知比醉红楼的如何?”穆飞虎坐起身来,“邝忆城和伊玖那两兄弟,真是都不简单。只不过,邝忆城还会装上一装,那个伊玖,连装都懒的装,对我一副爱答不理。”
“没打过你呗。”凉一应着,继续写他的文书。
“哪儿有那么肤浅。”穆飞虎道,“我还真有点儿期待今天晚上,看看他们要出什么招。我好见招拆招!”
凉一笑道,“你可别中了人家的招!”
“我总要知道他们都能出什么招,才好有应对的方法。”穆飞虎回道,“以后还是要找个机会再去山庄里探上一探。我觉得秘密一定就在他们兄妹哪个人的园子里。”
凉一再次停笔看向穆飞虎:“如果是在人家凌四小姐的闺房里,你也要去探上一探吗?”
听了这话,穆飞虎从床上下来,跑到凉一的桌子前,手撑在桌子上,把脸探向凉一,脸上浮着挑逗的笑意,“如果今晚还要去凤栖楼,不知道雁儿姑娘会不会出来敬师爷一杯酒,再为师爷跳支舞?”
凉一略窘,目光也不闪躲,迎着穆飞虎道:“雁儿姑娘不仅舞姿优美,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而且还有一双巧手,做的桃花酥冠绝北仓县。今晚,飞虎兄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穆飞虎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笑道,“师爷还真是了解雁儿姑娘,只是雁儿姑娘给我的桃花酥里不会有柔情蜜意,肯定不如给师爷的香甜。”
凉一终于忍不住,出声呛道,“你很闲吗?昨日的水里冻坏了脑子吗?还是被伊玖打到了头?你不用想想今晚怎么应对那两兄弟吗?小心人家把你卖给了凤栖楼,你还帮人家数银子!”
衙门的大门前,洪崖洞等四个捕快懒散的闲坐在台阶上,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
陆不楚道,“落步山庄还真是给穆头儿面子!想这多年来,只有沈老爷上任的时候,他们请沈老爷去醉红楼喝过一次酒,就再没跟咱们表示过。现在穆头儿刚来两天,马上请了咱们整个衙门去醉红楼!“
陆不清道,“真是跟着京都城来的头儿有酒喝。就是不知道在醉红楼喝完酒,能不能有机会去凤栖楼,闻闻胭脂的香味儿。”
程鹏道,“我只关心,能不能看到雁儿姑娘跳舞。”
洪崖洞的目光随着街上经过的一辆马车从南到北,幽幽地说道,“想那么多干什么?有酒喝就喝,有姑娘看就看吧!”
